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332章

　　夜市的光怪陆离、那个乌萨斯老人的沉默力量、还有鸿羽那些刀锋般的话语，仍在她脑中盘旋，使得她的回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夜市？”佐菲娅的声音拔高，“你们跑到那个地方待到这个时辰？！玛恩纳知道吗？还是说……”

　　她的目光猛地钉在玛嘉烈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是那个白毛小子？那个叫什么羽的‘老师’？是他带你们去的？！”

　　“佐菲娅姐姐……”玛莉娅小声地又唤了一次，试图用乖巧的称呼平息风暴，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是我们自己想去的……羽老师他只是……”

　　“他只是什么？只是顺便拐带了临光家未成年的女儿们去鱼龙混杂的街头闲逛到深夜？”佐菲娅毫不客气地打断，怒火更炽。

　　她对那个突然出现、身份成谜、举止轻浮的白发男人没有半分好感，即便他是玛恩纳请来的。

　　此刻，这份不信任和不满达到了顶峰。

　　“佐菲娅姑妈。”玛嘉烈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了些，熔金的眼眸迎上姑妈的视线，“是我们请求羽老师带我们去的。与老师无关。而且，我们并非闲逛。”

　　她顿了顿，试图组织语言，将今晚那场冲击心灵的“课程”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表达出来：“老师他……带我们去看了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关于卡西米尔，关于……真实。”

　　她寻找着词汇，眉宇间蹙起认真的纹路：“那些在高楼阴影下努力生活的人，那些用自己方式守护着微弱秩序的人……还有那些，被光鲜外表刻意掩盖下去的挣扎和……力量。”

　　玛莉娅在一旁用力点头，小声补充：“嗯！还有一个卖烤土豆的乌萨斯老爷爷，他好厉害，一下就赶走了闹事的人，都没动手！”

　　佐菲娅的眉头锁得更紧。玛嘉烈的话像是一颗投入她怒海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不同意味的涟漪。

　　她听出了侄女语气里的变化，那并非叛逆，而是一种……被迫睁眼看世界后的震动和思考。

　　这让她心中的怒火稍微降温，转而升起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是对未知的警惕，也是对玛嘉烈这种成长的忧虑。

　　“真正的卡西米尔？”佐菲娅的声音依旧带着冷意，但少了几分之前的咄咄逼人，

　　“玛嘉烈，真正的卡西米尔不止有你们今晚看到的那些‘烟火气’！那下面藏着多少污秽和危险，你根本想象不到！那个羽……他以为带着你们走马观花一趟，就是让你们接触‘真实’了？简直是儿戏！”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两个女孩：“他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他的实力或许深不可测，但就能保证万无一失吗？这种不负责任的‘教导’……我无法认同！玛恩纳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同意让这种人……”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对鸿羽的极度不信任和对玛恩纳决定的不满已经表露无遗。

　　她并非认为临光家的女孩是需要精心呵护、绝不能沾染污泥的名贵花卉，她只是不信任那个来路不明、行事莫测的白发男人，以及他这种将危险（的思想）轻描淡写地展现在年轻女孩面前的方式。

　　门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玛莉娅不安地捏着衣角，看向姐姐。

　　玛嘉烈嘴唇微动，似乎想为鸿羽辩解，想说明他并非肤浅，他的话语甚至比许多骑士教条更直指核心，但看着佐菲娅那担忧而严厉的表情，那些话又一时难以出口。

　　就在这时，老宅二楼书房的门被打开了。

　　玛恩纳站在楼梯口，身上还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只是领带松开了，眉宇间带着处理完公务后的疲惫，但那双熔金般的眼眸依旧锐利。他显然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佐菲娅。”他开口，声音平稳，却自带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时间不早了，让她们先去休息吧。”

　　他的目光落在玛嘉烈和玛莉娅身上，没有询问，也没有立刻评判，只是淡淡地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佐菲娅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对上玛恩纳那平静却又显得那么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不满地哼了一声，抱起手臂，别开了视线。

　　玛嘉烈和玛莉娅如蒙大赦，或者说，是找到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玛莉娅小声说了句“叔叔晚安，佐菲娅姐姐晚安”，就拉着姐姐的手，快步走向楼梯。

　　玛嘉烈在上楼前，回头看了一眼门厅。

　　佐菲娅依旧站在那里，侧脸紧绷，玛恩纳则缓缓走下楼梯，似乎准备和佐菲娅谈些什么。

　　她的心里沉甸甸的。

　　夜市带来的冲击，鸿羽的话语，姑妈的担忧，叔叔的沉默……各种情绪和思绪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今晚的“课程”，或许也还依旧需要复习。

　　而关于那位“羽老师”的争议，显然也不会就此结束。

　　她握了握拳，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根细竹竿的触感和烤串的温热，转身走上了楼梯，熔金的眼眸深处，困惑与坚定交织，如同夜空中挣扎着穿透乌云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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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联动剧情，我在想一件事，过一阵子是不是就有人要写《从明日方舟归来的丰川祥子》了？

　　感觉是个好活。

　　比如……

　　丰川老登:你根本就不懂丰川家的黑暗！

　　丰川祥子:你根本就不懂这片大地的黑暗！

　　这样子的？

490，薇薇安娜想见你

　　老宅的门在玛嘉烈和玛莉娅身后关上，门厅里一时间只剩下略显凝滞的空气和无声对峙的两人。

　　佐菲娅胸中的火气并未因玛恩纳的打断而熄灭，反而因他这副看似沉稳、实则“纵容”的态度烧得更旺。

　　她猛地转向玛恩纳，金色的马尾辫几乎甩出一道利风。

　　“玛恩纳！”她的声音压低了，却更显锐利，像出鞘的骑枪尖，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那个羽……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同意他把两个女孩子，在晚上，带到那种地方去？还‘看看真实’？卡西米尔的‘真实’需要他用这种方式展示吗？！”

　　玛恩纳没有立刻回应。

　　他走到玄关旁的矮柜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动作慢条斯理，与佐菲娅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

　　他喝了一口水，才抬眼看向自己这位性格火爆的堂亲（是表亲吧？是吧？不是的话我再改。【现在改了，是堂亲】）。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们安全回来了。”玛恩纳的声音听不出波澜，熔金的眼眸平静地迎上佐菲娅的怒火，“而且，玛嘉烈看起来有所收获。”

　　“收获？什么收获？对路边摊小吃的品鉴能力吗？”佐菲娅几乎要气笑了，

　　“玛恩纳，你我都知道卡西米尔水面下藏着什么！那不是两个还没正式成为骑士的女孩该去‘见识’的！万一遇到麻烦，那个羽能百分之百保证她们的安全吗？他的实力是个谜，但谜本身就意味着不确定性！”

　　“我信任他。”玛恩纳的回答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生硬。

　　“信任？”佐菲娅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玛恩纳的胸口，

　　“基于什么？基于你们那点模糊的‘旧识’关系？玛恩纳，你以前不是这么感情用事的人！我偶尔也会来这边看看，我见过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那你现在看看他的样子，吊儿郎当，嬉皮笑脸，哪一点像能担起教导临光家继承人的责任？他教导的方式就是带人去逛夜市？用竹竿打架？”

　　她的质疑像连珠箭，每一箭都射向玛恩纳决策的核心。

　　玛恩纳沉默了片刻。

　　佐菲娅的担忧他并非不能理解，甚至在某些层面上，他也有类似的顾虑。

　　鸿羽的行事风格……确实与临光家一贯的严谨、庄重背道而驰。

　　但他看到的，远比佐菲娅看到的更多。

　　他看到的不是“嬉皮笑脸”，而是那副表象下深不见底的实力和一种……与卡西米尔现有规则格格不入、却又直指本质的透彻。

　　他需要有人能给玛嘉烈带来这种冲击，打破那些固有的、可能束缚她未来的框架。

　　这绝对是以往的玛恩纳绝不会想的事情，在以前，他只会选择守住自己身边的一亩三分地以及家人，但现在……他却慢慢的产生了想要磨砺玛嘉烈的想法。

　　或许鸿羽给他带来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的方式……有效。”玛恩纳最终选择了一个保守但有力的词，

　　“玛嘉烈需要的不只是标准的骑士训练。她需要理解她未来可能要面对的，远比训练场和竞技场更复杂的世界。而羽能给她这种视角。”

　　“即使这种方式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佐菲娅寸步不让。

　　“风险永远存在。”玛恩纳的声音沉了下去，“无论是在训练场，在竞技场，还是在夜市的街头。试图将她们完全隔绝在危险之外，本身就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重要的是，她们是否具备了识别和应对风险的能力。我相信，在可控的范围内，让她们尽早接触、理解，比过度保护更好。”

　　他顿了顿，看着佐菲娅依旧写满不信任的脸，知道简单的道理无法说服她。

　　佐菲娅对家人的保护欲是刻在骨子里的。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佐菲娅胸口起伏，显然对玛恩纳这套“风险控制论”极为不满，却又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点。

　　她知道玛恩纳的决定一旦做出，极难改变，尤其是当他认为这符合临光家的长远利益时。

　　半晌，佐菲娅猛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妥协，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好，玛恩纳，我暂时不质疑你的判断。”她的声音冷硬，“但是，我要亲眼见见他。”

　　玛恩纳微微挑眉。

　　“不是在这种家里，不是在训练场。”佐菲娅清晰地说道，

　　“我要看看他平时是什么样子，看看他到底凭什么让你，让玛嘉烈……甚至让小玛莉娅都似乎对他另眼相看。我要亲自判断，他是否真的配得上‘老师’这个称呼，配得上接触临光家的下一代。”

　　她的要求合情合理，甚至算得上退了一步。毕竟，她也是临光家的一份子，有关玛嘉烈和玛莉娅成长的事情，她有权了解和参与意见。

　　玛恩纳凝视着佐菲娅坚定的眼眸，知道这是她的底线。

　　他沉吟了几秒，点了点头。

　　“可以。”他应允道，“我会安排。但不是‘审视’，佐菲娅。是‘见面’。”

　　他强调着用词，不希望佐菲娅带着明显的敌意去接触鸿羽，那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在他刻板印象里的里羽，那个人……他大概率根本不会把这种“审视”放在心上，甚至可能觉得有趣，但玛恩纳不想节外生枝。

　　佐菲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玛恩纳的措辞，但眼神明白无误地写着：是不是审视，得由我看了再说。

　　“时间地点我来定。”玛恩纳补充道，“那家伙行踪不定，我得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他说“有空”两个字时，语气里带上一丝极淡的、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无奈。

　　找到那个仿佛永远在“度假”的白发家伙，本身可能就是个任务。

　　佐菲娅抱起手臂，终于稍稍缓和了脸色：“尽快。在我亲眼确认之前，我对他的‘教导’持保留意见。”

　　玛恩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门厅的争执暂时告一段落。

　　而在卡西米尔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在锏睡着后出门又逛起了夜市，咬着新口味糖葫芦的鸿羽收到了一个有些意料之外的邀请。

　　那邀请，正来自大骑士领的市长——罗素。

　　从某种意义上……这位女士也是鸿羽的“老熟人”了。

　　……

　　卡西米尔核心城区的夜晚，是被权力和金钱浇筑而成的不夜之城。

　　霓虹灯牌如同流淌的熔金，勾勒出商业联合会大厦冰冷而傲慢的轮廓，与远处竞技场传来的、经过精心调试的狂热声浪交织在一起，构成这座城市最熟悉的背景噪音。

　　然而，在这片光鲜之下，某些更深处、更隐秘的角落，正因一个名字的再度浮现而暗流汹涌。

　　市政厅，市长办公室。

　　与商业联合会大厦的张扬浮夸不同，这里的灯光显得更为冷峻和高效。空气里弥漫着旧书、上好墨水以及一丝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象征着秩序、档案与一丝不苟的清洁。

　　卡西米尔大骑士领的市长——罗素，正坐在一张宽大但绝不奢华的办公桌后。

　　她是一位看起来严谨而疲惫的中年女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套装，岁月和庞杂政务在她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那份属于管理者的精明与定力却未曾消减。

　　她面前的终端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加密级别极高的简报，标题赫然是“蒙森特·格雷死亡事件初步调查及关联分析”。简报内容冷冰冰地陈述了发现过程、现场痕迹，，以及最关键的——死亡方式。

　　胸口两处穿透性伤口（枪伤），额前也一样有一处这样的伤口……这死法让她感到无比熟悉。

　　办公室的窗户做了特殊的遮光处理，将外界的光污染隔绝，只留下室内稳定而苍白的光源，照亮她脸上凝重的神色。

　　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嗒嗒声，像是在为某种倒计时伴奏。

　　空气微微扭曲，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下一个瞬间，鸿羽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办公室内，就在那张为访客准备的舒适座椅上，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方才被光线愚弄了视觉。

　　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与这间充满公文和法律书籍气息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白色的发丝似乎还沾着窗外夜的湿气，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刚被打扰的清梦般的不耐烦，以及……某种洞悉一切的懒洋洋的调侃。

　　他手里甚至还拿着那串没吃完的、亮晶晶的糖葫芦，鲜红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壳，在办公室冷白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点不合时宜的、近乎幼稚的光泽。

　　“所以……罗素市长，”鸿羽咬下一颗山楂，含混不清地开口，声音打破了办公室内近乎凝滞的寂静，“这么晚了给我发私人邀请函是为了什么？”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邻居间的串门，全然无视了此地代表的权力与此刻时刻的非常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