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303章

作者:意眸

  她看向鸿羽,眼眸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无奈:“乌尔比安那家伙已经在疯狂的催我回去上班了。积压的事务恐怕已经堆满了我的指挥台。”

  斯卡蒂默默点头,依旧抱着她的巨剑,但目光扫过鸿羽时,耳尖微微泛红。

  劳伦缇娜则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哎呀,真是可惜呢,难得的假期就这么结束了~羽,下次可要补偿我们更长的‘深海探索’时间哦?”

  她刻意加重了“探索”二字,眼神暧昧。

  劳伦提娜作为继承了鸿羽留在阿戈尔雕塑店的人原本是没有什么工作需要操心的,但谁让她的队长是歌蕾蒂娅呢?

  “欸——!可是我还不想走嘛!”伊莎玛拉立刻不满地叫嚷起来,赤色眼眸里满是委屈,手脚并用地就想往鸿羽身上挂,“羽!我不要回去!那里好无聊。还要陪着斯卡蒂天天盯着电线杆看,我要跟你去看新苗,去龙门!去……”

  她的话被斯卡蒂干脆利落地打断了。

  深海猎人面无表情,但动作精准无比,一只大手直接捂住了伊莎玛拉的嘴,另一只手像拎小猫一样箍住了她的腰,将她从鸿羽身边提开。

  “呜!呜!呜!”伊莎玛拉在她怀里徒劳地挣扎,白发甩动,发出含糊的抗议。

  “不,你也得走。”斯卡蒂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很清楚,歌蕾蒂娅一旦决定回去,她们三个谁也跑不掉。尤其是她负责巡逻的那片海域,路灯坏了几个都没来得及修,乌尔比安的通讯都快把她终端震碎了。

  鸿羽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走上前,无视了伊莎玛拉“呜呜”的求救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分别对斯卡蒂和劳伦缇娜点了点头。

  “辛苦你们了。”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歌蕾蒂娅身上,“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能省些时间。”

  歌蕾蒂娅微微摇头,深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她自己的不舍,但很快被责任覆盖:“谢了……但你就不用在那边留着了。”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整理仪容、眼神各异的年、夕、令、黍,“你这里,似乎还有不少‘新苗’需要照料。”

  令灌了口酒,发出慵懒的笑声:“呵呵,深海的小姐妹们慢走,下次再来玩啊~记得带点深海特产,老家伙就喜欢新奇玩意儿。”

  她促狭地朝鸿羽眨眨眼。

  年则大大咧咧地挥手:“再见啦!下次我们去找你们玩!带上火锅底料!”

  夕只是默默颔首,水墨般的眼眸里情绪难明。

  黍则温婉地道别:“一路顺风,歌蕾蒂娅小姐,斯卡蒂小姐,劳伦缇娜小姐,还有……伊莎玛拉。”

  ……

  时空的涟漪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鸿羽缓缓放下手,掌心那深邃的漩涡隐去,只余下夕阳的暖意。

  “呼,总算清净了点。”年夸张地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软的腰肢,眼眸立刻又亮了起来,扑到鸿羽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老家伙!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走走走!去看黍姐的新苗!然后去吃火锅!我要饿死啦!”

  她嚷嚷着,全然不顾自己酸软的腰肢,活力仿佛无穷无尽,拖着鸿羽就要往田埂里走,像是刚才在画境里“败”得最惨的不是她似的。

  “嗯……火锅吗……?也可以,不过百灶这边……”鸿羽无奈地被拖着走,灰蓝色的眼眸看向夕。

  “哎呀!百灶这可没有好的火锅店!我在龙门那有一家,我保证好吃……就是名字当初取的有点随意,叫‘老灶’,反正老家伙你的能力方便的不得了,来回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嘛~”

  “那夕呢?”鸿羽看向夕,在他的印象里夕向来是不喜欢和年一起吃火锅的。

  夕微微摇头,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怠和满足后的慵懒,轻声道:“……我没意见。”

  她确实没什么胃口,身体深处残留的饱胀感让她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蜷缩一会儿,回味那将她灵魂都冲刷殆尽的浪潮……至于原因?自然是在画境中过于“贪嘴”所致。

  她吞了不少。

  ……

  龙门·夜市

  华灯初上,霓虹将龙门的夜空渲染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夜市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江湖艺人的吆喝、孩童的嬉闹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充满烟火气的喧闹大网。

  塔露拉、霜星和阿丽娜融入人流。

  塔露拉脱下了象征领袖身份的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银发随意束起,熔金的眼眸带着一丝追忆,扫过两旁熟悉的、却又带着时光滤镜的摊位。

  “糖葫芦!”霜星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被路边插满晶莹红果的草靶子点亮。

  那裹着透亮糖衣的山楂,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完美符合了鸿羽曾经的描述,她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拉着阿丽娜就挤了过去。

  塔露拉嘴角微微上扬,看着霜星难得流露出的、属于“叶莲娜”而非“雪怪公主”的雀跃。

  她独自走向记忆深处那个卖糖画的老摊位。

  摊位还在,昏黄的灯泡下,老师傅的手依旧稳如磐石,金黄的糖浆在石板上流淌,瞬间化作腾飞的龙、展翅的凤。

  就是这里。

  她和晖洁小时候,总爱在这里驻足,用攒下的零花钱买一个小小的糖画,然后小心翼翼地舔着,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珍宝。

  那时的快乐,简单得如同透明的糖衣。

  “老板,要一个……”塔露拉的声音带着些许干涩。

  “要一个凤凰。”一个清冷、克制,却又带着无法掩饰的复杂情绪的女声,几乎与她同时响起。

  塔露拉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她缓缓转过头。

  几步之外,陈晖洁站在那里。

  深蓝色的近卫局制服笔挺,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

  赤红的龙眸死死地锁在塔露拉脸上,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久别重逢的酸楚、被时光拉长的思念、以及……一丝深埋心底的对魏彦吾而非塔露拉的埋怨。

  她手里还捏着几张零钱,指尖用力到发白。

  空气仿佛凝固了,夜市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果然……是你啊,小塔。”陈晖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艰难地吐出这个阔别多年的称呼。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仿佛怕眼前的人只是一个易碎的幻影。

  陈晖洁那句带着颤抖的“小塔”,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塔露拉熔金的眼底激起剧烈的涟漪。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塔露拉看着眼前身着近卫局制服、身姿挺拔却难掩内心汹涌的妹妹,那个雨夜冰冷的绝望、漫长岁月里的担忧、以及得知她安稳生活后的复杂慰藉……种种情绪瞬间冲垮了她作为领袖的冷静外壳。

  “晖洁……”塔露拉的声音同样干涩沙哑,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却又停在原地,仿佛她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几步距离,而是被命运强行撕扯开的、充满误解与遗憾的漫长时光。

  陈晖洁赤红的龙眸死死盯着她,似乎要将这张既熟悉又带点陌生的脸庞刻入灵魂。

  她捏着零钱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你……你的信,我收到了。”她指的是新乌萨斯成立后,塔露拉终于能寄出的、跨越千山万水的家书,“信里说……你很好。乌萨斯……也很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塔露拉比记忆中更加成熟、也添了几分风霜的脸庞,声音低了下去,“真的……好吗?”

  这句问话,包含了太多。

  是询问她这些年经历的苦难,是询问她如今肩膀上的重担,更是询问……她心底那个被雨夜和冻原刻下的伤痕,是否真的愈合了。

  塔露拉熔金的眼眸微微闪动。

  她能感受到妹妹话语中那份小心翼翼又无比真切的关心,这让她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那份因魏彦吾而起的微妙怨念。

  “嗯。”塔露拉用力地点了下头,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安抚性的弧度,“真的很好。虽然……过程很艰难,但现在,乌萨斯正在走向新生。感染者……也有了新的希望和未来,随着经济的发展,将矿石病治愈药剂普及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她刻意避开了那些最黑暗的细节,也避开了那个此刻盘踞在她心头的、关于“羽”的巨大疑问。

  “那就好……”陈晖洁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

  她目光转向糖画摊,“还是……凤凰?”

  “嗯,凤凰。”塔露拉点头,声音柔和了许多,这个小小的默契,仿佛瞬间将她们拉回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糖画老师傅乐呵呵地看着这对气质迥异却气氛微妙的姐妹,手下动作不停,金黄的糖浆流淌,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很快成型,晶莹剔透。

  陈晖洁付了钱,将糖画递给塔露拉。

  塔露拉接过,指尖感受着糖画温热的余温和坚硬的质感。

  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那久违的、纯粹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童年记忆的味道,让她熔金的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水光。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甜。”塔露拉轻声道。

  陈晖洁看着姐姐低头舔糖画的样子,那瞬间流露出的、属于“小塔”的柔软,让她心底最后一点隔阂也消融了大半。

  她终于不再克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塔露拉!

  “欢迎回来,姐姐。”陈晖洁的声音闷在塔露拉肩头,带着一丝哽咽,手臂收得很紧,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塔露拉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反手紧紧抱住了妹妹。

  鼻尖萦绕着陈晖洁身上淡淡的、属于龙门的烟火气和近卫局制服的浆洗味道,让她漂泊已久的灵魂仿佛找到了片刻的归依,她闭上眼,将脸埋在妹妹的颈侧,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温暖。

  “嗯,我回来了,晖洁。”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和释然。

  就在这时,霜星和阿丽娜也拿着几串糖葫芦挤了过来。

  看到相拥的姐妹俩,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停在几步之外,没有打扰这感人的重逢。

  霜星咬了一口糖葫芦,冰蓝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陈晖洁,小声对阿丽娜嘀咕:“那就是晖洁?塔露拉经常提起的妹妹?看起来……挺厉害的。”

  阿丽娜温柔地笑着点头:“是啊,血脉相连的姐妹重逢,真好。”

  “是啊……真好,重逢什么的……真好啊——”一个带着一丝慵懒、一丝艳羡,又有些许复杂感慨的女声,突然从阿丽娜身侧不远处响起。

  阿丽娜循声望去。

  那是一位极其美丽的白发库兰塔少女,倚在一家关东煮摊位的灯牌旁。

  她穿着看似随意却价值不菲的休闲装,勾勒出高挑曼妙的身姿,嘴里正咀嚼着一串和霜星同款的糖葫芦。

  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如同蒙着晨雾的水晶,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塔露拉和陈晖洁紧紧相拥的身影,眼神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纯粹的羡慕,有淡淡的落寞,还有一丝仿佛被触动了心事的怅然。

  “这位小姐?”阿丽娜温和地询问,有些好奇这个气质独特的少女为何发出那样的感慨。

  少女似乎才注意到阿丽娜的目光,她微微侧过头无所谓地对阿丽娜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个略显疏离又带着点玩味的弧度,声音轻飘飘的:

  “啊……别太在意我,我就一路过的……看到感人的场面,忍不住感慨一下罢了。”她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签子,目光却再次飘向了那对姐妹,“姐妹情深……真是令人羡慕的羁绊呢。”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那份“羡慕”却异常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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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位倚在灯牌旁、气质出众却难掩一丝落寞的白发库兰塔少女,那份羡慕如此真切,绝非路人般的随意感慨。

  “羁绊……确实很珍贵。”阿丽娜温和地回应,向前走近了一步,声音轻柔得如同拂过麦田的风,“尤其是在经历过失去之后。重逢的每一刻都像是命运的馈赠。”

  她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欣特莱雅的身影,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少女将最后一口糖葫芦咬下,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似乎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命运的馈赠么……”她轻声重复着阿丽娜的话,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带着点自嘲再次感慨一声,“真好啊,能被命运这样‘馈赠’。”

  她的目光并未离开塔露拉姐妹,语气轻飘飘的,像羽毛般拂过人心,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共鸣感。

  阿丽娜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份深藏的落寞,灰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更深的关切。

  她正欲再开口,霜星却已经走到了欣特莱雅面前,直率的问道:“你认识她们?”

  霜星指了指塔露拉和陈晖洁,又咬了一口自己的糖葫芦,发出清脆的咀嚼声,“还是……你也和亲人失散了?”

  她经历过冻原上的生离死别,对“失去”和“寻找”有着本能的敏感。

  少女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霜星会如此直接。

  她看着霜星那双带着些许问询意味的眼眸,沉默了几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疏离的模样,耸了耸肩:“亲人?算是吧……不过,可能比失散更复杂一点。”

  她意有所指的回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夜市更深、更暗的角落,仿佛在无数张陌生的面孔中徒劳地搜寻着某个不可能出现的身影,那份落寞感在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清晰。

  就在这时,塔露拉和陈晖洁也结束了短暂的相拥,情绪稍稍平复,塔露拉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她顺着阿丽娜的视线看向这位气质不凡、情绪微妙的白发库兰塔。

  “这位是……?”塔露拉开口问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少女站直身体,随手将吃完的糖葫芦签子精准地投入远处的垃圾桶,动作利落。

  她看向塔露拉,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带着点疏离感的浅笑:“欣特莱雅,一个……恰好路过的卡西米尔人。看到感人至深的一幕,忍不住感慨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塔露拉、霜星、阿丽娜三人身上流转,尤其是塔露拉那身虽然换了便装却依旧难掩领袖气质的姿态,“新乌萨斯的塔露拉领袖,久仰大名。你们的变革,即使在卡西米尔也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她的语气带着卡西米尔式的圆滑,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单纯陈述事实。

  塔露拉微微颔首:“欣特莱雅小姐。卡西米尔的变化,我们也有所耳闻。荒坂公司……整合了商业联合会残余力量的新巨头,确实是个‘有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