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刚才那东西……星荚外的污染……数据!对!星槎记录仪!一定有数据异常……”她猛地转头扑向主控台,手指疯狂敲击,试图抓住任何能解释眼前景象的线索。
“没用的。”鸿羽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空灵平静,打断了她的徒劳。“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现实逻辑,常规仪器无法记录其真实。清除它们……需要的是能彻底‘否定’其存在逻辑的力量。”
他微微侧头,灰蓝眼眸中那片非人的淡然辉光似乎柔和了一瞬,倒映着她濒临崩溃的身影。
“我的时间不多了,克丽斯腾。”
“什么叫不多了?!”克丽斯腾猛地转回身,几乎撞上控制台边缘。
她再次扑向他,双手却只能徒劳地悬停在他即将消散的轮廓边缘,不敢触碰。“羽!你告诉我!怎么救你?!星槎有医疗单元!紧急返航!莱茵生命可以……”
“来不及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他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指向舷窗外那片死寂而璀璨的真实星辰,
“但……起码现在的星空很美,不是么?据我所知,这样的现象大概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我们的运气很好啊,克丽斯腾。”
“你的梦想,实现了,不好吗?”
巨大的悲怆瞬间淹没了克丽斯腾,狂喜的星辰在她眼中熄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黑暗。
“不!没有你……这算什么实现?!”她嘶喊,泪水终于决堤,冲花了视线。“羽!你回来!你不能……不能就这么……”
“听我说完。”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压过她的悲鸣。“这不是终结。只是……呼……类似于容器的一次性使用?‘我’……并非彻底消亡。”
克丽斯腾的哭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咽喉。她睁大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就像是人工智能的意识核心会进入某种‘沉眠’一样。”鸿羽的语速加快,身体边缘逸散的光尘越来越多,身形愈发稀薄。
“我的消失……大概也只需要需要时间重新锚定。几年……或许更久……不,最多也就三四年的时间吧……”
“你们就可以重新再见到我了,所以……克丽斯腾别放弃啊,你的梦想和憧憬,无论是莱茵生命,亦或者是其他人……他们都需要你,需要一个坚强,理性,又含着美好愿景的你。”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清晰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歉意。
“抱歉……我现在啊……大概是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鸿羽的身体爆发出最后一片柔和却无法直视的光芒。
光芒并非爆炸,而是极致的“散逸”。
如同沙塔崩塌,又像冰雪消融。
克丽斯腾下意识地伸出手——
指尖穿过的,只有冰冷的、空无一物的座椅。
以及,无声洒落,又迅速消散在星槎内部空气中的点点光尘。
仿佛从未存在。
只有舷窗外,那片被强行净化后的、真实而冰冷的宇宙星辰,无言地见证着一切。
星槎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克丽斯腾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光尘消散前那微弱的、幻觉般的暖意。
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控制台面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巨大的空洞感吞噬了她。
刚刚触摸到的真实星空,此刻却像一个冰冷的、巨大的讽刺。
她成功了,她撕开了囚笼,却失去了……他。
主控屏幕上的数据流依旧平稳地滚动着,各项参数显示着星槎的完好无损,以及外部环境的“安全”——那片令人窒息的污秽黑暗的确消失了,干干净净。
“欢迎来到……星空……”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
灰蓝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那片璀璨却死寂的星辰,再没有半分狂喜,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绝望。
……
莱茵生命地面控制中心。
死寂。
巨大的主屏幕上,代表星槎“方舟”生命信号的绿色光点,在突破星荚的狂喜尖峰后,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骤然熄灭,只留下冰冷的灰色。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单调而刺耳的沙沙杂音,吞噬了所有可能的回应。
时间仿佛凝固了。
塞雷娅如同被冻结的银白雕塑,一步踏前,橙黄色的瞳孔死死锁定那彻底灰暗的信号标识,背脊绷紧到极限,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保卫科主任的冷静面具寸寸龟裂,只剩下一种近乎实质化的、冰冷的恐慌。
“不……不可能……”缪尔赛思失声低喃,手中的水杯“啪”地一声摔碎在地,褐色的液体溅上她的裤脚,她却毫无所觉。
浅棕色的眼眸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生命信号……为什么……”
霍尔海雅捻着发丝的指尖顿在半空,脸上那抹惯有的、游刃有余的轻笑彻底消失。
青蓝色的眼眸深处,锐利如刀的光芒第一次被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种被愚弄的冰冷怒意取代。
她死死盯着那灰色的信号点,仿佛要将屏幕盯穿。
控制室内压抑的欢呼如同被瞬间抽干了空气,冻结在每个人脸上,随即转化为死一般的寂静和恐慌的低语。
“信号丢失!所有频道无响应!”
“星槎定位信号稳定!但……但生命维持系统读数归零!”
“尝试重启通讯链路!所有备用方案!”
技术员的呼喊带着变调的尖锐,徒劳地在死寂中回荡。
塞雷娅猛地转身,声音如同淬火的利剑,斩断了所有杂音:“调取突破瞬间前后所有传感器记录!环境参数、能量波动、影像记录!一帧都不能漏!立刻!”
她的命令像一道惊雷,惊醒了陷入混乱的技术团队。
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无数分屏亮起,瀑布般的数据流再次滚动。
然而——
“环境参数……突破瞬间剧烈波动后迅速恢复正常阈值!无异常残留能量读数!”
“外部影像记录……星荚突破点附近空间扭曲严重,光学传感器失效!恢复清晰后……只有正常星空!”
“内部监控……”操作员的声音带着颤抖,调出副驾驶舱的实时记录画面。
画面清晰稳定。
克丽斯腾总辖昏迷在座椅上,脸色苍白。
而她身旁的副驾驶位——空空如也。
安全带整齐地扣着,仿佛从未有人使用过。
他们的羽教授……不见了。
不是死亡,是彻底的消失。
没有残骸,没有能量逸散,没有一丝一毫存在的痕迹,就像……他从未登上过那艘星槎。
“这……”技术员彻底失语。
塞雷娅的拳头重重砸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橙黄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风暴——惊疑、暴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不见底的恐慌。
缪尔赛思捂住嘴,浅棕色的眼睛瞪大,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看着那空荡荡的座椅,好像看到了自己心底某个被强行挖去的空洞。
霍尔海雅缓缓放下捻着发丝的手,青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空无一人的副驾驶位,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一种冰冷的、被彻底排除在外的荒谬感和被欺骗的怒意在她眼中凝聚。
控制中心陷入一片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星槎“方舟”冰冷的定位信号,依旧固执地闪烁在遥远的深空之中,像一座无言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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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槎平稳地泊入莱茵生命发射场,引擎熄火,低沉的嗡鸣归于死寂。
舱门滑开,特里蒙冰冷的空气涌入。
克丽斯腾走了出来。
深蓝色的航行服依旧笔挺,步伐却像踩在虚空里。
她没看迎接的人群,没看塞雷娅紧绷的脸、缪尔赛思红肿的眼、霍尔海雅冰封般的凝视。
她的目光穿透一切,落在发射场冰冷的合金地面,又像是穿透了地面,落向某个虚无的深渊。
“克丽斯腾……”塞雷娅上前一步,声音干涩。
她想说些什么,想质问一些什么,但是……
她只是有些呆滞的看着克丽斯腾。
克丽斯腾径直走过她,走向通往总控室的专用通道。
她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却透着一股随时会折断的脆弱。
克丽斯腾的时候情绪,未必没有她崩溃,那么……她又能质问些什么呢?
总控室。
巨大的屏幕依旧停留在星槎“方舟”最后传回的画面上:无垠的星空,空荡的副驾驶座。
克丽斯腾站在屏幕前,一动不动。
技术员递上厚厚的数据报告。“总辖,所有传感器记录分析完毕。突破点附近空间扭曲严重,但恢复后无异常能量残留,无实体碎片。副驾驶舱……无生命体征记录,无任何生物组织残留。就像……从未有人在那里。”
克丽斯腾没接报告。她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滑过,最终停在某个按键上。
按下。
屏幕切换,是星槎内部监控的回放。
时间点:星荚突破成功瞬间。
画面里,克丽斯腾狂喜转头,看向副驾驶位。
那里,鸿羽坐着。
他的侧脸清晰,白发在星光照耀下,身体边缘却已开始模糊,带着一种非人的透明感。
克丽斯腾猛地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她狂喜凝固的瞬间,和他即将消散的侧影。
她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然后,她开始反复拖拽进度条。
只拖那几秒。
鸿羽转头,说话,身体透明化,光芒逸散,彻底消失。
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拖拽,播放,暂停。
拖拽。播放。暂停……
动作机械,精准,没有一丝多余,像在分析一组无法理解的数据。
控制室里只剩下进度条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她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塞雷娅站在门口,橙黄色的眼眸看着她近乎自虐的重复,下颌绷紧,最终转身离开,保卫科的通讯频道里,她的命令声前所未有的冰冷急促。
缪尔赛思冲了进来,脸上泪痕未干。
“克丽斯腾!羽他……”她看到屏幕定格的画面,看到克丽斯腾空洞的眼神,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她上前想抱住克丽斯腾,却总感觉自己好像被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屏障推开。
霍尔海雅倚在门框,青蓝色的眼眸像淬了毒的冰。
“‘容器的一次性使用’?‘几年后重聚’?”她的声音又轻又冷,带着刻骨的嘲弄,“总辖大人,你信了?还是……你只能信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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