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她甚至后退了两步，摆出一副纯粹看戏的架势，补充道：“职业道德要求我不能再对雇主出手，但旁观总不犯法吧？你们请便~”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朗姆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彻底断裂。
“谁……是谁？！！是谁？！！”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独眼因充丨血而猩红，死死瞪着峰不二子，“是乌丸莲耶，还是君度？！是不是那个混蛋？！是不是他一直在算计我！君度！！说啊！是不是那家伙！？！！”
然而，峰不二子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生意成交后的轻松和高兴。
朗姆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抵住自己后心的枪口，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砰！
枪声响起。
声音不大，但朗姆的世界因此停滞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迅速洇开的那片红色痕迹。当力量如同退潮般从身体里流逝时，他脚下踉跄了一下，仰面朝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临死之前，他的那只独眼依旧瞪得老大，死死盯着上方被火光映红的夜空，里面凝固着最后那一刻的怨毒与茫然。
库拉索收起枪，侧身退开一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琴酒这才迈步上前。
他走到朗姆的尸体旁，低头看着这张曾经权势滔天，如今却写满失败者屈辱的脸，眼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抬起脚，军靴沉重的鞋底，对着朗姆那张残留着狰狞表情的脸，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小巷中格外清晰。
随后琴酒冷漠地垂下枪口。
从枪口迸发的焰光一连闪烁了好几下，底下飞溅的血液落在黑色的风衣下摆处，除了平添上几分血腥味以为，漆黑得不反光的面料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一直到枪里的子弹被倾泻一空后，琴酒冷嗤了一声，收回脚蹭了蹭靴底的血污，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令人厌恶的虫子。
“结束了。”
琴酒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说道。
他看了一眼收起枪、如同影子般沉默立在一旁的库拉索，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饶有兴致观摩全程的峰不二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拖着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的身体，朝着来时阴影走去。
小巷重归寂静，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从远方传来，映照着地面上那具逐渐冰冷且面目全非的尸体。
稍远处的宅邸枪声也彻底平息了。
收起枪的库拉索忽然有些茫然。
毫不犹豫杀死了自己的上司之后，没有得到林佳树下一步指示的她，现在竟不知道该怎么做比较好。
这时峰不二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车，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要先跟我走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话，很快就会被赶到的警察给带走的喔？”
第126章:翌日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稀薄的云层，照亮了东京这座庞大的都市。
然而，与往常那种充满活力的早高峰不同，今天的东京笼罩在一层难以言喻的压抑与震惊之中。
所有的早间新闻频道，无一例外地都在滚动播放着同一个画面——埼玉县与东京都交界处那如同遭受了陨石撞击般的惨烈废墟。
【……正如各位观众所见，昨夜凌晨发生的航空灾难堪称本世纪以来最令人震惊的事故之一。两架隶属于不同航空货运公司的重型运输机，在相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因导航系统遭遇不明来源的恶意篡改与严重的机械故障，先后坠毁于此处废弃化工厂区域。】
电视屏幕上，航拍镜头扫过那片焦黑的土地。
曾经的厂房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还在冒着袅袅黑烟的巨大深坑，巨大的机翼残骸如同折断的钢铁巨鸟翅膀，凄凉地斜插在烧焦的泥土中。
【据警方与消防部门的初步联合调查，此次坠机引发了工厂地下残留化学物质的连锁殉爆。值得庆幸的是，由于该区域早已废弃且远离居民区，并未造成大规模的平民伤亡。但在现场清理过程中，警方发现了大量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尸体……】
金田一侦探事务所内，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厚香气。
林佳树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居家毛衣，正站在水吧那边，难得很有心情的他正神情专注地往两只精致的瓷杯里倒着热牛奶……虽然想尝试一下拉花，但刚倒下去好像就失败了。
“真是太可怕了……”
越水七槻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遥控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脸色有些发白，“两架飞机……居然就这么撞下去了。而且那些武装人员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什么恐怖组织的据点吗？”
“谁知道呢。”
林佳树端着两杯拿铁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越水七槻面前，温和地说道，“喝点热的吧，别看太多这种新闻，会影响一天的心情的。”
越水七槻接过咖啡，指尖触碰到杯壁传来的温度，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她抬头看着林佳树那张平静俊美的脸庞，忍不住感叹道：“林先生，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的定力。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惊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越水。”林佳树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而且，既然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说明事态正在被控制。我们作为普通市民，也就是多一点谈资罢了。”
“也是……”
越水七槻点了点头，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电视上飘，“不过听说现场发现了很多重型武器的残骸，媒体都在猜测是不是帮派火拼或者是国际雇佣兵的秘密交易现场。如果真是那样，东京最近也太不太平了。”
林佳树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帘，轻轻吹散了咖啡表面的泡沫。
雇佣兵。
这就是警方对昨晚那些死者的定性。
这很合理。朗姆与詹姆斯为了围剿琴酒，找来的确实是一群认钱不认人的亡命之徒。而那些真正的组织成员尸体，恐怕在那种烈度的爆炸和燃烧下也早已无法辨认身份，混杂在雇佣兵的尸骸中，成了永远的谜团。
这样最好。
“对了，林先生。”越水七槻像是想起了什么，“安室先生今天又请假了吗？发生这种大事，我还以为他会很有兴趣来讨论一番呢。”
“嗯，他昨晚发信息给我，说是有些私事要处理，可能要晚几天才回来。”
林佳树语气自然地回答道。
他当然知道安室透去干什么了。作为公安零组的负责人，面对这种级别的特大案件，降谷零现在恐怕正忙得焦头烂额，既要处理现场的收尾，又要应对上层的问责，还要调查那些“雇佣兵”的来源——除此之外，作为组织情报组的人他当然也意识到了昨晚之后组织内部发生的剧变与朗姆的一些动作。
“真忙啊……”
越水七槻嘟囔了一句，随即站起身，“那我去把昨天的档案整理一下，虽然外面乱糟糟的，但我们的工作还得继续嘛。”
“去吧，辛苦你了。”
看着越水七槻充满活力的背影，林佳树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种平静的日常，将永远是他的保护色。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在清晨为助手丨冲泡咖啡的侦探，会是那个在幕后操纵两架飞机坠毁、将无数野心与生命埋葬在火海中的幕后黑手。
————
毛利侦探事务所。
柯南盘腿坐在地板上，神情凝重地盯着电视机。
【……接下来播报一条最新消息。在距离爆炸工厂约两公里外的一处山丘上，警方发现了一具老年男性的尸体。】
新闻主播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略显模糊的现场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一具倒在草地上的尸体。
【经初步确认，死者为美籍游客詹姆斯·布莱克。据悉，死者生前曾是FBI的高级探员，此次是以私人身份来日旅游。警方在现场发现了望远镜等观景设备，推测死者可能是为了通过高处观察工厂火灾，却因突发心脏疾病不幸去世。目前警方已联系美国大使馆……】
“詹姆斯——！？”
柯南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失声叫了出来。
“柯南，怎么了？”
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小兰听到动静，担忧地探出头来，“叫得这么大声，是看到什么可怕的新闻了吗？”
“啊……没、没什么！”
柯南连忙掩饰，挤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就是看到新闻里说有人突然去世了，有点吓到了。”
“真是的，小孩子别看这种吓人的新闻啦。”小兰无奈地摇了摇头，缩回厨房继续忙碌。
柯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到极点的神情。
詹姆斯·布莱克……死了？
死因是突发心脏疾病？
“怎么可能……”柯南死死咬住牙关，拳头紧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茱蒂老师失踪前透露的信息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回响——詹姆斯·布莱克是个叛徒，与那个组织勾结出卖了同伴的他，怎么可能在这种特殊时期无缘无故地跑去山顶“看火灾”，然后恰好心脏病发作去世？
这绝对不是意外！
“是灭口吗？还是……”
柯南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无数种可能性：是那个组织卸磨杀驴杀了他，还是詹姆斯在这次事件里参与了什么而被丨灭口？
想不出个所以然的他，更感到不安的还是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工厂爆炸和坠机。
大量的武装人员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那里是黑衣组织的据点或者某个关键场所，詹姆斯出现在附近绝非偶然。
“茱蒂老师……”
柯南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现在茱蒂老师下落不明，唯一的线索人物詹姆斯也离奇死亡，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这里断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那是林佳树事务所的方向。
佳树哥……他会知道些什么吗？
这会儿他确实很想跑到那边去跟林佳树好好谈一谈，但现在，他不知道林佳树会不会在这场事件中也扮演了什么角色……如今确实不是合适的交谈时机。
————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佳树正悠闲地坐在事务所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新出的推理小说。
叮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安室透的短信。
【方便通话吗？】
林佳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回复了一个【OK】。
几秒钟后，电话响了起来。
“喂，安室先生。”林佳树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忙到没时间联系我呢。”
「确实很忙。」安室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昨晚的事情……闹得太大了。」
“是指那两架飞机吗？”林佳树明知故问道，“新闻上说是黑客攻击导致的导航错误，真是可怕啊。”
「少跟我来这一套。」
电话那头，已经熬出黑眼圈的安室透有些没好气，「我查出了一点东西，昨晚化工厂的事绝对和行动组那帮疯子脱不了干系，你要是知道点什么别再对我藏着掖着了。」
“真没办法，安室先生还是这么敏锐啊。”
林佳树轻笑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的一角，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具体的暂且先不说，昨晚那边的动静确实与琴酒他们有关——因为朗姆提供的情报称那个地方是FBI的据点，还有直美·阿尔简特也在那里，因此琴酒立刻带人过去围剿了。”
「结果那是陷阱？」
安室透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冷笑一声，「朗姆那个老狐狸，是在借刀杀人？」
“这就不好说了。也许是朗姆的情报源出了问题，也许是FBI早就设好了圈套请君入瓮……反正现场打得很热闹，据说琴酒他们被困在里面，差点就没出来。”
「……原来如此。」
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林佳树提供的情报确实让他意外至极。
但这样就说得通了，为什么现场会有那么多重型武器的痕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尸体。
而且身在情报组的他也敏锐注意到昨晚除了化工厂外的一些动静。
「其实不止是行动组，今天起来后情报组这边也乱成了一锅粥。」安室透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朗姆似乎在进行什么秘密行动，调动了不少人手，但结果似乎并不理想，今天早上已经失联了。而且……有传言说，组织内部正在进行一场清洗。」
“清洗？”
林佳树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感觉这和昨晚的坠机事件脱不了干系。」安室透叹了口气，「现在的局势太混乱了，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这潭浑水——如果这真的是组织内部倾轧导致的恶果的话，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大的动荡。」
“……所以你我都要小心了，安室先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