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为何他能得到BOSS看似超规格的信任?
为何他的行动总是带着一种超然的,仿佛能预知棋局般的从容?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需要依靠琴酒提拔的潜力新人!
他从一开始,就是隐藏在组织最深处的、乌丸莲耶最锋利也最隐秘的獠牙!
他潜伏在琴酒手下,一方面是为了引导雪莉,但另一方面,或许本身就是BOSS监控他的一种方式。
密室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生命维持仪器的规律低鸣在回响。
乌丸莲耶那衰老却依旧洞悉一切的目光,正平静地笼罩着这一切。
琴酒被这番事实震得彻底说不出话来。
所以,他面对的,从来就不是一个需要他防备或驾驭的下属。
而是一个从一开始,就与他站在不同维度,甚至可能一直居高临下注视着他的……同类,或者说,更高级的高层。
第124章:站在注定胜利的一方
琴酒的脸色有些黑。
君度……或者说梅佐——
一想到这家伙装作新人,表面顺从背地里却可能一直在看自己笑话的情形,他心头的恼怒便怎么都止不住。
自己终究是看走了眼。
还是应该归咎于这家伙太能伪装?
但多年在刀尖行走养成的本能,让他迅速将所有的震惊与屈辱强行压制下去,他垂下目光,不再去看林佳树那张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脸,转向了乌丸莲耶。
“去做你的事情,琴酒。”
乌丸莲耶沙哑而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那双衰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落在琴酒身上。
“他就在那里,在我曾经的巢穴地下,像只老鼠一样不甘心地乱窜。”
“他以为找到了我的弱点,以为可以窃取我的权力……可笑。”
乌丸莲耶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记住,琴酒。”
“组织可以承受损失,可以蛰伏,但绝不能容忍背叛。清理掉朗姆,然后……稳定局面。”
“你会得到你应得的。”
这既是命令,也是承诺,更是一种敲打。
面对这样一个哪怕虚弱如此,却仍能牢牢把控局面,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在自己身边安插视线的Boss,琴酒不敢有异声。
“是,先生。”
琴酒深深低下头,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敛进那冰冷的绿色瞳孔深处,只剩下绝对的服从和即将释放的杀意。
他不再犹豫,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密室门口走去。
林佳树也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两人前一后走出房间,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乌丸莲耶那腐朽的气息隔绝在内。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现在的朗姆不过是个惊弓之鸟,身边只剩下残兵败将,在地下迷宫里做着徒劳的挣扎,已经构不成什么实质威胁了。”
林佳树走在琴酒身侧,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评论天气,“不过,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最后再给你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吧。”
他停下脚步,转向琴酒,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琴酒熟悉的,带着算计和玩味的笑意。
“库拉索。”
他轻轻吐出这个代号:“她是我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以朗姆现在对她的信任和依赖程度,只要时机合适,从背后给他一刀,他不会有任何防备。”
琴酒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目光牢牢锁定他的脸。
半晌,他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你这家伙,还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藏得这么深。”
琴酒的声音低沉,他到现在都已经有点麻木了。
他回想起库拉索作为朗姆心腹的种种表现,那份干练、忠诚和高效,此刻看来全是精心伪装的戏剧。
朗姆自以为洗脑了对方,却不知这张牌从发到他手里那一刻起,牌面就已经被换掉了。
“既然库拉索是你的人。”
琴酒转过身,正面面对林佳树,眼神锐利,“为什么还要让我多此一举?让她直接解决朗姆,不是更干净利落?”
林佳树闻言,笑容加深了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我啊。”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还是很喜欢行动组的。龙舌兰的野蛮,基安蒂的疯癫,伏特加的忠诚,还有你……对处置叛徒的敏锐与高效。无论如何,经历了一场惨败,总得给行动组一点重整旗鼓、找回场子的表现机会,不是吗?”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看透琴酒压抑的怒火和屈辱:
“而且,由你亲手处决叛徒,更能稳固你‘组织最锋利的刀’的地位,也能让其他还在观望的人看清楚,背叛是什么下场。这对稳定清理后的局面有好处。当然……”
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纯粹的恶劣趣味:
“我也很想看看,朗姆在被逼到彻底走投无路后,发现自己最后可以信赖的人其实是我安排在他身边的死神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那一定会很有趣。”
琴酒沉默地听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丨动。
他明白了,自己一直都是这家伙手上的棋子。
但在这盘棋里,他至少是一枚能够手刃叛徒、并借此确立威势的“车”。
而看似是自己下属的林佳树则是那个执棋的人,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连棋盘的摆放和规则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哼。”
琴酒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不再多言。他转身继续朝着出口走去,黑色风衣的下摆在身后划开一道决绝的弧线。
多说什么都已无用。
现在他唯一需要做,也是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到那只在地下乱窜的老鼠,然后用最残忍的方式碾碎他。
林佳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转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抬起左手,腕表上的镜片反射着走廊尽头出口渗入的冰冷月光。
他回到了那间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房间。
才刚步入,前方就传来了一个女声:
“要不是早知道计划,连我差点都要被你骗过去了。”
林佳树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他看着坐在那张椅子上,掀开了身上伪装,露出本来面貌的贝尔摩德。
而这个房间里的一些细节似乎也变了模样——譬如消毒水味,一些仪器,宛如骗人般的彻底消失不见。
“还得多亏了你的伪装和演技,贝尔摩德。没有你惟妙惟肖的模仿和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对那位先生的敬畏,琴酒没那么容易相信。”
他的夸奖听起来真诚,但贝尔摩德却不置可否。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所有,一切,全部都在按照他的想法走。
从自己被朗姆绑架被迫泄露情报开始,到今晚这场席卷组织上下的狂风暴雨,再到刚才在琴酒面前那场完美的双簧……这一切,竟然真的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分毫不差地按照他预设的轨迹运转。
她站在了注定胜利的一方。
这本该带来巨大的安心感,可看着林佳树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深邃眼眸,这份安心底下,多少又觉得这个男人太过可怕。
“走吧。”
林佳树没有说他用了一点催眠手段扰乱琴酒感知的事,他收敛了笑容,脸色变得认真了一些:“该进行一下最后的收尾了。”
贝尔摩德默默点头,起身跟上。
俩人离开这个房间。
沿着落满灰尘的走廊走下去,随后他伸手打开了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房间。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架婴儿车。
婴儿车里,一个裹在柔软襁褓中的婴儿正睁着眼睛。但那绝非婴孩应有的纯净懵懂眼神,而是充斥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沉淀了数十年的暴怒、阴鸷,以及被逼至绝境的疯狂与屈辱。
——乌丸莲耶,真正的乌丸莲耶。
贝尔摩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脏不由自主地收紧。
她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却又忍不住被吸引回来。
“为什么?”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房间外令人窒息的沉默,“你是怎么确定,他……会在这里的?”
林佳树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乌丸莲耶那双愤怒的眼睛上,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他轻声回答:
“很简单。从乌丸莲耶的立场来看,当他身边最信任的护卫梅佐已经无法保护他,甚至可能已经死亡时,在组织里,他最可能、也最紧急会选择谁来充当新的护卫?”
贝尔摩德几乎不需要思考:“琴酒。”
琴酒对组织的忠心是不需要质疑的——这点不论是她还是乌丸莲耶本人都这么认为。
更何况以琴酒的能力,还有他的资源,都非常适合在当下的特殊时期临危受命。
“所以,这就对了。”
林佳树终于转过头,对贝尔摩德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琴酒自己的通讯设备因为维斯帕尼亚矿石的脉冲影响,在工厂坠机时基本报废了。”
“行动组其他核心成员的情况也差不多。在他们撤离到安全屋,接受治疗、喘息的这段时间里,被我的那番话搅得心神不宁的琴酒,以他的性格必然想办法向乌丸莲耶本人求证我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而当时他身边可用的设备,除了安全屋里的医护人员身上的手机以外,就只有我在撤离车上留给他的那部手机。”
“那些手机其实没什么问题,只是被我动过一点小小的手脚——一旦琴酒用它接收消息,那么任何发到他手机上的邮件,都会同步到我的监控终端。”
贝尔摩德明白了。
乌丸莲耶为了调集护卫,召令琴酒过来保护他的同时,也将君度……或者说林佳树这条危险的豺狼也给引来了。
“当然了。”
林佳树补充着,“在地下通道里跟着朗姆的库拉索是另一道保险。毕竟我也说不准他会不会继续藏在地下,被梅佐带着到处跑呢。双重保险,总是更稳妥一些。”
“……”
贝尔摩德彻底沉默,无言以对。
林佳树不再看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婴儿车上的乌丸莲耶身上。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婴儿那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脸颊,却又在毫厘之间停住。
从刚才开始俩人的谈话声就没避开过乌丸莲耶。
他的喉咙里因此发出极其微弱的、意义不明的咯咯声,那双神情苍老的眼睛死死瞪着林佳树,里面燃烧着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无法浇灭的怨毒与诅咒。
林佳树与他对视着,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温柔,却又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容。
“真是孱弱。”
他评价道。
但他不会因此小觑了对方——浓缩了半个世纪的贪婪、疑心和掌控欲,哪怕躯体变小了,其本质也没变。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贝尔摩德问。
“他身上还有一些我需要的东西。”
——也就是组织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