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这个代号在他心中滚过,带着砭骨的寒意。
如果雪莉变小是事实,并且一直被君度庇护在羽翼之下,那么这个手上沾满鲜血,比组织任何人都心狠手黑的家伙,居然是个叛徒?
那么他图什么?
正义感?
开什么玩笑……
虽然认定这家伙是叛徒,但他有杀人癖好这种事就连如今的朗姆我都深信不疑。
总不会是被雪莉变小后的样子迷住了。
朗姆几乎要被自己的幽默整笑了。
但这或许是个机会……
他想着。
等对跨龄追踪系统的测试进行完毕,自己再来炮制君度,不管是抓到他的把柄还是直接探取他的秘密也好……
“继续监视所有相关动向,库拉索。”
朗姆最终下达指令:“尤其是君度,以及那个疑似雪莉的小鬼。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是。”
库拉索低头领命。
————
林佳树靠在池边,将不再传来动静的手机放到一边。
此时夜空疏星点点,庭院里只有泉水汩汩和偶尔的虫鸣,宁静无比。
就在这时,身后通往房间的障子门被轻轻划开,传来细微的“哗啦”声。
林佳树下意识回头,氤氲的水汽中,只见妃英理裹着洁白的浴巾站在门口,头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颈项。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太好意思的浅笑,目光落在林佳树手中的咖啡牛奶上,轻声问道:“怎么样,咖啡牛奶好喝吗?”
林佳树显然没料到她会出来,脸色愕然:“英理阿姨?您还没休息?”
妃英理走近几步,在池边蹲下身,无奈地笑了笑:
“嗯,不知道是不是换了环境,躺在那里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确实在榻榻米上辗转了许久,闭着眼,耳边却异常清晰地听着院子里隐约的水声和这边轻微的动静。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此睡不着,只是莫名其妙的兴奋促使她走了出来。
她用轻松的口吻掩饰着这份微妙的心绪:“大概……是有点认床吧。”
“原来是认床。”
林佳树理解地笑了笑,然而,当妃英理作势也要步入温泉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语气少见的局促,连忙抬手虚拦了一下:“啊,英理阿姨,请稍等一下……”
他这个反应让妃英理动作一顿,随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被温泉朦胧水汽笼罩的水面。
虽然看不太真切,但那水波之下若隐若现的属于男性的流畅而结实的身体轮廓,还是让她瞬间明白了林佳树为何突然拘谨——他没有裹浴巾。
一股热意猛地窜上脸颊,妃英理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啊……抱歉。”
她低声道,连忙转身走到一旁的置物架边,取过一条干净叠放的浴巾,背对着水面递了过去,“来,用这个。”
“谢谢。”
林佳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水声和少许尴尬。
片刻后,身后传来他“可以了”的声音。
妃英理这才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阶步入温泉,在林佳树侧对面稍远一些的位置坐了下来。温热的泉水再次包裹住她,似乎也缓解了方才那瞬间的窘迫。
短暂的沉默后,林佳树这才想起她最初的问题,举起手中的咖啡牛奶罐,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自然,笑着说道:“嗯,很好喝。果然泡温泉喝这个最舒服了。”
看着他脸上重新浮现的,带着点少年气的干净笑容,妃英理也忍不住莞尔,之前那点尴尬也随之消散在温热的水汽中。
“是吗?那下次我也试试看好了。”
她轻声回应道,将身体微微下沉,让泉水没过肩膀,感受着这份宁静与祥和。
短暂的沉默。
水声与虫鸣的声音,虽然与刚才别无二致,但那份宁静感却又突然变得不同了。
温泉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轮廓,也似乎软化了一些平日里坚固的界限。
妃英理靠在池边,温热的水流舒缓着她紧绷的神经,她的目光落在身旁的林佳树身上——他正仰头望着星空,侧脸在朦胧水汽中显得有些遥远。
“小树。”
妃英理的声音很轻,带着水汽浸润后的柔和,“说出来可能有点奇怪,但我有时候会觉得,你身上有一种……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感觉呢,好像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在看着这个世界。”
林佳树闻言侧过头,对她露出笑容道:“有吗?那可能是我想事情比较多的缘故吧。”
妃英理却摇了摇头,她的观察远比表面看起来更细致:“不是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孤独。”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尤其是男性朋友。除了工作伙伴,比如安室先生,但……我觉得你们的关系好像没有亲近到那个地步吧。”
林佳树脸上的笑容微微敛起,他没有立刻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水面晃动的波纹。
妃英理的目光温柔而包容,她并不开口,只是带着一种鼓励他敞开心扉的期待。
最终,他有些哑然地笑了笑。
“被您看出来了啊……好像,确实没有呢。”
“为什么呢?”
妃英理的声音更加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林佳树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回顾那段并不算愉快的过往。
“其实……很久以前,大概从懂事起我就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觉得同龄人都太不成熟,太幼稚,他们的想法和游戏在我看来毫无意义,甚至有点蠢。”
“但那会儿确实会觉得孤独。一个人被留在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里,并不好受。”
“所以。”
他继续说着,脸上好像也因为当初的想法觉得好笑,“中学的时候,我主动去接触了一群所谓的不良少年。他们头脑简单,容易被煽动,我很容易就让他们围着我转,听我的话……那种被簇拥的感觉,某种程度上填补了那种孤独感。”
妃英理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
她确实知道林佳树学生时期曾和不良团体走得很近,甚至还为此担心过,却没想到背后竟是这样的原因。
“原来……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吗?”她轻声说,“我当时知道这些事的时候,还真的以为你学坏了,差点想找你好好谈谈心呢。”
林佳树被她的话逗笑了:“让您担心了。”
“那后来呢?”妃英理追问。
“后来?后来很快就觉得没意思了,跟一群咋咋呼呼的不良少年没什么有趣的,反而会觉得自己更加格格不入了。所以我用要去学外语还有乐器的理由舍弃了他们,也彻底放弃了在那种层面寻找朋友的想法。”
他的叙述平静得近乎冷酷,像是在说与几无关的事情。
妃英理听着心中则不由泛起一阵复杂的心疼。
这孩子就算直到现在都还偶尔给人这种感觉……说到底,他没有真正融入大家过吗?
她将这份心疼压下,转而用一种更轻松的语气问道:“那……我们换个轻松点的话题?小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她记得自己很久以前似乎问过类似的问题。
林佳树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英理阿姨,您以前好像问过这个问题。”
“那就再问一次嘛,”妃英理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目光却认真地看着他,“比如……喜欢小兰那样的吗?”
提到小兰,林佳树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小兰她很可爱,也很善良,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又充满活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妃英理被热气熏得微红,更显风韵的脸庞,继续说道,“她很多地方都很好,在某些方面,尤其是那份纯粹和善良,确实和英理阿姨您很像。”
他话锋却轻轻一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不过……小兰和小兰,英理阿姨是英理阿姨,终究不是同一个类型的女生呢。”
温泉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也掩去了某些过于复杂的情绪。
没料到他会将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的妃英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将身体往水里沉了沉,感受着这份夜色中难以言说的静谧。
第96章:fbi的暗号
古系町二丁目
深沉的夜色将狭窄的巷道浸染得如同墨汁,一名留着金色寸头的FBI探员焦躁地靠在斑驳的砖墙上,不时看向巷口的方向。
“该死,托尼那家伙怎么这么慢……”
他低声咒骂着,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不会是又被哪家拉面店绊住脚,把时间忘光了吧?”
一丝不安掠过心头,他再次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上面显示的并非普通短信,而是一条用外人绝对无法看懂的暗码编写的指令,再次确认了会面地点和时间。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从巷道深处传来。
“总算来了吗,你这家——”
金发探员松了口气,带着抱怨转过身。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并非同僚熟悉的面孔,而是一本被鲜血浸染的FBI证件,此时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手捏着,几乎怼到他眼前。
手持证件的伏特加咧开嘴:“不好意思啊,托尼他临时有点事,没办法来找你了。”
金发探员的瞳孔骤然收缩。
意识到这是个陷阱的他暗骂了一声,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朝着巷道的另一头狂奔!
那里有光,有车流,有生机!
眼看出口就在眼前,一道黑影倏然闪现,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凌厉地踹在他的腹部!
“呃——!”
受此一击,探员整个人被踹回了巷子里,重重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个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他面前的高大身影——银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墨绿色的瞳孔毫无生气,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边。
“G…Gin…”
探员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琴酒缓缓蹲下身,伯莱塔的枪口带着死亡的冰冷触感,粗暴地塞进了探员因惊骇而大张的嘴里,抵住了他的上颚。
“你们的据点在哪里?”
琴酒的声音低沉平缓,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说,还是不说?”
金属的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充斥口腔,探员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艰难地摇着头。
“不说?”琴酒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那你就没什么用了。”
就在琴酒落在扳机上的手指准备发力时,其背后却传来了声音:“所以你平时都是这么审讯人的吗?”
琴酒没有回头,但塞在探员嘴里的枪管顿了下。
金发探员循声望去,当看清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的那人时,其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露出了比面对琴酒时更加难以置信的惊骇。
林佳树……
那个曾与他们FBI有过合作,被茱蒂与詹姆斯都认为能力出众且值得信赖的日本侦探……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和琴酒站在一起?!
林佳树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瘫倒在地满眼震惊的探员,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难道组织没有专门针对审讯的培训课程吗?”
“那种事太麻烦了,我需要效率。”
琴酒瞥了他一眼,声音不咸不淡的。
“……不愧是行动组的领头。”
林佳树耸了耸肩,他走到探员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何必呢?为了一个迟早会被找到的地方,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