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屏幕上显示的是建筑内部几个关键位置的监控回放。
画面里，那群FBI的行动干净利落，从开车撞倒大门，再到几名组织成员被击毙的过程只有短短几十秒。
随后便是直美·阿尔简特被带离的场景。
“看守全死了，FBI的人动作很快，没留下什么活口，也没耽搁时间。大哥，现场恐怕找不到什么直接线索了。”
琴酒的脸色更加阴沉。
线索在这里断了有些麻烦。
那个名叫直美·阿尔简特的女人被软禁在这里的事连他都不知道，这意味着能知道具体地点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所以是谁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动机，将情报卖给了FBI？
琴酒几乎没有犹豫地拨通了贝尔摩德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开门见山地问：“那个女人被关在这里的消息，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
电话那头的贝尔摩德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她也不废话，回答道：「Boss自然是第一个知道的。除此之外，就只有那几个负责看守的底层人员了。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耳朵’听到了风声。」
“死在那栋屋子的守卫就是全部的知情者？”
「没错。」
“……”
短暂的沉默中，琴酒开始思索。
这起麻烦可谓是贝尔摩德的多此一举带来的，但正因为是这个原因，她的嫌疑才是最低的……至少在这件事情的立场上，琴酒压根没考虑过是这个女人在自找麻烦。
「现在纠结fbi的消息来源已经意义不大了，琴酒。当务之急是完成Boss的命令，尽快找到FBI和那个女人的下落——」
“你真是给我弄了一个大丨麻烦，贝尔摩德。”
琴酒冷冷地打断她。
贝尔摩德也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教训的话那位先生已经在邮件里说够了，不需要你再来鹦鹉学舌一遍。倒是你，琴酒，清理了那么多卧底和叛徒，到头来组织还是被人渗透成筛子一样。”
琴酒眼中寒光一闪，不再与她进行无意义的争吵，直接掐断了通话。
他转而进入邮箱界面。
【开始待命，随时准备执行任务】
——群发邮件。
收件人除了他惯用地科恩与基安蒂以外，这次又加上了基尔与龙舌兰。
而这几人也迅速回复收到。
不同于营救基尔的那次，这次的目标是与FBI正面交锋并杀人而已……
只要一旦确认FBI的位置就能直接行动。
————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柔和的落地灯，驱散了部分黑暗，营造出温暖安宁的氛围。
早在结束了乒乓球的活动后，回到房间里的俩人正坐在矮桌旁，享用着旅馆送来的精致夜宵，旁边电视里刚播放完了一部节奏舒缓的老电影。
妃英理端起手边的啤酒杯，将里面剩余的部分一气喝完，冰凉的啤酒落入喉咙让她发出满足的轻叹。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并非醉意，而是从繁重工作和日常琐事中彻底解脱出来的松弛与惬意。
“真是好久没有像这样心无旁骛地完整看完一部电影了。”将酒杯放回桌面，妃英理感慨的语气有种分外明媚的感觉，“平时不是忙着看卷宗，就是被各种电话打断。”
“能彻底放松是好事。”
林佳树微笑着回应，将一块玉子烧送进口中，“英理阿姨平时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像我平时就做不到这样。”
“因为无所事事的话会很空虚啊。”
所以只能让自己忙起来了。
妃英理笑了笑：“说起来，我更期待小树你先前在电视上提到过的剧本上映呢，听描述就觉得很有意思。”
“英理阿姨也看了那个节目吗？”
“……那当然，小树的事情我总该是要关注的。”
林佳树闻言失笑，摇了摇头：“那电影还远着呢，英理阿姨。剧本才刚完成，现在连筹拍阶段都还没正式开始，等到上映说不定都是一两年后的事情了。”
“这样啊……那我可要耐心等着了。”
妃英理也不失望，依旧笑吟吟的。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林佳树手边那罐从自动贩卖机买来却一直未打开的咖啡牛奶：“特地买了这个怎么不喝？”
“不都说泡完温泉后喝咖啡牛奶是传统吗，所以我就买了。”
听到这话的妃英理不由笑了起来。
她的目光似乎一下子显得格外柔和。
不管是喜欢麦当劳早餐还是现在喝咖啡牛奶的传统……从这个总是彬彬有礼表现得体的孩子身上难得感受到孩子气的时候，这会让她不自觉产生几分怜爱。
“所以你一会儿还打算再去泡一次温泉？”
林佳树点了点头。
“嗯，毕竟房间的院子里就有私汤，机会难得。我一直很想试试在三更半夜泡在露天的温泉里抬头看看星空的感觉。”
“原来如此。听起来确实是很特别的体验。”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间也不早了，如果要享受温泉的话那就尽早去吧，我也准备休息了。”
“好，那英理阿姨您早点休息。”
林佳树站起身，拿起那罐咖啡牛奶，“晚安。”
“晚安，小树。”
妃英理温柔地回应，看着他走向通往庭院温泉的拉门，脸上带着欣慰而平和的笑容。
今晚的放松与交谈真是让她感觉仿佛年轻了几岁，连带着对明天的行程也充满了期待。
林佳树轻轻拉开障子门，步入被夜色笼罩的庭院，清凉的夜风拂面而来，带着深山老林特有的草木清香。
院子里的汤泉冒着热气。
解开浴衣的他一边走进其中，一边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打开琴酒不久前发来的邮件。
内容很简洁，要求他探取FBI的下落。
他略一思索，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
「发生了什么事？」
几乎是立刻，琴酒的回复就过来了:「那个叫直美的女人被FBI的人带走了。」
君度：「所以，现在是要我去探取FBI的情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组织连一个被软禁的人都看管不住？」
只停顿了一下，
君度：「你在跟我开玩笑吗？那个女人在潜艇上见过我的脸。如果FBI从她口中得到了关于我的详细描述，甚至确认了我的身份，麻烦就大了。」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林佳树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的回复似乎带着情绪。
另一头，坐在保时捷里的琴酒能够直接感受到这一点。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琴酒打一开始就完全没怀疑过林佳树，毕竟一旦他的身份暴露，别说FBI，届时他的社会身份都会跌落泥潭。
他不可能会冒这种风险。
琴酒：「这就要归功于贝尔摩德那个女人的多此一举，正因为如此，才必须在FBI利用她或者她泄露更多信息之前，彻底处理掉她？」
琴酒：「做好身份暴露的预案。如果情况不妙，我会将你暂时转入幕后，切断所有明面上的联系。」
君度：「转入幕后？说得轻松，我可没做好放弃这一切的准备。」
君度：「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去问朗姆。琴酒，他不是在对付FBI的时候一向很有一手吗？」
看到朗姆这个名字，琴酒的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朗姆确实擅长对付FBI……
但是宾加的尸体刚凉透，他与朗姆之间的关系不久前才降到冰点，此刻主动联系无异于向对方示弱，甚至可能被趁机拿捏。
他沉默着，车内弥漫着低气压。伏特加从后视镜里看到大哥阴沉的脸色，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经权衡，想到君度如果暴露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和巨大损失，琴酒最终还是妥协了。
……一旦真让这个麻烦的家伙转入幕后了，说不定会彻底疯起来怎么拦都拦不住。
明面上的社会关系或许还能成为抑制他杀人癖好的缰绳，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缭绕的青色中回复：
「……我会去问。」
简单的四个字，背后是压抑的怒火和不得已的权衡。
的确，比起自己的面子，确保君度不暴露更为重要。
说做就做。
琴酒没有犹豫直接联系了朗姆，电话接通后便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FBI带走了直美·阿尔简特，Boss的命令是尽快杀了她，我需要知道他们可能的藏身地点。”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一下。
「FBI……」
旁边的伏特加隐约听到大哥手机对面传来变了调的声音，他因此屏息静气着。
「他们的动作还真快……这种情况下要我直接知道他们的藏身地根本不现实，琴酒。」
「但既然是那位先生的命令，我明白了，我会将情报组这边收集到的一些藏身东京的疑似FBI探员的名单交给你，能不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你想要情报，那就看你的运气了，琴酒。」
“尽快。”
琴酒冰冷地吐出这两个字便直接结束了通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朗姆缓缓放下手机，那张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带着讥讽的冷笑。
真是条鬣狗。
直美的位置本就是他泄露给詹姆斯·布莱克的。
现在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通过詹姆斯·布莱克这个合作者，测试跨龄追踪系统的真实效果。
但FBI是以保护她安全的名字将她解救出来的，目前并没有足够的理由拜托对方使用那个系统。
（所以，需要通过琴酒……给予他们压力。）
朗姆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位先生的着急如此耐人寻味，但他的命令也来得恰到好处，组织的杀心正是他与詹姆斯·布莱克所需要的东风——一旦琴酒和组织的杀手们对FBI的安全屋展开猛烈袭击，甚至威胁到直美本人的生命安全，好不容易安心下来的那个女人才会真正感到恐慌，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与组织对抗。
到那时，他再通过詹姆斯暗示直美或许可以利用她的系统为抗击组织做点什么……由此顺理成章地暗中搜寻。
“朗姆大人，关于雪莉……那个叫灰原哀的小女孩，不需要将目前掌握的情况上报吗？”
就在朗姆思索现状的时候，安静站在一旁如同影子般的库拉索突然出声询问。
盯着屏幕上林佳树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照片，朗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不，暂时不需要。”
“一切还没有确凿的定论之前，过早下判断是愚蠢的。仅凭几张相似的照片和我们的推测，还不足以证明那个小鬼就是雪莉……那位先生需要的是无可辩驳的证据，而不是‘可能’和‘大概’。”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哪怕这里只有库拉索这个深受他信任的工具也是如此。
因为当初是自己亲自为库拉索洗的脑，朗姆很自信她不会背叛，也因此她得以站在这里知晓如此众多的秘密。
事实上如今的朗姆已有九成把握认定灰原哀就是当初从毒气室里逃出的雪莉——想想吧，那个毒气室里只有一个仅能容纳小孩子体格钻入的下水道，这几乎已经将答案贴在面门上了！
（既然如此的话……）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屏幕中林佳树的脸上，眼神变得无比幽深而冰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与被愚弄的恼怒。
（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