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林佳树笑了。
答案其实是没有——
“所以,”
他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般搔刮过她敏感的神经,“吞下解药果然还是因为我吗?”
“……你别太自恋了。”
话是这么说,宫野志保却感觉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她下意识地想向后缩,但身后就是冰冷的书桌,无处可退。
他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那里面翻涌的温柔和深藏的侵略性让她浑身发软,又止不住地战栗。
他没有再逼近,也没有更露骨的举动。
只是维持着那个倾身的姿态,用目光和语言贴近了她:“但你的眼睫好像在抖呢。”
“……”
宫野志保很想让他别开玩笑了,但她确实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控制不住地轻颤。
林佳树倏地更靠近了点。
与变小时候与他近距离接触时的感受全然不同,这一刻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蜜糖,带着月见草的香调和他身上独特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宫野志保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心脏在肋骨下失序地狂跳,几乎要撞碎她勉力维持的平静。
少女蓝色的眼眸微微抬起,对上了林佳树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带着某种色彩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熟悉的温和,也有此刻让她心慌意乱的、毫不掩饰的深意。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努力将它维持在一种带着轻微自嘲的平静语调上:
“总是这样……”她轻声开口,视线微微偏开,落在地板上一小块光影交界处,仿佛在自言自语,“你总是能……轻易地看穿一切,不是吗?”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勇气。
“我知道这很可笑……”她继续说着,语调里渗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不再是强装镇定,而是带着温度的、笨拙的坦白,“明明……早就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明明闻到了……那些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她终于抬起眼,重新看向他,蓝色的眼底努力维持着一点清冷的骄傲,却不可避免地泄露出一丝极细微的、被小心翼翼藏好的脆弱和委屈。
“可即使这样……即使知道或许下一秒,你身上又会沾染上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成了呢喃,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疲惫,“……我还是……没办法讨厌你靠近时的温度。”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宫野志保没有说“喜欢”,只是用最委婉的方式,承认了他对她而言是特别的存在。承认了她所有的别扭、毒舌和退缩,都源于那份无法宣之于口、又无法轻易割舍的在意。
甚至今晚冲动地吞下解药的行为,也只是为了能短暂地以一个能被他平等看待的形态,呼吸同一片空气。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他过于锐利的目光,耳根染上薄红,仿佛被自己这番近乎直白的话烫伤了。
林佳树静静地听着。
脸上那抹习惯性的温柔地笑意渐渐敛去,他黑色眼眸里翻涌的情绪变得深沉而专注。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泛红的耳廓,看着她强作镇定却难掩脆弱的样子。
他忽然伸出手,动作并不快,带着一种给予她反应空间的缓慢,指尖轻轻拂开她汗湿后黏在脸颊的一缕茶色发丝。
“笨蛋。”
这是她经常性会嘟囔的称呼。
“那些转瞬即逝的东西……”
他的指尖没有离开,反而极其轻柔地、用指背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珍视的怜惜,“……不值得你记住,更不值得你为此难过。”
他的目光锁住她微微睁大的、带着水汽的眼眸,
“直到现在,知道我秘密,知道我所有困扰的……”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最亲密的耳语,每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上,“从来只有眼前这一个。”
“……那我应该夸你藏的真好吗?”
“那你要夸吗?”
“你这家伙——!”
后面的话没能漏出声,就被他的嘴唇给堵上了。
俩人的呼吸从未如此靠近。
这对宫野志保来说,再没有比这次的接吻更印象深刻的了……毕竟之前的任何一次,林佳树但凡积极一点都会被称作变态。
“明白了吗?”他轻声说着。“你是特别的,志保——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了。”
宫野志保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温柔和欲望,听着他那低沉而笃定的话语。所有的武装、所有的酸楚、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温柔的指尖和话语悄然融化。
她忘了躲避,忘了反驳,只是沉浸在那片突然降临的、只聚焦于她一人的深邃目光里,心脏被一种滚烫而饱胀的情绪填满。
林佳树没有再给她退缩或思考的时间。
他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以一种不容置疑却异常轻柔的力道,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君度?”
宫野志保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
“害怕吗?”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的宫野志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害怕?
那肯定是有的,只是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晕眩,忐忑和……期待。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浪潮席卷的晕眩感和……期待。她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这个细微的回应像是一道许可。
林佳树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消散,将她抱到了客卧的床上。
他低下头,再度吻上了她的唇。
与此同时,他稍微拨动了对她而言有些过于宽松的浴袍。
初始的触碰是试探性的,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带着一种珍视的小心翼翼。但很快,那轻柔便转化为不容抗拒的直接接触
宫野志保的异常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肩部的衣物,身体微微颤抖。
这个吻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当他终于稍稍退开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宫野志保的眼眸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泛着诱人的水光。
林佳树的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此刻诱人而不自知的模样。
他没有再说话
宫野志保下意识地想用手臂遮挡自己,却被他温柔而坚定地握住手腕,按在了身体两侧。
“别躲……”
他在她耳边低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
宫野志保咬住下唇,试图抑制住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声响,但破碎的呜咽还是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
————
第28章:牲口
意识如同沉船,缓缓从黑暗的深海浮上水面。
首先感知到的是重量。
温暖而坚实的重量横亘在她的腰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再有就是是温度。
从背后紧贴上来男人充满温热感的身体的触感,就像把她整个人都拢在怀里,特别是还有均匀平静的呼吸声轻轻拂过她后颈裸露的肌肤,带来细微的、令她战栗的痒意。
宫野志保的眼睫颤动了几下,随后才艰难地睁开。
她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睡意的迷蒙,以及清醒之后因知觉而一时难以聚焦的涣散。
晨光透过并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室内投下一道狭长的、尘埃浮动的光带。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横在自己腰际的那条手臂——属于男性的、线条流畅而蕴藏着力量的手臂,皮肤之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记忆如同潮水般猛地回涌,带着令人脸热心跳的细节。
药物的作用,在他目光下的无措,那些低沉的话语,以及之后……
即使已经从他的体检报告里得知了一些情况,但居然能到这种程度……这是宫野志保打一开始没预想到的。
她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试图调整姿势,腰间的手臂却立刻收紧了少许,带着无意识的占有意味,将她更密实地圈回那个温热的怀抱里。
随后,背后那具胸膛传来一声模糊的呓语般的声音,温热的呼吸更深地埋入她的颈窝。
宫野志保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巨大的羞赧席卷了她——她真的……在服下解药之后,以宫野志保的身份,和他……
就在她心跳如鼓,不知所措之际,身后的人似乎彻底清醒了。
林佳树的动作顿了顿,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松开了些力道,但并未完全撤离。他似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情况,然后,一个轻柔的、带着刚醒来时特有沙哑的吻,落在了她光滑的后肩上。那触感温热而柔软,不带情欲,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亲昵和确认。
“早。”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后响起。
宫野志保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感觉被他嘴唇碰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迅速蔓延开一片热意。
察觉到她的僵硬和沉默,林佳树似乎笑了一下。他支起身子,半靠在她身后,这个动作让他温热的胸膛完全贴上了她的后背,两人之间几乎严丝合缝。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窗外那片逐渐亮起来的天空。
“睡得好吗?”
他温柔地吻着,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一只手却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她的手臂,指尖划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电流。
这种过于亲昵的、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的自然姿态,让宫野志保的心脏缩得更紧。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清晨自然苏醒的变化,正不容忽视地抵着她,提醒着昨夜以及此刻两人之间毫无隔阂的距离。
“……嗯。”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单音,声音沙哑得厉害。
虽然很不好意思……
尽管很不好意思——
但,这也许是她逃离组织之后,度过的最有安全感的一个夜晚了。
尽管已经习惯了阿笠博士家那个属于自己的房间,那张属于自己的小床,但即便到了现在……她依旧时不时会做那个噩梦——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在琴酒的狞笑中中枪倒下,地上满是自己在意的人的血形成的血泊的场景。
林佳树似乎对她的回应很满意。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维持着那个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享受着清晨的静谧。
他的手指继续在她手臂上流连,时而划过她的手腕内侧,时而与她纤细的手指交缠,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占有。
宫野志保闭上眼,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温热体温,鼻尖萦绕的全是他的气息。一种巨大的、令人晕眩的幸福感混合着强烈的不安,如同漩涡般拉扯着她。这一切美好得像偷来的时光,让她害怕下一秒就会惊醒,发现自己依旧蜷缩在冰冷的孩童躯壳里。
仿佛感知到了她细微的情绪波动,林佳树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他的吻再次落下,这次是印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别想太多。”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解药能维持24个小时不是吗?时间还早”
“……我之前已经用过一次了。”她轻声说着,“身体已经产生了抗体,药效不知道会缩短成几个小时。”
“是吗?”
“……”
“那我岂不是得更加珍惜仅剩的这段时间了?”
“你——”
“好好待在这个房间里吧。”林佳树轻轻揉了下的头发,笑了一声,“另外还得快点需要准备针管采血留样,是吗?”
“嗯。”
宫野志保轻轻地点头。
果然,他总是把一切都想得那么周到……
好不容易变回大人的样子,血样的样本当然是需要记录的,起码就解药抗体的变化就是非常重要的指标。
林佳树起身了。
捋起昨夜被汗湿后变得好摆弄的头发,他随意扯过了地上那件浴袍披上后走出了房间。
留下宫野志保依旧躺在被窝里,静悄悄地将毯子往上提,盖住肩头……又缓缓地,拉到脸上遮住晕红的脸。
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