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但也不能排除是凶手在故布疑阵,也许目标是其他人也说不定。”
“……”
现场陷入短暂的静默。
虽然看出来了凶手所用的杀人方式有意在套入风林火山,但现场当中确实没什么证据,一行人在等警察前来收敛龙尾绫华尸体后只能打道回府。
藏在人群中的凶手忍不住瞟了林佳树一眼。
这个东京来的侦探确实有两把刷子……
比其他的侦探看着要麻烦很多,所以,要处理掉吗?
能够连续害死三人而不露出什么马脚,足以证明凶手确实是个心思相对缜密的家伙……他可不希望自己忙前忙后终于达成目的后,却被不请自来的侦探给发现破绽指认出来了。
林佳树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平静地抬眼看去。
但凶手像是没事人一样扭过了头。
众人很快回到村庄里。
龙尾家与虎田家的人各归各的,而林佳树他们则聚集在虎田家的客厅中。
“实际上风林火山之外还有另外两句,只是相较于风林火山外没有那么出名,也就是‘动如雷霆’与‘难知如阴’。”林佳树轻笑了一声,“其中难知如阴的意思是隐藏的时候要像阴影一样难以发觉,如果凶手恪守兵法到这种地步的话……说不定他还隐藏了‘动如雷霆’的杀人方式想要掩人耳目呢。”
“那也就是说,凶手的目标可能不止是景先生与繁次先生的二选一,而是俩人都很有可能吗?”
“这个暂时就说不准了。”
虎田家的夫人虎田荣达给大家准备了茶并端上茶桌。
不过林佳树没有去喝,而是起身走到障子门前将其划开,看向了前方的庭院。
第24章:一个在寻找耗材的人
就在客厅里的服部平次与毛利小五郎等人商量着该怎样保护有可能丧命的龙尾景与虎田繁次的时候,林佳树却离开了客厅。
他前往了马厩。
“抱歉,荣达女士,请问能帮我牵匹马吗?”
“啊……你现在要骑马出去吗?”
刚从马厩里走出来的虎田荣达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只见林佳树一脸认真的表情。
“是的,刚才我回想了一下,龙尾绫华小姐死去的那片树林里有关于凶手的非常重要的信息,我想再去确认一遍。”
“居然是这样?”
虎田荣达脸色一怔,回过神来也变得有点着急的她连忙点头,“那需要我帮忙通知大家一起重新去山林里看看吗?”
“我先进去山林里看看就好了,等回来之后说不定就有答案了。”
“……不愧是东京来的名侦探。”
女人由衷感叹着。
她连忙从马厩里牵出来一匹棕色的马——是林佳树和小兰昨天骑的那一匹。
虎田家的马厩里养的马一共两匹,另一匹是一匹黑色的,样子要比这一匹高大许多,似乎在这之前一直参与流镝马的竞争。
林佳树翻身上马后便拉动缰绳,快速向山林跑去。
昨晚一夜大雨,村庄里的道路依旧一片泥泞。在户外快速奔跑的马蹄碰击地面发出清晰的踏声,溅起湿润的泥花。
龙尾绫华被吊死的那片山林相对隐蔽。
作为非本地人的林佳树找寻过去也着实是废了一番功夫,最后他是根据众人早些时候留在现场的足迹才确认位置的。
骑在马背上,林佳树的目光落在龙尾绫华吊死的那颗树上。
不过他并没有接近,而是在原地等待了片刻后,选择从马上落下。
他站在湿润的土地上。
后方传来的马蹄声由远到近。
在林佳树扭头看向这边的时候,顿时便发现了同样骑着马赶来的虎田荣达的身影。
“荣达女士。”
“你找到真相了吗,林先生?”
驾驶马匹赶到现场的虎田荣达忍不住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雨后山林里散发着青草与泥土的气味。
而她的目光更忍不住下意识地放在龙尾绫华吊死的那颗树上——对方的尸体早就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但粗粝的绳索悬在枝干上留下的痕迹却很显眼,那粗枝末端的树叶在风声晃荡着,叶片在微风里无声浮沉,勾勒出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佳树抬起头。
穿过林叶间缝隙的阳光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清晰勾勒出他嘴角那一抹弧度。
那不是侦探面对凶手时常见的锐利或愤怒,而是一种温和,带着愉快的笑意……那眼神,就像在观察一个会动的标本。
“荣达女士,”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得如同无风的湖面,“辛苦你跑这一趟。”
虎田荣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林佳树的话仿佛在表示早就知道自己会跟过来这里……自己的行动在他的预料之中?
她下意识地勒马后退了小半步,观察着四周却发现其他人或者警察隐藏的痕迹。
“怎么了?”
她强行稳住声调,右手已经悄然滑向身下黑马的侧腹,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轮廓——为了处理掉这个最棘手的侦探,她带了一把猎枪过来。
林佳树没有回答。
只是,他做了一个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动作——他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本笔记本。
那本子通体漆黑,封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却仿佛能吞噬周围本就稀薄的光线,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不祥的质感。
它静静地躺在他修长的手指间。
林佳树的手轻轻拂过笔记本的封面——这只是普通的笔记本而已。然而,在虎田荣达的视线中,他随意翻动页面的动作却像一把无形的钥匙,仿佛打开了某种令人窒息的牢笼。
“荣达女士,”他抬起头,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加深了,“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在山林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冰棱坠地。
“赌博……真的那么有趣吗?”
虎田荣达的身体瞬间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下。血液似乎凝固了,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果然知道了!
但他怎么可能知道甲斐玄人那件事?那件事被埋在尘土下那么多年!
“什……什么赌博?”她试图装傻,声音却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林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说找到了关于凶手的关键信息吗?”
她的手紧紧攥住了马屁侧腹的猎枪,但却不敢将其取出——因为不知道周围究竟有没有警察在埋伏。
“不明白?”
林佳树轻笑出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山林间显得格外瘆人。他向前踱了一步,那步伐几乎没有声音,却像踏在虎田荣达紧绷的神经上。
“甲斐玄人摔下悬崖时,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你觉得很得意吧?”
林佳树安定的声音犹如一种窒息感缓慢地缠绕上来,“看着他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如你们期望的那样坠入崖底,在痛苦中直至被饿死……”
不对劲……
这个侦探真的很不对劲!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慨与对杀人犯的愤怒,有的只是令虎田荣达感到惊恐的嘲弄。
“对了,还有虎田义郎,龙尾康司……以及刚死去不久的龙尾绫华小姐。”
“赌博这种事,果然到头来都是害人害己呢。”
“为了掩盖一个旧赌局的真相,需要不断投入新的赌注,新的生命……直到把自己也彻底输进去。”
林佳树平静的声音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虎田荣达的心上。事情败露带来的恐惧犹如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居然连这个都查出来了……
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从村庄到山上这短短二十分钟里能够调查出来的内容,也就是说,他打在出发前就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选择拆穿而是把自己引到这里?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住口!你……你胡说八道!”虎田荣达失控地尖叫起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她猛地从身下骏马的侧腹处取下一把长管猎枪,黑黝黝的枪口笔直地指向林佳树,色厉内茬地尖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
林佳树看着她因恐惧而扭曲并且铁青的脸,唇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他完全无视了她手里的那把长管猎枪,笑了起来:“我只是一个在寻找耗材的人。”
——发生在这村庄里所有事件其实都源自于一个赌盘。
这个乡下的祭祀活动并不只有本村举行。
而是周围的好几个村庄,大家聚在一起举行这场祭祀——而祭祀上的重中之重,流镝马的表演是每个村子里选出骑射技艺最厉害的人参与。
几个村庄互相竞争。
而六年前的甲斐玄人实在太出色了,表演上的十个靶子他连续六年十发全中——几个村庄的地下赌盘里因此完全没办法做下去,忍无可忍的一帮赌鬼决定对甲斐玄人动手。
当年甲斐玄人在练习的时候,正是虎田荣达对着他的马的马脚开了一枪致使他坠下悬崖。
当因为一系列巧合,当年正沉迷挖宝的虎田义郎等人则误以为是因为他们的原因导致甲斐玄人坠崖……虎田荣达决定保守这个秘密,可直到虎田义郎在六年后突然表示要去自首,这就让真正的凶手虎田荣达没有办法忍受了。
只是还没等她动手,虎田义郎就因为龙卷风死了。
虎田荣达干脆又杀死了龙尾康司,再接着是龙尾绫华——一来是为了让当年的真相彻底掩埋,再有真正的目标是杀死继任甲斐玄人之后,又是连续五年十发全中的流镝马选手龙尾景。
“……耗材?”
“是啊,我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每个耗材都是使用一次就无法继续操控了……再多的罪犯都不够用,特别是每次寻找这种人都会很花费时间。”
林佳树并不去看虎田荣达,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黑色笔记。
空白的纸页摊开着,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林佳树的指尖悬停在纸页上方,没有触碰,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
“放下枪吧。”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法庭上的结案陈词,“现在还没到你开枪的时候,写下你那些同伴的名字,每一个。”
虎田荣达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电流贯穿。
下一秒,她便不再挣扎,直接走到了林佳树的面前接过他手中的钢笔。
……也不算钢笔。
她拿着笔在空白的纸面上写下名字。
但是,写不出字。
她写完一个名字之后就翻到下一页,写完名字后就翻到下一页……
虎田荣达的身体仿佛变成了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机器,她手中的笔在一张张空白的纸页上,以一种僵硬而诡异的姿态,一笔一划地移动。
林佳树静静地垂眸,注视着那看不到的字迹在死亡笔记的纸页上艰难地爬行。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静默与少许的满意。穿透林叶间缝隙的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一半清晰,一半隐没在深沉的阴影中。
一直到虎田荣达停下了书写为止。
“很好。”
林佳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合上了那本笔记。
他都已经测试过了。
他人用隐形墨水写在死亡笔记上的名字,在燃烧显迹后,自己再补上死亡时间与死亡经过是可行的。
柯学世界里罪犯每天都会不断刷新,但是不断去找耗材也是很麻烦的事……有机会的话当然要多储存一些。
“去拿起枪吧。”
“马上就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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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的雨下得突然
天色阴沉沉的,雨水打湿了本就泥泞的地面,让路边的更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