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床上摸鱼王者
“不过,有一件私事。发生在伯爵大人失踪前大概半年左右?我印象比较深,因为那不太像伯爵大人一贯的作风。”
林逸的身体微微前倾:“说下去。”
“那次晚宴后不久,具体原因不清楚,伯爵大人突然将他的一位情人赶出了城堡。”
情人?这倒是未曾听闻的秘辛。
看样子,他这位行事诡秘的祖父,并非所有事情都会记录下来,尤其是这种私密情感纠葛。
“那位女士,并非普通人。”
“城堡里私下都传她是一位女巫。她叫玛格丽塔,非常美丽,也非常神秘。伯爵大人曾经非常宠爱她,允许她在城堡深处拥有一间自己的静室,里面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瓶罐和书籍。但那次晚宴之后,伯爵大人像是变了个人,态度极其强硬,不顾她的哀求,命令卫兵将她‘护送’出了城堡领地。”
“玛格丽塔,在离开前,非常愤怒和悲伤。”
老巴顿回忆着,眼中似乎还能看到当时的场景,“她对伯爵大人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充满了愤怒。她说:‘艾德温,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你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和那个妖妇搅在一起!你迟早会玩火自焚!你会后悔的!’然后,她就被卫兵强行拖走了,从此再也没人见过她,也没人敢提起她。”
“你知道她被放逐到哪里去了吗?”
老巴顿思索了一下:“当年押送她的卫兵队长后来在一次清剿土匪时阵亡了,不过他在酒馆吹牛时提过一嘴。他说那女人被丢在了一片靠近‘嚎哭石林’边缘的荒野,那里是流放者和被诅咒之人的放逐之地,距离我们血爪堡大约有半天快马的路程,普通商队需要一天多。那地方荒凉得很,除了石头和枯草,就是一些怪物。卫兵们把她丢在那里就赶紧回来了,没人愿意多待一刻。”
让老巴顿下去之后,林逸立刻召来了鲁思·杰克。
“杰克,准备一下,带上二十名卫队,备好战马和五天的补给。我们要出趟远门,去嚎哭石林边缘的放逐之地,做好遭遇战斗和恶劣环境的准备。”
鲁思·杰克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只是挺直了胸膛,右手握拳重重捶击在左胸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明白,大人!一小时内集结完毕!”
一个小时后,血爪堡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
林逸一身便于骑行的深色猎装,外罩一件镶有家族徽记的短披风,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
鲁思·杰克紧随其后,他穿着半身锁甲,背着一面圆盾,腰间挂着一把沉重的战锤。
二十名精悍的卫兵同样全副武装,沉默地列队在后。
队伍还跟着数匹驮马,载着必要的补给品和露营装备。
虽然从老巴顿的描述中知道了大概方位,但林逸深知在那种蛮荒之地寻找一个刻意隐藏的女巫需要多少运气和时间。
五天的补给,是必要的谨慎。
马蹄踏在吊桥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一行人冲出了血爪堡的庇护,一头扎进了广袤的荒野。
离开血爪堡的势力范围,荒野的原始与蛮荒气息立刻扑面而来。
稀疏的植物顽强地从贫瘠的土地里钻出,枯黄的草甸在寒风中起伏,远处是连绵的灰色山峦轮廓。
天空高远而苍凉,偶尔有秃鹫盘旋的黑点划过。
所有人都清楚,荒野是怪物和亡命徒的乐园。
刚离开主干道不久,深入一片风化严重的巨石区域时,麻烦就来了。
几头潜伏在岩石阴影下的裂爪石蜥被马蹄声惊动,这些怪物形似放大的蜥蜴,表皮粗糙如岩石,四肢粗壮有力,爪牙锋利,尤其擅长在乱石地形伏击。
它们发出咆哮,从不同方向扑向队伍侧翼的马匹。
“左侧!保护大人和补给。”
就在一头裂爪石蜥张开大口,扑向林逸坐骑后腿的瞬间,杰克胯下的战马猛地一个侧跃。
杰克借着马力,腰身拧转,战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砰!”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战锤精准无比地砸在石蜥相对脆弱的侧颈上。
覆盖着石质鳞片的脖子应声而断,怪物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岩石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卫兵面对扑来的石蜥,他们没有盲目地策马冲锋,而是默契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踹向扑来的怪物。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极其迅速。
杰克那雷霆一击瞬间瓦解了怪物的突袭,士兵们的配合更是让剩下的石蜥毫无机会。
不到半分钟,五头试图袭击的裂爪石蜥就变成了荒野上几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暗绿色的血液浸染了黄褐色的土地。
杰克甩了甩战锤上沾到的粘稠血液,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再无威胁,才向林逸微微点头:“大人,解决了。这些畜生越来越靠近道路了。”
“处理一下,继续前进。”
老兵们迅速下马,熟练地用匕首剜出石蜥身上可能值钱的爪子和牙齿,然后重新上马,队伍再次启程,只留下几具怪物的尸体成为荒野食腐者的盛宴。
途中,他们也远远地看到过几股游荡的土匪。
这些亡命徒通常藏匿在丘陵的背风处或干涸的河床旁,像秃鹫一样搜寻着落单的旅人或防御薄弱的商队。
但当他们那贪婪而凶狠的目光落在林逸这支队伍上时,瞬间就变了颜色。
装备精良、队列森严的卫兵,簇拥着一位明显是贵族的首领。
土匪们很识相,他们默默地缩回了藏身的岩石或灌木丛后,连一点窥探的意图都不敢表露。
在这片奉行丛林法则的荒野,眼力见是保命的第一要素。
招惹这样一支明显不好惹、甚至可能是正规军或强大贵族的私兵,无异于自寻死路。
林逸的队伍畅通无阻,马蹄踏过荒原,只留下身后一道道被惊散的贪婪目光。
太阳逐渐西斜,将荒野染成一片金红。
按照老巴顿的描述和杰克凭借经验对地形的判断,他们终于接近了那片被称为“放逐之地”的区域。
这里的地貌变得更加崎岖,巨大的风化岩石如同怪物的骸骨般散落四处,土壤贫瘠得几乎看不到绿色,只有一些荆棘顽强地生长。
风声穿过嶙峋的石柱,发出阵阵呜咽,如同亡魂的哭泣,应和着“嚎哭”之名。
“大人,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放逐之地没有明确边界,但越靠近石林,活物越少,气味也越重。”鲁思·杰克策马靠近林逸,低声说道,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锤子,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块可疑的阴影。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就在一片相对平坦、背靠几块巨大叠石的洼地边缘,林逸的目光锁定了目标。
一座……极其简陋,勉强可以称之为“房屋”的建筑,突兀地出现在这片荒凉之中。
墙壁看上去是用粗糙的、大小不一的石块和泥巴胡乱堆砌而成,缝隙里塞着枯草和苔藓。
屋顶覆盖着早已腐朽发黑的茅草和不知名的兽皮,破洞随处可见。
房屋周围散落着一些风干的骨头、奇形怪状的石头和一些晒干的草药。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前空地上架着的一口巨大铁锅,锅底下柴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但锅里墨绿色的糊状物还在散发着极其刺鼻的气味。
林逸勒住缰绳,黑色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那座摇摇欲坠的石屋那扇用几块粗糙木板拼凑成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第1007章 玛格丽塔
随着门被打开,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女人?
她的身高并不算特别突出,但宽度却极其惊人。
林逸目测其体重绝对超过了二百公斤,臃肿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肉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洞。
她穿着一件用各种布料缝补拼接成的“长袍”,上面沾满了不明污渍和干涸的药汁。
如同枯草般的灰白头发胡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皮肤粗糙黝黑,布满了皱纹和深色的斑点,一个硕大的酒糟鼻格外醒目。
这与林逸想象中的“女巫情人”形象天差地别,更符合荒野传说中邪恶巫婆的刻板印象。
“呵……艾德温家的小崽子?稀客啊。怎么,你祖父欠下的债,要你来还了?”她的目光扫过林逸身后严阵以待的卫队,在鲁思·杰克身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对他身上的铁血气息有所感应,但并未表现出太多反应,反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带这么多人,是怕我这老婆子吃了你?”
林逸翻身下马,示意卫队原地警戒。
鲁思·杰克紧随其后,护卫在林逸侧前方半步的位置。
“玛格丽塔女士?”
肥胖的巫婆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不齐的牙齿:“多少年了……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进来吧,小伯爵。虽然我这里没有美酒佳肴招待贵客,但至少能让你避避这荒野上的邪风。”
她侧了侧臃肿的身体,勉强让出了门口的空间,然后拄着木杖,步履盘跚地转身挪回了屋内。
林逸没有犹豫,对杰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留在门口警戒,自己则迈步走向那扇低矮破败的木门。
鲁思·杰克低声道:“大人,小心。”
林逸微微点头,一步跨入了昏暗的门内。
一步踏入,仿佛穿越了无形的屏障。
门内与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从外面看,这石屋最多不过十几平米,低矮压抑。
踏入其中,林逸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远比外观看起来要宽敞得多的空间。
这里至少有五六十平米,高度也远非外面所见那般低矮。
墙壁依旧是粗糙的石块和泥土,但明显被某种力量加固过,显得稳固了许多。
屋顶不再是破败的茅草,而是一片流动的的星穹?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星辰般缓缓移动,提供了室内唯一的光源。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味道:干燥的草药、陈旧的羊皮纸、各种矿物粉末。
不过这味道比外面那口锅的气味要好闻得多。
房间内摆满瓶瓶罐罐,一张宽大的、堆满了卷轴和羊皮纸的工作台占据了中心位置,上面散落着水晶、符文石和研磨工具。
角落里有一个用石头垒砌的小型壁炉,里面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没有烟,却散发着温暖,另一侧则是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简陋床铺。
这显然是某种空间折叠或拓展法术的效果。
玛格丽塔艰难地挪动到工作台旁一张特制的的木椅上坐下,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指了指工作台对面一张相对正常的木凳:“坐吧,小伯爵。别客气。”
林逸依言坐下,看向玛格丽塔。
玛格丽塔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工作台上一个黑乎乎的陶壶,又从旁边一个藤条编织的罐子里抓了一把看不出是什么的干枯叶子丢了进去。
她伸出粗壮的手指,对着陶壶底部虚空一点。
没有咒语,壁炉里一缕幽蓝色的火焰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瞬间分离出来,像一条灵动的蓝色小蛇,轻盈地飘飞过来,精准地缠绕在陶壶底部,安静地燃烧着。
几秒钟后,陶壶里就发出了“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一股混合着苦涩、辛辣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草木辛香的气味在室内弥漫开来,盖过了其他味道。
她倒了一杯墨绿色的液体,推到了林逸面前:“荒野特产,‘醒神茶’。喝不喝随你。”
林逸看了一眼那杯颜色和气味都让人望而却步的液体,没有动。
“感谢款待,玛格丽塔女士。我此行的目的,想必您已经猜到了。”他开门见山。
玛格丽塔端起自己面前同样的一杯茶,咕咚灌了一大口,仿佛那是甘霖。
她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林逸,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恨和嘲讽:“为了你那个好祖父?艾德温·冯·海因里希那个狂妄自大的混蛋?”
林逸没有被她激烈的情绪影响:“我想知道,他失踪的真相。以及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真相?哈哈哈哈哈!”玛格丽塔发出一阵嘶哑而癫狂的大笑,肥硕的身体随着笑声剧烈地颤抖,木椅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
“真相就是报应!是诅咒!是他艾德温咎由自取,也是我玛格丽塔瞎了眼,被权势和那点可笑的‘爱情’迷了心窍的报应!”
她猛地止住笑声,身体前倾,那张布满皱纹和斑点的脸几乎要凑到林逸面前:“小崽子,你以为你是在追寻真相?你是在找死!是在步你祖父那个蠢货的后尘!”
“听我一句劝,趁你现在还能呼吸,还能看到这片该死的天空,立刻滚回你的血爪堡。把你祖父书房里留下的所有关于那个鬼地方的东西统统烧掉!丢进最深的海沟里,然后永远、永远不要再靠近那里!更不要再追查他的下落!除非你想和他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恐惧无法阻止我寻找答案,女士。我需要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你们又触碰了什么‘禁忌’?那个晚宴上的女人是谁?还有日记中那个被活埋的先知是什么情况?”
“先知”这个词一出口,玛格丽塔如同被闪电击中,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她眼中的怨毒瞬间被一种恐惧所取代,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地靠回椅背。
“你……你连这个都知道?是巴顿那个老东西告诉你的?他怎么会……”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告诉我,玛格丽塔。告诉我关于遗迹,关于那个先知,关于你所知道的一切。这不仅关乎我祖父,也关乎你自身。你变成这样,难道不想解脱吗?”
“解脱?哈哈哈哈……”玛格丽塔又发出一阵惨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沾上了那地方的东西,还想解脱?做梦!痴心妄想!我变成这样,就是因为那该死的的诅咒。它像蛆虫一样钻进我的骨头缝里,啃噬着我的血肉,扭曲着我的形体。这就是代价,艾德温和我,我们挖开了不该挖开的东西,我们杀死了看守者!”
她抓起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醒神茶”,狠狠地灌了下去,仿佛苦涩的液体能压制她内心的恐惧和痛苦。
放下杯子,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炉里幽蓝的火焰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变得空洞,似乎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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