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床上摸鱼王者
他不得不紧急招募了几个识字的年轻人做助手,才能勉强理清这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庞大财富的流向。
林逸则将这笔钱投入领地的重建,招募和训练更多的卫兵,设立公共粮仓以平抑物价,甚至开始规划一个简陋的学校和医疗所。
每一笔投入,都像一块基石,夯实着他在血爪堡的统治根基,实实在在地改善着每一个居民的生活。
走在街上,居民们投向林逸的目光,不再是过去的麻木或疏离,而是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和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
孩童们会追着他的马车奔跑欢呼,即便是最底层的小贩,也会在交易时,因是“领主大人的子民”而挺起几分胸膛。
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和保护欲在民众心中滋生——谁敢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就是与整个血爪堡为敌。
就在这片看似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繁荣景象之下,一条阴暗的毒蛇,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血爪堡的阴影之中。
蝮蛇此刻正疲惫地靠在一家廉价旅店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头和廉价熏香混合的怪异气味。
他花了远比预期长得多的时间才穿越了混乱的北境,避开了溃兵、土匪和恶劣的天气,抵达这个偏远的边境之地。
让他窝火的是,他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计划彻底泡汤了。
当他费尽周折找到裂石谷时,只看到一片被烧成白地的废墟和几具挂在谷口、早已风干的土匪尸体。
他辛苦联络的内线,自然也尸骨无存。
“一群废物!”蝮蛇低声咒骂,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
计划被打乱,意味着他需要更直接地面对目标,风险陡增。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作为一名刺客,适应环境寻找机会是本能。
他伪装成一个来自南方行省,经营些小杂货的游商出去打探消息。
他的伪装十分精妙,身上穿着一身略显风霜但还算整洁的亚麻布衣,带着长途跋涉痕迹的皮靴,一个装着廉价玻璃珠、针头线脑和少量南方干果的货箱,以及一口带着南方口音的通用语。
他的眼神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商人的市侩和一丝旅途的疲惫。
第二天清晨,蝮蛇推着他那吱呀作响的小货车,融入了血爪堡逐渐热闹起来的市集。
他学着其他小贩的样子,用略显生涩的南方腔调叫卖着:“瞧瞧看看喽,南边来的新鲜玩意儿!彩珠项链,给孩子戴着玩儿!针线便宜喽!”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融入市井的嘈杂。
一天下来,蝮蛇的心头越发沉重。
这里居民们谈论起林逸时,那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维护之意,让他明白想在这里制造混乱难度极大。
常规渠道难以入手,蝮蛇立刻转换了思路。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鱼龙混杂的地下场所,那里是流言蜚语的温床,是失意者和投机者的聚集地,也是情报和交易的暗市。
“烂泥坑”酒吧依旧喧嚣,蝮蛇推门而入,混杂着汗臭、劣酒和烟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微微皱眉,随即恢复了小商贩那种略带畏缩的表情。
他找了个光线最昏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麦酒,小口啜饮着,仿佛在解乏。
“嘿,听说了吗?老约翰的船队昨天回来了!从铁炉堡拉回来的精铁,一转手就赚了这个数!”一个醉醺醺的水手比划着手指。
“切,这算什么!灰鼠帮的人说,他们老大刚跟领主府的人搭上线,以后码头仓库的安保都归他们了!油水才叫厚!”另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羡慕。
“安保?我看是收保护费吧?不过领主大人默许了?”
“默许?我看是合作!雷纳德大人你知道吧?领主护卫队的副队长,现在可是这里的常客!‘灰鼠帮’的人见了他,跟孙子似的!听说就是雷纳德大人牵的线……”
“雷纳德?哦,就是那位最早跟着领主大人回到血爪堡的吧?啧啧,真是跟对人了啊!现在可抖起来了,听说在码头区说话比治安官还管用……”
蝮蛇心中一动:“雷纳德?一个掌握实权、且看起来并非无懈可击的亲信?这似乎……是个潜在的突破口。”
他装作不经意地凑近那桌人,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递上几枚铜币:“几位大哥,打扰了。小弟初来乍到,想打听点事。刚才听你们说雷纳德大人?那可是了不起的人物啊!不知这位大人常在哪里消遣?小弟做点小生意,想……嘿嘿,看看有没有机会孝敬一下?”
那疤脸男人斜眼看了看蝮蛇递过来的铜币,又打量了一下他寒酸的穿着,嗤笑一声:“孝敬雷纳德大人?就你?”
他随手把铜币扫进自己口袋,“省省吧小子!雷纳德大人现在可是领主面前的红人,跟着领主大人杀过塞壬海妖的!人家现在玩的地方,是‘金骰子’!那里一把牌输赢够你卖一年杂货的!你有那本钱吗?”
“金骰子?”蝮蛇记下了这个名字,脸上依旧是谄媚的笑:“是是是,是小弟不自量力了。那……领主大人呢?他老人家喜欢什么?小弟也好……投其所好?”
提到领主,疤脸男人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甚至带点警告:“领主大人?那是你能打听的?那是我们血爪堡的救星!是杀了海妖的大英雄!他的喜好也是你能问的?小子,看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提醒你一句,在血爪堡,管好自己的嘴,别瞎打听领主大人的事!不然……”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
同桌的其他人也停止了说笑,目光不善地盯向蝮蛇,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蝮蛇心头一凛,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大哥误会了!小弟就是……就是仰慕!纯粹是仰慕!绝无他意!这杯酒算小弟请几位大哥赔罪!”他连忙招呼酒保又上了一轮酒,才勉强缓和了气氛。
之后,他又尝试着去了妓院“红灯笼”和另外几个下九流聚集的窝点,用类似的方式小心打探关于林逸的信息。
结果却让他心底发寒,无论是妓院的老鸨、赌场的打手,还是街头的混混,一旦话题触及领主林逸,他们的口风立刻变得异常严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维护?
他试图用金钱开道,但得到的要么是真假难辨的吹嘘,要么就是干脆了当拒绝,甚至被不客气地直接轰走,并受到严厉的警告:“想活命就管住你的舌头,别给自己找麻烦!”
“这里的控制力……竟然渗透到了这种地步?连最底层的渣滓都被收买了?”蝮蛇回到廉价的旅店房间,眉头紧锁。
一个领主的威望能覆盖底层民众不奇怪,但能让这些唯利是图、见风使舵的地下势力都如此自觉地维护他,甚至拒绝金钱的诱惑,这就不简单了。
这绝非仅仅依靠强大的武力威慑就能做到的,背后必然伴随着巨大的利益捆绑和严密的监控网络。
林逸在这里的根基,比他预想的要深厚得多,也危险得多。
就在蝮蛇为情报获取困难而烦躁时,他并未察觉,自己这只“游商菜鸟”过于执着地打探领主情报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金骰子”赌场,坐落在血爪堡码头区相对体面的一条街道上,是目前镇上最高档的销金窟。
虽然依旧充斥着汗味和烟草味,但比起“烂泥坑”,这里铺了粗糙的地毯,点了更多的油灯,赌具也稍微像样些。
雷纳德这位领主护卫队的副队长,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玩骰子的赌桌前。
他穿着镶嵌了铜钉的皮甲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细亚麻衬衫,腰间挂着一把装饰华丽的短剑,面前堆着不少银币和铜币,还有几枚亮闪闪的金币,显然今天手气不错。
第1004章 请君入瓮
此刻,雷纳德的心思显然不在赌桌上。
他整个人懒洋洋地陷进高背椅里,后背紧贴着粗糙的皮革椅面,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眼神有些飘忽。
护卫队的事务,有鲁思·杰克那个一丝不苟的前太阳军团军官一手抓总。
训练日程、巡逻路线规划都被安排得滴水不漏,连马厩的草料都计算得分毫不差。
他这个挂着副队长头衔的“大人物”,除了偶尔需要贴身护卫林逸出行外,大部分时间竟闲得发慌。
林逸似乎也默许了这种状态,只要他不惹出足以震动城堡根基的大乱子,林逸便由得他在城里“维持关系”。
于是,“金骰子”赌场便顺理成章地成了雷纳德最常光顾的消遣之所。
在这里,他输赢关系不大,真正令他沉醉的,是那种被敬畏和巴结包裹的感觉。
赌场的老板瘸腿杰克,还有蟠踞在这里的灰鼠帮头目“耗子”强尼,都对他毕恭毕敬,俨然把他当成了连接领主府和地下世界的桥梁,这让雷纳德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雷纳德大人,您的手气简直旺得没边了!瞧这势头,再押一把,准能通杀全场!”负责摇骰盅的庄家,一个眼角堆满褶子的干瘦男人,谄媚地弓着腰。
雷纳德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正打算随手将几枚银币推出去。
突然,一个穿着破旧油腻皮坎肩的身影,如同滑腻的泥鳅般,从人缝里灵巧地挤了进来,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身侧。
那是“灰鼠帮”的一个底层小混混,绰号“快脚”,专门负责在城里那些最肮脏的角落和阴暗的巷尾充当耳目,捕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风吹草动。
快脚踮起脚尖,凑近雷纳德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飞快地嘀咕了几句。
雷纳德眼中那点因酒精和奉承而泛起的微醺光芒迅速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鹰隼般的锐利。
“一个南边来的小杂货商?在‘烂泥坑’、‘红灯笼’、还有码头那边……到处打听领主大人的事?”
“是的大人!耗子哥亲自下的令,兄弟们轮流盯了他整整一天了。”快脚连忙点头,语速飞快。
“这家伙看着灰头土脸,扔人堆里都找不着,可问话的路子邪门得很!专挑‘烂泥坑’那几个碎嘴的酒鬼,还有码头区那些为了几个铜板什么都敢说的流浪汉下手。我们的人装作好奇凑上去套过他的话,他只含糊说是想找门路孝敬大人您,可耗子哥说了那做派不太对劲,透着股阴气儿。”
“孝敬?哼,孝敬用得着这么鬼鬼祟祟,专钻耗子洞?连‘烂泥坑’后巷的耗子都知道,想孝敬领主大人,直接去城堡门房递帖子才是正路!”雷纳德冷笑一声。
作为底层摸爬滚打过的破落户,他对阴谋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盯死了!加派最机灵的人手,给我把他每天从早到晚的行踪,踩过的每一块烂泥地,见过的每一张鬼祟的脸,说过的话——哪怕只是放了个屁,都给我一字不落地记下来!但记住,像影子一样跟着,别惊动他,更别让他察觉,明白吗?”
“明白!耗子哥亲自安排了,都是最机灵的兄弟,保证让他发现不了!”小混混连忙保证。
雷纳德满意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随手从面前那堆沾着汗渍和灰尘的银币里,抓起一大把,又捏起几枚金光闪闪的金币,看也不看地塞进快脚的手里:“赏你的,买点酒润润嗓子。事办漂亮了,后面有的是硬货!”
然后,他雷纳德又从怀里摸出一张印着领主府火焰纹章印记的硬质纸质凭证递给快脚:“这个拿去给你们老大,让他去城堡卫队驻地的后勤处,凭这个领一千金币。告诉他,嘴巴严实点。”
快脚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张轻飘飘却代表着巨额财富的通票,又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银币金币,激动得几乎要晕过去:“谢谢大人!谢谢雷纳德大人!您放心!耗子哥和我们兄弟,豁出命去也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让您和领主大人满意!”
说完,小混混迅速消失在嘈杂的人群中。
雷纳德看着小混混消失的方向,一把将桌上的钱扫进随身的皮袋里,对庄家摆摆手:“不玩了,有正事。”
他不再看任何人,迈开大步,径直穿过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臭味的浑浊空气,将赌场内那令人昏昏欲醉的喧嚣彻底甩在身后。
雷纳德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到底是依靠谁获得的。
他没有丝毫耽搁,直奔领主府邸。
夜幕下的城堡灯火通明,守门的卫兵认得雷纳德的脸,看到他风风火火地走来,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行了个捶胸礼,拉开沉重的铁门。
雷纳德微微颔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穿过庭院和走廊,径直走向林逸处理公务的书房。
他知道,林逸习惯在深夜处理一些重要事务。
书房内,林逸正站在窗前。
雷纳德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门内传来林逸平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门板。
雷纳德推门而入,反手关好门,快步走到书桌前,身体站得笔直,脸上再无半点在赌场时的轻浮:“大人,紧急情况!”
“讲。”
“一个伪装成南方杂货商的陌生面孔,最近几天,在城内的地下场所,特别是烂泥坑、红灯笼、码头区的几个黑窝点,四处打探您的信息。方式很隐蔽,但路子很专业,专找那些容易撬开嘴的边缘人物。我们的人盯上了他,暂时没惊动。根据观察和试探,这个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他像是在踩点,或者说搜集情报。”雷纳德言简意赅,一口气将快脚汇报的信息和自己的判断清晰地陈述出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林逸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帝都那边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裂石谷的土匪被我们抢先一步清剿,他们借刀杀人的算盘落空。派个探子过来摸摸底细,很符合那位‘好大哥’奥古斯特的行事风格。”
“大人,要不要……”雷纳德做了一个抓捕的手势,眼中凶光一闪。
“不急。”林逸抬手制止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带着玩味的笑意,“既然客人远道而来,想玩捉迷藏,那就让他先玩一会儿。”
“胆敢伸爪子,就要有被连根剁掉的觉悟。雷纳德,让你的人继续盯着,布好网。这条蛇既然钻进了我的地盘,就别想再溜出去了。”
“是!大人!”雷纳德挺直腰板,沉声应道。
“去吧,离开的时候将杰克跟安妮叫过来一趟。”
随着雷纳德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只留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回响。
没过多久,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大人。”鲁思·杰克微微颔首,他穿着轻便的皮甲,身上还带着训练场尘土与汗水的气息,腰杆挺得笔直。
这段时间他全身心投入到新兵训练中,离开太阳军团的荣光并未磨灭他的专业,反而在这片需要他的土地上重新焕发。
斯普林霍尔·安妮则像换了一个人,曾经笼罩眉宇间的阴郁被一种近乎慵懒的从容取代。
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实验袍,金发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手中还拿着一个装着淡紫色液体的水晶瓶,散发着奇异的草木清香。
“您找我,大人?希望不是我的实验动静太大了,那些新配方的稳定性测试确实需要一点…嗯…小小的爆发力。”
“坐吧。训练和实验都还顺利?”
“新兵都是些好苗子,虽然底子薄得像张纸,但胜在够听话,也够拼命,有一股子北境狼崽子的狠劲儿。”
鲁思·杰克言简意赅,眼中却有一丝满意,“再给我一个月,勉强能拉出去见人,至少能知道刀该往哪里砍。”
安妮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我这边也非常顺利。医生协会那帮老头子开价还算大方。我现在再也不用再担心半夜有人破门而入把我绑去配毒药。说真的,这比我给奥古斯特那个老毒蛇当学生时舒服一万倍,至少这里的空气是自由的。”
林逸点点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逸的日子总是短暂,奥古斯特的问候到了。”
他言简意赅地将雷纳德汇报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当林逸描述到对方踩点的方式时,安妮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蝮蛇!”安妮几乎是脱口而出,“绝对是蝮蛇!奥古斯特手下最擅长隐匿和暗杀的毒牙,我在布莱克伍德庄园配毒药的时候见过他几次,每次他都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消失。这家伙平日里很少露面,连我都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这个代号。奥古斯特派他来,是真急了,也是真下血本想除掉您了!”
“只有千里做贼,没有千里防贼。既然他已经潜入了血爪堡,与其让他像条真正的毒蛇一样在暗处伺机而动,不如请他到明处来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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