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床上摸鱼王者
林逸抓住剑柄将其轻轻抵在零所在的隔离舱舱壁上,微微用力往下刺入。
嗤——
一种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能抵御重击的特种高分子复合材料,在黑白蔷薇的锋锐面前被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一个小孔。
淡蓝色的营养液立刻从小孔中汩汩涌出,带着一股略带甜腥的气息流淌到地上。
林逸和咕噜后退半步,仔细观察着舱体和小孔。
没有刺耳的警报,没有闪烁的红灯,只有内部液体压力变化导致的轻微“滋滋”声。
舱体内部的系统似乎将这种局部的破损归类为“可承受损伤”或“内部压力变化”,并未触发最高级别的泄露警报,这给了林逸更大的操作空间。
他不再犹豫,手腕一翻,长剑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
唰!
坚韧的舱壁如同被撕开的纸页,从被刺穿的小孔处向上被整齐地切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更多的营养液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瞬间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蓝色水洼,水洼中漂浮着一些细微闪烁的结晶颗粒。
零的身体失去了液体的浮力,顺着破口滑落出来,“噗通”一声摔在冰冷的、浸满营养液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像一具被冲上岸的诡异雕塑。
在动手之前,林逸已经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两个覆盖大半张脸的功能型面具,将一个扔给了咕噜。
“戴上,这玩意是我花大价钱找人定制的,内置微型生态循环系统,净化效能堪比小型飞船的生命维持单元,能过滤掉已知的大部分生物、化学毒素乃至负面能量侵蚀。”林逸一边解释,一边熟练地将面具扣在脸上,面具边缘的智能材料自动收缩,与他的皮肤紧密贴合,形成一个完美的密封环境。
眼部是两片先进的复合镜片,提供清晰的视野和多种环境数据示踪。
咕噜依言戴上,面具自动适配了她的脸型。
她好奇地吸了口气,发现呼吸到的空气异常清新干燥,完全隔绝了外界那股越来越浓的怪异味道。
全副武装后,两人材小心地靠近倒在地上的零。
林逸蹲下身,毫不客气地扒开零的眼皮。
露出的眼球浑浊不堪,布满了蛛网般的晶状结构,瞳孔对光线没有任何反应,扩散得很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
他又拿出小手电筒照射,检查膝跳反射等各种神经反应。
结果令人失望,零的身体虽然还保持着最低限度的生理活动,但对外界刺激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反应,与医学上定义的植物人状态高度吻合。
“怎么样?”咕噜在一旁低声问。
“肉体还‘活着’,但里面已经空了,或者说,‘信号’断了。”林逸总结道,眉头紧锁,这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他沉吟片刻,决定尝试一下非常规手段。
他伸出手,净化术落在了零的身体上。
“咦?没用?”咕噜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疑惑,“你的净化术失灵了?还是这家伙已经‘脏’到没救了?”
在她看来,净化术失败虽然少见,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法术效果取决于双方的权限层级。
看到这一幕之后,林逸的心却猛地一沉。
咕噜不明白,但他自己清楚!
EX级的净化术,其权限级别极高。
绝强以下的存在,只要是处于“异常状态”,或多或少都应该有反应,至少会被净化之力刺激而产生排斥或净化效应。
但现在这种彻底的“虚无”感,仿佛净化术的目标根本不存在。
刹那间,许多线索在林逸脑中飞速串联:蔓延的嗜睡症、诡异的梦境、无法唤醒的沉睡者、身体结晶化、净化术无效、以及这个处处透着诡异和超现实感的“医院”、还有那过于顺利的潜入和眼前这个轻易崩溃又似乎知道些内情的研究员……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他脸上的探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和……一丝被拙劣戏法试图蒙骗的嘲弄。
他站起身,毫不怜惜地一脚将零那布满裂纹、脆弱不堪的身体踢开,让他像破布娃娃一样滚落到一边的营养液水洼里。
咕噜被林逸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弄懵了,“你发现什么了?这家伙没救了?还是……”
她似乎也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林逸没有回答她,而是环视着这个排列着无数“水晶棺椁”的大厅。
“我发现了我们在浪费时间,在一个精心布置但画蛇添足的舞台上,陪着一个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则漏洞百出的演员演戏。”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身旁的影子如同沸腾的墨汁般剧烈涌动。
下一刻,上百名黑影兵团士兵从阴影中蜂拥而出。
它们接到林逸的命令,立刻化身最有效率的破坏者,挥舞着阴影凝聚的武器,疯狂地砸向周围的隔离舱、控制台、能源管线、一切看起来精密的仪器!
轰!砰!嗤啦——!咔嚓!
震耳欲聋的破坏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死寂,隔离舱被暴力拆解,碎片四溅,蓝色的营养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里面的“病人”纷纷摔落在地。
控制台火花四溅,屏幕炸裂,电线被扯断,爆发出耀眼的电火花。
能源管线被切断,泄露的能量发出危险的嘶鸣,随即引发更剧烈的爆炸。
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吞噬着一切可燃物,浓烟滚滚升起,刺耳的火灾警报终于被触发,发出尖锐至极的鸣响,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整个地狱般的场景映照得光怪陆离。
林逸就站在这片疯狂燃烧、爆炸不断的火海中心,面具下的眼神冰冷而平静,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咕噜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立刻进入战斗姿态。
很快,电梯方向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紧张的呼喊声。
几名全副武装、穿着重型防护服的警卫冲了进来,似乎是被这里的巨大动静和火灾警报吸引来的。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火场中心的状况,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武器,林逸只是随意地抬起手,黑白蔷薇剑尖微扬。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剑气离刃飞出,无声无息地掠过两者之间的空间。
那几名警卫连同他们身后的电梯厢门,瞬间被齐整地一分为二。
鲜血和内脏尚未泼洒开来,就被剑气附带的深渊之力侵蚀湮灭!
他们身后的电梯井道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和重物坠落的轰隆巨响——整部电梯都被这恐怖的一剑斩断缆绳,跌落了下去。
清理了杂兵,林逸的目光再次投向火场入口。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个原本应该被强力麻醉剂和肌肉松弛剂放倒,瘫在地上如同死狗的研究员,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完全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恐惧、疲惫和崩溃,而是一种空洞、漠然,深处又带着一丝好奇与审视。
他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彻底改变,隐隐带来一种令人心悸的威胁感,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就这样一步步地走进熊熊燃烧的火海。
更加诡异的是,他所过之处,狂暴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畏惧地自动向两旁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道路,仿佛在觐见它们的君王。
他无视了周围的一切破坏和混乱,径直走到林逸面前,隔着面具,那双非人的眼睛似乎能直接看到林逸的表情。
他用一种平稳到没有丝毫波澜,却又带着真切疑惑的语调开口问道:“这个场景……哪里出现了问题?”
“这里汲取了你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记忆与认知映射而成,本应完美无瑕,足以以假乱真,让猎物沉溺直至融化。”
“我的计划,本是悄然置换表里世界的规则,将这片‘回响’稳固为新的表世界,而将你们熟悉的现实拖入里侧,完成最终的吞噬。为何……计划才刚刚启动,便被你识破了?这不合逻辑。”
林逸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冰冷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对某种不自量力行为的嘲讽。
他没有兴趣回答对方的问题,更没有兴趣进行任何形式的辩论或满足它的好奇心。
回应对方的,是快到极致的一剑!
黑白蔷薇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洞穿了“研究员”的胸膛。
然而,并没有鲜血流出。
被刺穿的“研究员”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仿佛一件精心制作但突然损坏的木偶。
他的身体开始如同沙雕般崩塌,从剑创处开始,迅速化为缕缕浓稠如墨的黑雾,向上飘散。
与此同时,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发生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变化。
周围的景象开始疯狂地闪烁、扭曲。
前一秒,林逸和咕噜还站在燃烧的隔离舱大厅,下一秒,脚下的地面可能就变成了流淌着污水的古老石砖河道,而头顶或许是某个中世纪餐厅的木质横梁和吊灯,墙壁则可能是现代医院的苍白墙皮与古老城堡的石墙胡乱地粘合在一起……各种不同时代、不同风格、不同功能的场景碎片被强行拼凑在一个空间里,拼接处却离奇地吻合,形成一种荒诞离奇又毛骨悚然的超现实景观。
整个世界,仿佛一个素材库崩溃的虚拟现实游戏,正在他们眼前彻底崩解重组,显露出其光怪陆离的本质。
而那团从研究员体内飘出的黑雾,则在扭曲的空间中央缓缓凝聚。
“有趣的反应。”黑雾发出一种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回荡在两人的脑海。
“粗糙的手段。你以为窥见了一些碎片,就能编织出完美的牢笼?”
“粗糙?”黑雾的声音带上一丝被冒犯般的波动,周围的空间扭曲得更加剧烈,一座巨大的图书馆书架轰然砸落,“这些皆源于你们自身!你们的恐惧,你们的记忆,你们对‘研究’、‘梦境’的认知!”
“不,你只是拙劣地模仿和拼接。”林逸嗤笑一声,剑尖随意地划过一个从身边漂浮而过的、半截中世纪烛台与半截现代输液架的诡异组合,那东西立刻如同泡影般消散。
“真实在于内在的逻辑自洽,在于即使荒诞也自成一体,能让人沉溺其中而不自知,而非这种毫无意义的混乱大杂烩。你太急于求成,太想用恐惧和怪诞来压垮我们,反而暴露了你的存在——一个尚未完全掌控此地规则,只能依靠蛮力扭曲现实的雏形。甚至可能,只是一个更大系统运行中意外产生的、有了些许自我意识的‘BUG’。”
黑雾剧烈地翻滚了一下,林逸的话戳中了它最不愿承认的真相。
“至于为什么能这么快识破?最大的破绽就是你对我们本质的无知。”
“你根本不了解我们来自何方,你试图窥探我们的记忆来构建场景,但你看到的,只是浮于表面的碎片。所以你编织的场景,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无法自圆其说的矛盾和不协调感,就像一个不懂密码的人试图解读加密信息,只能得到一堆无意义的乱码。”
林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嘲讽的意味十分的明显。
即使林逸跟咕噜短时间内没有看出问题,但是长时间之后对方也必定会露出破绽。
原因很简单,两人并不是沉眠之地的本地人,只要关于轮回乐园的事情对方圆不上,那么迟早就会出现漏洞。
第1064章 能量系道路
随着黑雾弥散开来,两人周围的能见度瞬间降至极低,脚下燃烧的火焰和破碎的仪器光芒都被迅速吸收、湮灭,只剩下无尽的幽暗。
世界变得一片死寂,只有自己心脏的搏动声在耳膜内鼓噪。
咕噜下意识地绷紧全身肌肉,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一丝精纯的法力值自指尖渗出,如同黑暗中一点微弱的萤火,本能地想要探查周围环境。
就在这丝法力值出现的刹那,周围原本只是缓慢弥漫的黑雾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变得狂暴无比。
无数缕比发丝更细的雾丝疯狂涌向那一点法力微光,那丝法力值在无数黑雾丝线的缠绕下,光芒急速黯淡,仿佛被无数张微小的嘴啃噬殆尽,彻底化为虚无,连带着咕噜指尖的那点微芒也彻底熄灭。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充满了某种“捕食”意味。
咕噜缩回手,面具下的脸色微微一变,不是恐惧,而是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嫌弃和恍然。
她啧了一声,低声嘀咕道:“好家伙,居然还是个能量生命体?反应这么激烈?”
虽然不清楚这团黑雾具体是什么能量性质构成的,但咕噜心中瞬间安定了大半,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啧,不管你这能量多稀奇古怪,看起来多牛逼哄哄,遇到正主儿了哦。”
咕噜几乎想吹个口哨,可惜戴着面具,“小家伙,你运气可真是不太好,在谁面前嘚瑟不好,偏偏在这位面前玩能量?虚空十大铁则之一怎么说的来着?能量系生命遇到深渊系爸爸,最好乖乖夹起尾巴做人,不要咋咋呼呼的,不然连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这条铁则,在虚空高阶契约者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其背后是一段用无数能量系强者的湮灭写就的、血淋淋的历史教训。
究其根源,要追溯到奥术永恒星尚未登顶虚空霸主宝座之前的那个遥远、混乱而又充满无限可能的蛮荒时代——第一纪元末期。
在那段被时光尘封的岁月里,虚空广袤无垠,如同初生的巨兽,其法则正处于逐渐定型的躁动期。
万千种族与文明如同雨后的蘑菇,在浑沌中蓬勃滋生,探索着力量的各种可能性与终极形态。
那是一个英雄与恶魔同台共舞,奇迹与灾难交替上演的宏大时代。
每个文明,每个个体,都在试图找到那条能让自己屹立于虚空之巅的终极路径。
那时,深渊的力量以及相关的职业体系远不如现今这般“普及”甚至被部分体系所借鉴融合。
对绝大多数虚空住民而言,是仅存在于最古老禁忌典籍中的模糊传说,或是某些遭遇过极端灾难的文明口耳相传的恐怖故事。
许多势力对深渊的认知仅停留在“极其危险”的概念层面,但究竟危险到何种程度,其本质为何,真正遭遇并理解其那足以颠覆认知的恐怖之处的存在,寥寥无几。
彼时,各种职业体系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其中有一条备受瞩目的进化路线,那便是宣扬彻底改造甚至抛弃被视为累赘和弱点的孱弱物质肉身,将自身意识与灵魂完全转化升华为一种纯粹的能量形态。
这条道路的支持者们狂热地宣称,一旦成功完成转化,生命个体便将彻底摆脱物理形态的束缚,不再受限于血肉之躯的衰老。
转化者将成为能量的化身,战斗力将变得无比强横,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星河之力,堪称移动的天体级灾难。
听起来很美好,它有点像某些低魔世界所谓的“元素化”,但其位格和潜力无疑要高端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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