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乐园:人脉织梦师 第1007章

作者:床上摸鱼王者

  他带着哭腔掏出一个打开的黑色金属盒子,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过头顶,手臂颤抖得几乎捧不住那盒子,盒子在他的手中不断摇晃。

  “饶命!大人饶命啊!”光头帮主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浓重的哭腔。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两步,膝盖摩擦着地毯,将那个打开的盒子如同献祭般拼命递向林逸和咕噜的方向,盒子里红色的绒布衬垫上,躺着一个……头盔。

  但这头盔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将其与“贵重”或“强大”这些词汇联系起来。

  它由某种带着暗红锈迹的廉价金属和布满裂纹的黑色硬塑料粗糙拼接而成,边缘能看到粗劣的焊接痕迹和几缕裸露的的导线。

  几个暗淡的指示灯像是接触不良般时明时灭,头盔内衬是脏污发黄的海绵,散发着一股混合着汗臭和机油的味道。

  整体造型笨重丑陋,透着一股随时可能散架或短路爆炸的廉价感和危险感。

  “入梦装置!这是入梦装置!”光头帮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身首异处,“沉眠之城最珍贵的东西!我们黑齿帮……不,是小人我,小人我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献给两位大人!只求大人高抬贵手,留小人一条狗命!小人愿意臣服!愿意为两位大人做牛做马!这基地里的一切都是大人的!”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不断地重复着求饶的话语,希望能打动林逸和咕噜。

  他一边表着忠心,一边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击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次撞击都让他脸上的赘肉和光头上的汗珠剧烈晃动。

  旁边那个白大褂也跟着拼命磕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眼镜都滑落到了鼻尖也顾不上去扶。

  咕噜的目光扫过那破破烂烂的头盔,又落在磕头如捣蒜的光头帮主身上:“你确定这不是垃圾?”

  咕噜感觉戴这玩意儿进如梦魇界域,怕不是直接把自己的脑子炸成一锅粥。

  林逸的目光则在那头盔上停留了片刻,这个头盔的工艺极其粗糙,使用的材料是最低劣的边角料,根本无法承受能量的冲击。

  内部能量回路的设计更是简陋到可笑,线路杂乱无章,充满了不稳定因素和致命隐患。

  这与其说是通往梦魇空间的钥匙,不如说是一个毫无安全可言的定时炸弹。

  它的能量转换效率极低,而且极不稳定。

  这种东西就算能侥幸启动,每一次使用都无异于在玩一场以使用者大脑为赌注的俄罗斯轮盘赌,风险高得无法估量。

  稍有不慎,使用者就会当场毙命,或者变成一个白痴。

  显然,黑齿帮这种挣扎在沉眠之城最底层的帮派,能接触到的所谓“最高端”货色,也只能是这种连垃圾都算不上的劣质淘汰品。

第1037章 黑市

  “从哪里弄来的。”咕噜的匕首抵上了光头的后颈,冰凉的触感让他汗毛竖立。

  “北…北五区!是北五区的黑市!”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光秃的头皮上涌出,混合着额前刚刚磕破伤口渗出的粘稠血污,一股脑地淌进他的眼睛。

  辛辣的刺痛让他感到灼烧,但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拭一下,生怕任何微小的动作都会引来背后的敌意:“一个绰号‘老烟枪’的商人!只有他敢偷偷卖这个!”

  他的话语变得语无伦次,充满了绝望的哭腔,试图用悲惨的境遇换取一丝渺茫的怜悯:“我们‘黑齿帮’只是西区下水道里的老鼠…我们太穷了…掏空了整个帮派所有积蓄,砸锅卖铁,也只能买到这个快报废的二手货…”

  情报到手,咕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对这些渣滓的悲惨故事毫无兴趣。

  在这个被噩梦侵蚀的世界,谁又不是在挣扎求生?但贫穷从来不是作死的理由,尤其不该是将主意打到咕噜的头上。

  没有预兆,甚至没有等帮主将那句求饶的话说完,咕噜的手腕骤然发力。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割裂声几乎同时响起,光头帮主献媚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眉心沁出一点鲜红。

  旁边的白大褂和链锯壮汉也一同僵住,喉咙处裂开细长的红线,温热的血液如同终于冲破了堤坝的洪流,汩汩地从那致命的切口中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衿,滴落在肮脏的地毯上,留下深暗的污迹。

  杀戮结束的瞬间,咕噜却猛地一个踉跄,她单手迅速撑住旁边镶嵌着金色金属片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手指因极度用力而关节发白,身躯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她紧咬的齿间逸出。

  她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墙壁上的花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蠕动的血管。

  耳际,无数细碎而执拗的低语声凭空涌现,它们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源于脑髓深处,像是无数看不见的虫豸正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理智。

  个人面板上,代表精神稳定度的SAN值数值正在剧烈波动,最终跌落至刺眼的黄色危险区域,并且边缘还在不断闪烁着,有进一步下滑的趋势。

  高强度的杀戮,尤其是在“沉眠之城”这个梦境侵蚀度极高的诡异世界,其对理智的反噬来得又快又猛。

  剧烈的头痛和灵魂层面的撕裂感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咕噜凭着在轮回乐园中磨练出的本能,颤抖着从自身的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支装有浑浊紫色液体的金属针剂。

  这是乐园里常见的镇静剂药剂,效果一般,副作用明显,但至少能暂时压制那令人疯狂的耳语。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无法抗拒。

  林逸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一只手的指尖泛起一层光晕,轻轻点在了咕噜的眉心。

  咕噜浑身一僵,预想中针剂带来的冰冷刺痛或混沌麻木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暖流,如同最上等的温泉,从接触点迅速蔓延开来,轻柔地包裹住她抽痛的灵魂。

  那试图撕裂她理智的诡异低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大脑深处从未有过的清明与安宁,如同雨后的晴空,迅速驱散了所有阴霾。

  只剩下一种久违的放松与平静感,仿佛疲惫不堪的旅人终于回到了绝对安全的港湾。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因杀戮和这个世界环境而积累的精神压力,正在被这股温暖的力量温和地洗涤。

  整个过程,仅仅持续了短短两三秒。

  林逸收回了手,指尖那微弱的光晕悄然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咕噜下意识地呼出一口绵长的气息,将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浊气都吐了出去。

  她点开个人面板,原本跌落的SAN值不仅回满,甚至暂时稳定在一个极高的数值,旁边还多了一个几乎透明的增益图标。

  她抬头看向林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

  在轮回乐园,探听他人的底牌是大忌,尤其是这种能直接恢复SAN值的逆天能力。

  她只是将那支副作用明显的镇静剂默默收了起来,心中对林逸的评估和“价值”评估再次无限拔高。

  拥有这种能力的队友,在“沉眠之城”这种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理智的鬼地方,其战略价值简直比一百个只会无脑冲杀的战斗狂人要重要得多。

  “走了。”林逸转身,率先向门外走去。

  咕噜甩了甩头,确认那种清爽感真实不虚,立刻跟了上去,脚步恢复了以往的轻捷。

  穿过厚重的金属门,回到血腥味尚未散尽的通道。

  地面上,林逸之前取出的那堆如小山般的物资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连一粒米、一片菜叶都没留下,只留下一些匆忙拖拽的痕迹和地面上被重物压过的新鲜污渍。

  通道两侧,那些原本偶尔会传出细微呜咽或动静的破旧隔间,此刻门帘都垂落得死死的,里面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响,死寂中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紧张与恐惧。

  显然,这里的幸存者们以他们在地下生存的独特方式,分享并藏匿了那笔天降之财,并且不想引起门外这两位煞神的注意。

  两人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来时的货运电梯。

  就在电梯门缓缓打开,林逸正要迈入时,侧面一个隔间的厚重帆布帘被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掀开了一角。

  一个穿着几乎不能蔽体、只剩几缕破烂布条充作内衣的女子踉跄着跑了出来

  她身形消瘦得惊人,黑发干枯如同杂草,脸上带着新旧交叠的淤青和伤痕,但眼睛却比通道里其他女人多了几分清醒和渴望。

  “两…两位大人。”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极力控制的颤抖,“您们…是要去北区吗?”

  林逸脚步停住,侧头看她。

  咕噜则抱着手臂,慵懒地靠在电梯冰冷的金属门框上,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审视与冷漠,但没有立刻出声驱逐或做出威胁性的动作。

  女子见没有立刻被驱逐或击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微光,鼓起残存的所有勇气,语速加快地说道:“我被卖到这个地狱之前,就住在北区。我对那边还算熟悉,我知道那个‘老鼠巷’黑市的大概位置,虽然以我的身份从来没资格进去过,但我见过别人是怎么找到入口的。那地方很隐蔽,外人很难找到。”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最深切的恳求,几乎要跪下来:“如果大人你们正好要去北区,能不能求求你们顺路带我一段?我只想回家,我家里还有,还有一个弟弟可能还在等着我。”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在沉眠之城,从一个区域长途跋涉到另一个区域,对于她这样毫无自保力量、且刚刚脱离囚禁状态的虚弱女子来说,与直接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林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咕噜,带着询问的意味。

  咕噜无所谓地撇撇嘴,耸了下肩,算是默许。

  对她而言,带一个指路的工具人,显然比他们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北区里乱转要高效得多。

  林逸没说话,直接从个人空间取出一套还算完整的衣裤,扔给了那名女子。

  女子愣了一秒,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感激,她手忙脚乱地接住衣服,生怕掉在地上弄脏了,不住地躬身:“谢谢!谢谢大人!谢谢!”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也完全顾不上什么避讳和羞耻,立刻背过身去,用最快的速度将那套能提供些许尊严和宝贵保暖的衣服套在了自己布满伤痕的身体上。

  宽大的衣服罩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显得极不合身,但至少遮住了伤痕和不堪。

  当重新呼吸到表世界那带着铁锈和尘埃味的冰冷空气时,黑发女子明显地哆嗦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重获自由的一丝激动。

  她站在废墟之上,茫然四顾了片刻,然后努力辨认了一下方向,指了指远处那栋即使在西区也能隐约看到的黑色高塔。

  “北区在那个方向。黑市‘老鼠巷’就在北区靠近内环城墙的地方,具体入口很隐蔽,但我认得路。从我们这里过去,直线距离大概…大概有十几公里。”

  十几公里这个数字在和平世界或许不值一提,但在危机四伏且可能随时遭遇梦魇生物、变异怪物、或是比怪物更危险的暴徒团伙的沉眠之城,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谓是天堑。

  林逸没说什么,直接取出一枚金属胶囊,随手扔在身前空地上。

  嘭的一声轻响,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后,一辆覆盖着暗哑防刮涂装、轮胎宽大的军用越野吉普车突兀地出现在那里。

  金属车身反射着昏暗的光线,透着一股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良与力量感。

  黑发女子眼睛瞪得溜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叫出声。

  她看向林逸和咕噜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更深的敬畏和恐惧。

  在沉眠之城,拥有这种超出常理的空间技术和这种明显带着强大科技背景载具的人,其身份和实力根本就不是她这种底层挣扎求存的人能够想象甚至揣测的。

  她那点小心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无比可笑和渺小。

  她彻底熄灭了任何其他念头,不敢多问一个字,甚至不敢多看那辆车一眼,小心翼翼地拉开沉重的后座车门,尽可能地蜷缩起身体坐了进去,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己的气息会玷污了车内的空间。

  咕噜则利落地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跳了上去,舒服地靠在包裹性极佳的战术座椅上。

  林逸坐上驾驶位,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轰鸣,驱动车辆碾过破碎的路面,朝着女子所指的方向驶去。

  吉普车性能极佳,一路几乎可称横冲直撞。

  遇到废弃车辆残骸堵路?直接加大油门撞开!遇到坍塌的建筑废墟形成路障?要么凭借优越的越野性能攀爬绕行,要么林逸直接激活短距悬浮系统,进行低空跃迁,短暂地掠过障碍。

  沿途并非没有窥视的目光和零星的攻击尝试,但从那些阴影和废墟中射来的子弹甚至能量光束,打在吉普车的防弹车窗上,除了发出几声轻微的“啪嗒”或“噗嗤”声外,连一丝最细微的白痕都无法留下。

  几次之后,所有的骚扰和窥探便迅速消失了。

  生存于此的人都明白,什么人能惹,什么人连看一眼都可能招致毁灭。

  这辆沉默的钢铁猛兽和里面的乘客,显然属于绝对不能招惹的后者。

  靠近北区,周围的景象确实开始发生变化。

  街道虽然依旧破败,但明显经过了粗略的清理和维护,至少主干道可以被辨认出来,并且能够通行。

  道路两旁残存建筑的完整度相对更高,偶尔甚至能看到一些窗户后面透出的光芒。

  偶尔能看到零星的行人,他们大多行色匆匆,面带警惕,但比起西区那种彻底的死寂和绝望,这里确实多了一丝稀薄的“秩序”感。

  通往北区的正式入口,设有一道简陋的关卡。

  防御设施由沙包、锈铁皮和废旧车辆堆砌而成,几个穿着制服、手持武器的守卫站在那里,对进入的人进行着漫不经心的盘查和勒索。

  当林逸的吉普车冲向关卡时,那些原本还带着些许懒散和傲慢的守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几人手忙脚乱地拉起路障让开了通道,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汽车。

  他们很清楚,能坐这种车和车里的人,不是他们能拦,甚至不是他们该问的。

  吉普车毫无阻碍地驶入了北区。

  在黑发女子的口头指引下,吉普车最终停在了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尽头。

  女子透过车窗,指着前方大约一公里外的一栋异常突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建筑,声音压得很低:“就…就是那里附近。大人您看,那栋没有窗户的六层黑楼,像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只有一个入口。我看到过有些打扮奇怪、看起来很有实力的人进出那里…但我真的没进去过,入口把守很严。”

  十分钟后,女子下了车,双脚踩在北区的地面上,她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她对着林逸和咕噜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充满了感激:“谢谢…真的谢谢两位大人…愿…愿您们一切顺利…”

  她不知道什么祝福对这样的强者有用,只能说出最朴素的话语。

  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女子生怕耽误了林逸的时间,转身快步朝着记忆中的某个方向跑去,瘦弱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不一会,林逸和咕噜下车,目光投向女子所指的那栋建筑。

  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两个穿着黑色兜帽长袍的人一左一右站立着。

  当林逸和咕噜走近时,两个黑袍守卫的目光在林逸身上停留了一瞬,毕竟林逸身上的牧师袍在沉眠之地可不是什么人都看穿的。

  他们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也没有询问,默认了他们的进入权限。

  沉重的黑色金属门无声地滑开一道刚好容人通过的缝隙,里面透出更加昏暗的光线和一股混合着烟草、香料和类似电子元件烧焦味的复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