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碎片
这虽然很艾格勒，但一点也不风堇啊！
她可是昏光庭院的首席医师，毕生所求都是用疗愈化解仇怨，用和谐消弭纷争。结果现在倒好，成了主导“天罚”、轨道炮零帧起手的“天罚圣女”。
看着弹幕中刷屏的“感谢天罚圣女救我狗命”，“感谢风堇大人赐下天罚之光”，风评从医师华丽转型为天罚圣女的风堇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再度转头，用求助的目光猛猛的投向姜岩，试图从他那里获得一个扭转风评的办法。
姜岩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示意她先关麦。
风堇连忙伸手按在通讯石板上，关闭了声纹采样。直播间的观众只看到她转身和身侧的人说了些什么，听不到声音，弹幕反而更热闹了：
“圣女大人是不是在和伊卡泰坦沟通？”
“肯定是在准备下一波天罚！期待！”
“尼卡多利的天谴之锋只是图一乐，打退黑潮还得靠天罚圣女的轨道炮！”
关掉麦后，风堇立刻看向姜岩：“姜岩先生，这样不行啊！我们是要庇护大家，不是要炸平翁法罗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姜岩打断了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可这么远的距离，有维持一个护盾的力量，为什么不干脆把敌人都炸死呢？”
风堇嘴唇微动，正想辩解“庇护才是「天空」的本意”，却被姜岩再次打断：“风堇，我得说一句，你对「存护」的理解是有偏差的。”
“？？？”
风堇一脸问号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她一颗实心实意想要保护同胞、保护同伴的心，怎么就成了“理解有偏差”？
姜岩没有解释，而是从掌心凝聚出一个小小的琥珀锤子。锤子只有巴掌大，通体琥珀金色，看起来没什么威力。然而当姜岩对着空气轻轻一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肉眼可见的金色震波却如同水波纹一般，连绵不断地扩散开来。
震波掠过之处，空气中的微小尘埃都被震碎，能量波动温和却无可阻挡。
完成这一切后，姜岩才向风堇讲解道：
“看清楚了吗？这才是「存护」之力的正确用法！”
“翁法罗斯的「存护」被权杖的管理员以「毁灭」歪曲了，真正的「存护」星神名为琥珀王，当寰宇遇到危机的时候从来不会用它坚不可摧的琥珀星墙保护人，而是用它的琥珀天锤把敌人砸成碎片。”
“用护盾庇护人，只能护住人的身躯，却护不住人的意志与信心。”姜岩继续说道，“一次次被庇护，只会让人越来越依赖，越来越懦弱。只有把敌人都用锤子砸死，让大家不再生活在恐惧中，并且也效仿神明拿起锤子把敌人砸死，才是真正的「存护」！”
“是，是这样吗？”
风堇皱着眉，怎么想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存护同伴其实是毁灭之道，毁灭敌人才是真正的存护之道？这也太反直觉了，甚至有点反理性。
真的假的？我这辈子没出过村（翁法罗斯）你不要骗我。
但看着姜岩信誓旦旦的样子以及他手中强大无比的锤子，再想想他信手拈来却坚不可摧的琥珀障壁，哪怕这个答案再离谱，风堇也只能选择相信一直以来带领他们一路狂飙的救世主大人。
救世主大人这么说，必有深意。
风堇在心里勉为其难地如此说服自己，慢慢接受了这个未被污染的「存护」之道，也接受了自己“天罚圣女”的新身份。
摆烂一念起，刹那天地宽。
当风堇不再纠结于“画风不对”，不再执着于温柔庇护后，她的效率瞬间提升了一大截。
接受求助——给翼兽客服下达指令——看着屏幕上炸开的弹坑和求助者的感谢留言——回收“客服”待命，一套流程运行得简直行云流水。风堇甚至觉得，自己需要做的不过是亲切地询问求助信息、接受大家的感激而已，就算把一只机械牧羊犬放在这里“牧马”，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可她挂不了机，更罢不了工。
她是小伊卡和奥赫玛人之间的纽带，是姜岩计划里不可或缺的“圣女”。要是她撂挑子不干了，这个刚起步的「天空」教会，估计立刻就要散架。无奈之下，风堇只能压下心里的郁闷，继续摆着营业性的微笑在线派单，率领着一大堆既是祭司又是客服的机械翼兽，在翁法罗斯大陆上到处“赐予「天空」的祝福”。
昏光庭院的名声算是彻底完蛋了......风堇的内心悲鸣不已。
昏光庭院本就是一群被迫从天空城邦逃难到地表的天空之民于千年前建立，一直秉承着“以疗愈化解仇怨，以和谐消弭纷争。”理念化身游医、占星师与学者行走于翁法罗斯大地，以艾格勒赐予的天空祝福为民解困，哪怕长期被各方势力视为软弱之辈时常袭扰压迫，也未曾更改初衷。
立誓建立一处能调和阴晴、融合晨昏的庇护之所的昏光庭院却出了自己这个“天罚圣女”，点一下石板制造一个巨大弹坑。
穷则消弭纷争，达则消弭敌人......以后谁还会相信大家的理念？
风堇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机械地处理着求助信息。不知不觉间，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越来越多，求助信息也从奥赫玛扩展到了周边的区域，甚至包括了神悟树庭的驻留者与前往悬锋城的万敌追随者。
直到为翁法罗斯的大地又增加了几百个巨大弹坑后，风堇才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疲惫却温柔的笑容：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感谢大家的支持。「天空」的庇护永远都在，我们改日再见～”
说完，她便不顾弹幕里“别走啊圣女大人”“还想再看一次天罚”的挽留，果断关闭了直播间。
一关掉屏幕，风堇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当然，比起派单与分流消耗的力量，更大的消耗是心累。
“辛苦你了，风堇。”阿格莱雅走过来，递了一杯温水给她。
风堇接过水杯，小口喝着，心里的郁闷稍微缓解了一点。
而在这时，姜岩兴致勃勃地走了过来，手里举着通讯石板：“风堇，看看这个！”
还来？还有新活？
风堇内心一紧，目光却老老实实的落在石板屏幕上。
石板中央赫然是一个崭新的软件图标。图标是风堇抱着圆滚滚的小伊卡，手中挥舞着一道虹光，下方写着令风堇眼前一黑的名字——《天空教会online》。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在心头疯狂报警，但看着一脸期待的姜岩，风堇也只能以英勇就义一般的气势点开图标。
软件的界面很简单，只有四个功能按钮，却让风堇再度眼前一黑：在线祈祷、在线求助、在线直播、圣女大人同好会。
“姜岩先生......这是？”
风堇抬起头，用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姜岩，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听到“我只是开个玩笑”之类的答案。
可姜岩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情绪，反而一脸兴奋地解释道：“计划不如变化快。阿格莱雅的金线实在太过给力，能量传输又快又稳，根本用不着你一直盯着分流。所以刚才你直播的时候，我跟索拉比斯与露奈比斯商量了一下，利用艾格勒原本的天象画壁，搞了一个接单软件，把所有翼兽都加了进来。”
姜岩指着软件界面介绍道：
“而你看到这个则是客户端。你看，大家只要在石板里下载这个软件，就能随时在线祈祷，积累信仰值；遇到危险了，点一下在线求助，附近的翼兽客服就会自动接单，被小伊卡派去执行天罚；在线直播就是你之前的模式，偶尔开播跟大家互动一下就行，维持人气；至于圣女大人同好会，是给大家交流心得、分享被天罚拯救的经历，增进信仰认同用的。”
风堇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水杯都差点端不稳。
“现在好了，一切都自动化了。”姜岩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对自己脑洞的满意，“你再也不用一直盯着直播间手动分流了，不管播不播，都会有源源不断的「天空」之力补充给小伊卡与你以及翼兽们。怎么样？给力吧！”
风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消息是，她再也不用亲手给别人“赐予天罚”了，终于能从机械的重复劳动中解脱出来。
可坏消息是，经过今天的直播和这个软件的推广，「天空」之权柄怕是要和“天罚”彻底绑定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艾格勒走了，来了比艾格勒更艾格勒的伊卡神与“天罚圣女”。
她想起昏光庭院“以疗愈化解仇怨”的理念，再看看眼前这个主打“在线天罚”的软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小伊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低落，从她怀里探出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发出“嘟嘟”的声音，像是在安慰她。
风堇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胖马，心里五味杂陈。
算了，至少还能帮到大家。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软件界面，对着姜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挺好的，这样确实方便多了......”
姜岩没看出她笑容里的勉强，还以为她很满意，连忙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已经让阿格莱雅把软件上传到石板网络的应用商店了，现在应该有很多人在下载了。”
风堇：“......”
她拿起自己的石板，点开应用商店，果然在首页看到了《天空教会 online》的推荐。下载量正在飞速上涨，评论区里全是“天罚圣女在线显灵”“终于能随时呼叫天罚了”“支持伊卡泰坦！支持风堇圣女！”的留言。
风堇默默退出应用商店，把石板扔到一边，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昏光庭院的名声，算是彻底救不回来了。
从今往后，翁法罗斯的人们提起「天空」，想起的不会是温柔的庇护，而是从天而降的能量翼兽和巨大的弹坑；提起她风堇，也不会是昏光庭院的首席医师，而是那位一言不合就赐下天罚的“天罚圣女”。
想到这里，风堇忍不住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只要能赶走黑潮，守护好翁法罗斯，当个“天罚圣女”，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毕竟自己儿时的梦想就是成为阳雷骑士一样可以击碎黑暗的英雄，现在兜了一大圈，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实现了吧......
她睁开眼睛，看向天象画壁的无数“在线”光点，怀里的小伊卡正蜷缩着身子，发出轻微的“嘟嘟”声。风堇轻轻摸了摸它的绒毛，心里那份郁闷，终于消散了些许。
至少，还有小伊卡陪着她。
而此刻的石板网络上，《天空教会 online》的下载量还在飙升。无数人下载软件、注册账号，在“在线求助”按钮旁跃跃欲试，期待着下一次来自「天空」的“天罚庇护”，而圣女大人同好会的帖子更是越滚越快。
翁法罗斯的「天空」之道，就这么在姜岩的硬核操作和无数弹坑中，朝着完全没人预料到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第635章 重铸秩序
虽然从“昏光庭院首席医师”歪到了“天罚圣女”，风评方面多了一点小小的瑕疵，但小伊卡与风堇的问题总归算是完美解决了。
翁法罗斯全境都沾了阿格莱雅金线的光，宽带提速降费，通讯石板的信号比以前稳了不止一倍。再加上新神伊卡的虹光庇护，还有风堇这位“随叫随到”的天罚圣女，大家的日子比以前安稳太多，对于姜岩这位救世主大人的信心，直接拉满到了顶峰。
这“救世主”封的真值啊！
被巨大的泰坦福利砸懵了的翁法罗斯人如今无论籍贯，无论力量，无论阶层，大家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
——下一个被救世主大人晋升为泰坦的会是哪位黄金裔大人？能给大家发什么福利？
“我觉得会是赛法莉娅大人！扎格列斯已经陨落，她成为泰坦的门槛最低！”
“不对不对，应该是白厄大人！他守护奥赫玛这么多年，功绩卓著，最该优先成为泰坦！”
“你们都错了，为什么一定是黄金裔大人呢？伊卡神是翼兽，那位曾经的剑旗爵海瑟音小姐是海妖......先担心一下是不是人类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越聊越热闹，甚至有人在金线网络中发起了投票，押注下一位泰坦的人选。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次没等从天空城邦返回的姜岩琢磨好下一个法则该怎么篡改，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姜岩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瞬间愣住了。
星期日站在最前面，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卷轴。他身后跟着三个刻律德菈——一个双手抱胸，一脸严肃；一个低头看着地面，像是在琢磨事情；还有一个东张西望，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这组合也太奇怪了吧！姜岩心里满是诧异。
星期日是被自己叫来帮忙，顺便进行创世参考的技术指导。
刻律德菈则是从翁法罗斯的记忆中捞出来的著名古代暴君。
这两个人怎么会搅到一起？
难道是星期日看刻律德菈长得有点像小号知更鸟，打算当代餐认三个赛博妹妹？
不至于吧......
虽然想不通这个奇怪组合的来意，不过既然找上了门，姜岩自然不会拒之门外，立刻热情地表示了欢迎：
“快进来，外面风大。”
星期日微微颔首，说了声“打扰了”，率先走了进来，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而三个刻律德菈也跟着进屋，动作整齐划一，但却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沙发前站定，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刻律德菈小姐，随便坐，千万别客气。”
姜岩将两杯水放在了桌子上，示意这位凯撒赶快入座。
“我啊......先就这么站着吧！”刻律德菈目光游离，尴尬地回应道。
这啥毛病？去别人家站着做客？
姜岩实在理解不了这种抽象行为背后的深意，只能看着星期日，用目光催促他赶快进入正题。
而星期日在扫了一眼刻律德菈后，也非常干脆的将把手里的卷轴递了过来：
“姜岩先生，我们此次前来，是想向你提交一个方案。”
刻律德菈也收起了脸上的神色，补充道：“是关于「律法」权柄的重构方案，我们觉得，不能再让管理员随意篡改规则了。”
姜岩接过卷轴，打开一看，越看越惊讶，到最后直接瞪大了眼睛。
他们的方案很简单：将原本的「律法」权柄，拓展为「秩序」权柄。不再是单一的、可以被任意修改的条文，而是通过“人之常情”“事之常理”“国之律法”三位一体的情理法体系，重新构建翁法罗斯的「秩序」。
简单来说，以后不管是修改规则，还是判定对错，都得同时符合大家默认的人情、公认的道理，以及明确的律法，三者缺一不可。
这个方案行不行姜岩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但提出方案的这两个，好吧，四个人，却让他实在有点绷不住。
他抬起头，看看星期日，又看看三个刻律德菈，眼神里写满了“你们是不是被夺舍了”的疑惑。
星期日是什么人？是为了建立人人都能幸福的梦境，宁可让无数游客与土著放弃自由意志的狠人。
刻律德菈又是什么人？是那个拿律法当武器暴力约束整个国度，动不动就用规则把人框得死死的凯撒。
各自世界里最不信“情”，“理”二字，恨不得用律法覆盖每一个角落的人，居然居然要把“情”和“理”这种模糊不清、没法量化的东西，引入最讲究严谨的秩序体系里？
姜岩忍不住伸过手来拍了拍星期日与刻律德菈的肩膀，对他们做了一个基因与灵魂校验。
看着姜岩太过好懂的表情，作为计划主导者的刻律德菈只好尴尬无比解释起了四人的计划。
倒不是他们喜欢玩情理法，而是这个世界的「律法」完全基于权杖的「终极协议」，哪怕刻律德菈这个半神只要献上等价的供物，都能以自身意志改写此世的法则，更别提赞达尔这个权杖管理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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