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碎片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很好，海瑟音小姐，这是一部分记忆模板，你先尝试着吸收一下。哪怕不全部存储，如何快速处理的能力也很重要。”
“好的。”
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考虑，海瑟音便回应了姜岩的请求，仿佛拥有了百分之百的信任。
然而姜岩却很清楚，这并不是信任，而是无所谓的「虚无」态度。
「虚无」的空洞可不是那么好填的，面对海瑟音灵魂中依然存在的巨大空洞，姜岩顿时决定下个血本，给黄泉打个样，作为许久未见的礼物。
现在自己能拯救海瑟音，将来就能拯救她，不是吗？
第603章 填补空白
如今的阿斯德纳星系早已成了宇宙最著名的自灭者疗养胜地，对于混沌医师们如何用“存在”填满“虚无”，治愈踏入虚无之影的自灭者的套路，姜岩自然是门清。
参考了一大堆病例与诊疗方案后，姜岩很快便确定了治疗海瑟音的思路——保守治疗，并用记忆慢慢喂。
这倒不是姜岩不想上强度，而是浑沌医师几千年来人虽然没救活几个，但逆天的偏方倒是研究出了一大堆。仗着自灭者不会刷差评，字里行间简直写满了 “力大砖飞”，“谁说负面激励不是激励”，姜岩可不敢给身为“轻症患者”的海瑟音乱用。
说到底，不就是追随的神明疯掉了，族人死光了，神明答应的工资也没发，追随的君主莫名其妙的发了疯，画的大饼完全落空了吗？
以普通人的标准，这实在是有点惨。
不过没点惨事，谁能万念俱灰踏入「虚无」？
在自灭者这个足够拍十季宇宙比惨王的群体之中，海瑟音这个尚未踏入虚无之影的预备役，遭遇的凄惨程度完全不值一提，又何必使用这类踢瘸子骂哑巴的“偏方”？
一旦把一个万念俱灰的预备黑洞“治愈”成了一心毁灭世界的大魔王不就小丑了？
想到这里，姜岩很快便先将一朵「混沌云芝」送给了海瑟音：
“拿在手里，它能映照你内心的渴望。”
万念俱灰是一种习惯，在这种心态下，哪怕怀有希望的种子，也很容易淹没在一片灰色之中。
但混沌医师相信世上没有绝对的虚无，一切看似无意义的存在都有其无法背离的含义，于是他们决定利用观察者效应与混沌系统来让“种子”开出独特的鲜花：
云朵是水汽聚合的产物，它们来得全无目的，散得毫无征兆，可人们注视着随机诞生的浮云时，却往往会看见想象之物现于天际，把如此的云层压缩成掌心大小后，便成了可以帮忙自灭者问心的「混沌云芝」。
作为难得不含什么科技与狠活的治疗奇物，「混沌云芝」早已成了混沌医师手中的听诊器，在创造者无私的将生成方法开源后，几乎每次治疗都会发放，只为帮助那些颓唐的自灭者重建对生命价值的信心。
而完成这一切后，姜岩才搓出一张「欢愉」的假面，放在了一脸疑惑的海瑟音手上：
“这张面具的形状，样式与透明度可以随你心意改变，每当感觉空虚时候就可以戴上缓解一下。”说罢，姜岩仿佛想到什么可怕的可能性一般，连忙补充道“不过不要依赖这份力量，与你的道路并不相符。”
混沌医师为了唤醒自灭者，从不介意直接上药剂来刺激他们麻木的感官。直接作用于认知，将可能产生「虚无」的情绪从根源抹消，结果因为效果太好而被普通人滥用，导致十六个星系濒临破灭归于虚无的「醒觉-310」便是最著名药剂之一。
不过再强大的药剂，又哪里比得上「欢愉」的假面？
甚至为了避免用力过猛，给眼前的海妖直接变成一个乐子人或是颂乐人偶，姜岩特意参考百万花火王时啊哈发放的面具，为海瑟音定制出了这个只有激发情绪功能的降配版假面。
不过他的一片好心在海瑟音这边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不就是演奏个幻乐吗？还戴面具干什么？
正经人组乐队谁戴面具啊？
但作为打工的提琴手兼歌手，海瑟音自然不打算没等入队，先质疑一下队长。
于是在感知了一下面具中的力量确定并无恶意，并且与欢宴及美酒的权柄颇为相近后，海瑟音便非常干脆的将其戴在了脸上，并将其化作了一个不影响歌唱的眼罩形状。
唔，这股力量......
很快，海瑟音便感到了面具的神奇。
这哪里是面具？完全是一个情绪放大器，并且不是一般程度的情绪放大器。哪怕浅酌一口便会沉醉，一杯胜过普通美酒千杯的深海裂谷千年蜜酿都没这等效果。
是为了帮助自己调整心态吗？也罢，随他去吧......
海瑟音并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于是就这样带着面具，接受了姜岩的下一份礼物——几千万世的海瑟音记忆。
虽然不介意其他黄金裔一口气多出几千万个分身，但海瑟音这等黑洞预备队，姜岩可不打算在即将建立的“拼多多版翁法罗斯”中埋下这么多的雷。
此外，「虚无」虽然可怕无比，但也有一个好处——适合叠加。
零不管乘上多少倍依然是零，反正浑沌医师为了减小自灭者的记忆排异没少拿患者平行世界的记忆进行治疗，姜岩索性打算挑战一下这条定理的极限，看看几千万个海瑟音的残留能不能凑出一个一点都不「虚无」的拼多多版海瑟音。
果然，随着无数记忆落在海瑟音空洞的内心之中，很快便激起了一轮轮涟漪，不多时，便令她产生了激烈的反应。
然而与姜岩想象中的不同，海瑟音哭泣并非是因为自身的空洞变得完整，而是令她陷入「虚无」的执念本身有了新的进展。
令人震惊的事实令海瑟音的庞大力量瞬间失控，穿透了面具的阻隔，在空旷的命运三相殿中回荡。一滴滴泪水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却并非源于悲伤，而是一种被命运愚弄的荒谬感与压抑了千年的怒火。
很快，海瑟音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透过那情绪放大器般的面具，死死盯着姜岩，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到答案一般询问道：
“三千多万世的轮回，几乎全部都是我亲手杀死了凯撒？”
伴随着这句质问，海瑟音的记忆瞬间回到了猎夺「海洋」火种的战役前夜，两人之间的秘密对话：
“剑旗爵，若有一天，我命令你向我挥剑，你会怎么办？”
“请一定用最锋利的剑刃。这样，才对得起那些因我而牺牲的将士。”
一边如此说着，娇小的帝王一边将代表自己的棋子掷出棋局：
“瞧，有舍才有得，棋路宽阔多了。”
很快，记忆又回到了那个令她至今无法走出的长夜，娇小的帝王令她做出最后的抉择：
“翁法罗斯濒临毁灭，已容不下无意义的争辩。”
“为了这场救世之战，我要倾覆的「律法」只有一条，要献上的半神也只有一位——”
“海列屈拉，我以凯撒之名，最后一次对你下令，为征服献身，或用剑刺入暴君的胸膛。”
这便是海瑟音至今无法踏出的囚笼。
自囚千年的岁月中，海瑟音一直因未能阻止刻律德菈“性情大变”导致最终陨落而遗憾，懊悔。
但随着海瑟音获得三千多万世的记忆，发现刻律德菈每次都会准时下线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三千多万世的记忆中，极少数情况下，没有邂逅刻律德菈的海瑟音会成为神悟树庭的艺术家，悬锋城的女皇，奥赫玛的明星，哀地利亚的死亡诵唱者等其他身份。但不管什么身份，不管是否参与了凯撒领导的逐火之旅，那位娇小的少女依然会准时“性情大变”，最后在那一战之时遇刺身亡。
这死亡二选一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为征服献身的机会压根没给过我？
越想越气的海瑟音死死攥着那朵「混沌云芝」，原本用来映照内心渴望的奇物，此刻在她掌心被捏得几乎变形，云絮般的物质剧烈翻涌，映射出她内心燃烧的烈焰和对真相的极度渴求。
动不动就战阵斩杀数万敌人的海瑟音可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一想到自己在负罪感与空虚感的笼罩下蹉跎了足足千年岁月，海瑟音内心的空洞便几乎被怒火所填满。
自杀？先把那个家伙举高高，然后狠狠揍一顿再说！
姜岩看着海瑟音眼中重燃的、几乎要灼穿“虚无”的火焰，心中了然，并非常干脆的选择了继续拱火，啊不，趁热打铁：
“解铃还须系铃人，究竟真相如何，等你吸收完这些记忆，我们从记忆中弄来几个刻律德菈问一问不就好了？”
这个解决方案属实有点不讲理了，其他世界的刻律德菈完全没道理替这个世界的刻律德菈买单。
但愤怒之下的少女哪里管得了这个？
很快便将全部精力用在了吸收其他世界自己的记忆与力量之上。
实践证明，不管多少个零相加依然是零，但人只要没被虚无之影彻底吞噬，就永远不会是零。
哪怕海瑟音这种半只脚都要踏上虚无之影的存在，几千万世的记忆与力量累加在一起，依然把一个万念俱灰的鱼儿重新灌成了曾经的奥赫玛第一派对浪客，好吧，如今还是奥赫玛第一复仇者。
看着海瑟音摩拳擦掌，琴弓都已经抡出了音爆的样子。姜岩立刻从善如流，在与迷迷的配合下，很快便抓出了三个刻律德菈，成为了未来梦境之泰坦的祭品。
论起审时度势，刻律德菈毫无疑问是黄金裔中的最强者。刚刚看到气势汹汹站在那里的海瑟音，便果断选择了从心：
“剑骑爵，做得不错！”
如果是之前，在一切之后得到刻律德菈的亲口夸奖，海瑟音绝对会感觉得到了救赎。
但如今，汇聚了无数个千年的海瑟音却只是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表情站在了原地，准备看三个刻律德菈何时认怂，为自己的终局设计做出解释。
然而很快，海瑟音便发现自己实在是高估了内心不再空洞后剩余的耐心，没等与自己无关的三个刻律德菈进行完眼神交流，便直接跳过这个环节直接冲了上去，双手各自按住一个刻律德菈的肩膀追问道：
“为什么？！每一世？！每一世都要这样？！” 海瑟音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苦和深沉的不甘与愤怒，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三位刻律德菈，“那个‘为征服献身’的机会在哪里？！从头到尾都是谎言吗？！”
哪怕没人向刻律德菈介绍这个世界，但仅仅发现三个自己站在一起，而剑骑爵变得无比强大，刻律德菈便已明了自己所处的状况。
于是她摇了摇头，没有用浮夸的语调，而是以好友身份非常坦诚的解释道：
“不是谎言，另一个世界的剑骑爵，是必要。”
而另一个刻律德菈同样平时不会得见的柔软表情补充道：
“棋局已至终盘，唯有弃王，方有一线生机。”
然而这个答案完全无法令海瑟音满意：
“一线生机？”
海瑟音怒极反笑，手中浮现出由纯粹海水与梦境凝聚的提琴弓，弓尖直指刻律德菈们：
“三千万世已经过去，你所说的一线生机在哪？”
最后一个刻律德菈平静的回应道：
“三千万世过去，翁法罗斯依旧存在，甚至还有来自天外的苹果跳入这个棋盘，这难道不是一线生机？”
面对三个刻律德菈同样的答案，海瑟音并未感到意外。
漫长的岁月早已将当初层层伪装的真相冲刷殆尽，海瑟音很清楚自己当初真正想要的，也只是质问本身而已。
于是她很快便开口，问出了唯一一个尚未揭晓的谜题：
“凯撒，您要倾覆的「律法」究竟是哪一条？”
然而刻律德菈并没有回答，只是充满着期待的看着姜岩与海瑟音，欢快的回答道：
“你们会知道的。”
不光是海瑟音渴求一个答案，自我牺牲的刻律德菈同样渴求。
当再度苏醒，看到翁法罗斯依旧存在，姜岩绕开最终协议抵达的时候，刻律德菈便知道自己的一切努力与牺牲终于收获了意义。
心满意足之下，刻律德菈开口说道：
“另外一个世界的海列屈拉，请允许我代替你的主君向你送上一个迟来的祝福。”
“海列屈拉，我的臣子——自你走出被污染的海洋，投入我的麾下，我便窥见你眼眸中的深渊，你内心的空洞。”
“于是，我承诺你一片崭新的海域，将凯撒的野心视作洋流，将忠诚视作火光。”
“如今，海列屈拉，我的臣子——你已尽锋刃之责，该游向下一片海洋了。”
然而面对刻律德菈的寄语，海瑟音的表情却颇有一些微妙与同情，直到三个刻律德菈为自己“祝福”之后，才看了一眼姜岩，开口说道：
“是啊，不过下一片海洋，可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啊！”
还想跑？哼！
这次轮到你们被困在原地了！
第604章 生物培养
果然不出乎海瑟音所料，三个刻律德菈全部留了下来。
倒不是姜岩想要强行扣人获取「律法」权柄，而是在姜岩讲述要把三千万个翁法罗斯平铺迎战三千万倍黑潮后，三个刻律德菈赶都赶不走了。
姜岩整出来的三千万倍大舞台与篡夺神位的狠活，实在太合她们的胃口了！
刻律德菈早就对自己明明执掌了「律法」权柄，世人却依然颂塔兰顿之名不爽了。
征服翁法罗斯之前世人颂塔兰顿之名，征服了翁法罗斯世人还颂塔兰顿之名，这翁法罗斯我不是白征服了？
更不要说对于黑潮的幕后黑手，刻律德菈早把对方视为了自己真正征服翁法罗斯的最大阻碍，甚至不惜在每一世都选择牺牲自己来更改「律法」，阻挡对方毁灭翁法罗斯的举动。
如今终于有机会把该死的塔拉顿踢下神座，并在三千万倍的巨大棋盘上与那位幕后黑手对弈一局，刻律德菈又怎么可能愿意回到自己的世界当一个井底之蛙一般的“凯撒”？
于是刻律德菈毫不犹豫的奉上了自己保守的最大秘密：
“这位天外来客，不知你可曾听闻——「终极协议」？”
“终极协议？”
想要搭建一个三千万倍的世界，自然需要一个严谨的「秩序」。哪怕星期日本身便是全宇宙这方面的最专业人士，依然需要参考这个权杖世界由「秩序」转录而成的「律法」权柄，才能设计出适配的体系。
所以从一开始，姜岩便做好了招募刻律德菈这位“古人”加盟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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