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我被奇怪的东西包围了！ 第377章

　　“景元请我教导你太虚剑气，你可否愿学？”

　　姜岩顿时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愿学！愿学！多谢元帅大人，恩......”

　　姜岩正要行拜师大礼，却被华一把拉住：

　　“我无意抢景元的弟子，此次你为仙舟立下大功，此番教导，就当是一个小小的奖励吧。”

　　哪怕身在玉阙，华也曾听闻景元收徒后遭受的各种令人心力交瘁的狠活折磨，又怎么可能替景元踩这等大坑？

　　然而姜岩却没想那么多，在听闻不用拜师也能得到真传后，顿时感动得不得了，连忙推辞道：

　　“在下何德何能......”

　　话刚说一半，便被华直接打断。

　　“无需多礼，哪怕没有景元的请求，我也从未有意敝帚自珍，任何有资质学习太虚剑气者，无需什么师徒虚名，我都会尽心教导。”

　　这玩意居然是开源的？姜岩无比意外的看着华。

　　与满打满算刚传承了三代人的昙华剑不同，太虚剑气哪怕威名流传仙舟数千年，但依然没几个人会用，但几位弟子几乎都是各大仙舟的著名将领。姜岩原本一直以为是华眼光太高，非天资卓越者不收。结果居然是没人练得会？

　　感受到姜岩的目光，华耐心的解释道：

　　“普通人在通过太虚剑气改造身体后，虽然力量会随着修炼和身体的容纳度扩张渐渐变强，但寿瘟祸祖的赐福也必将随之愈发活跃，若没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剑心抑制魔阴，哪怕获得再多的力量，也只有走火入魔一途。”

　　啥玩意？这玩意能导致魔阴身？

　　姜岩吓了一大跳，自己居然啥也不知道就直接练了，多亏自己运......等等，我又不是仙舟人，没魔阴身啊！那没事了。

　　然而华想告诉姜岩的重点却不是风险：

　　“所以，无论你想要学习或是教导他人太虚剑气，必先承诺一件事——入魔必诛。”

　　“入魔必诛？”

　　“没错，你可以拒绝我的教导，但一旦你愿意接受我的教导，当你入魔之时，我便会亲手送你入灭。同样，一旦你教导他人太虚剑气，便有义务送入魔后的他们解脱，以免贻害他人。即使如此，你也愿接受吗？”

　　听到这句话，姜岩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难怪阮·梅与自己的“神音”上交过后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没了回应，姜岩还以为是这位云骑元帅是个老古董，不喜欢接受新鲜事物呢。

　　但现在想想，这“神音”固然能让人一步登天，但登完天之后，如果没本事把基础打牢，距离魔阴身彻底登天也不远了。素裳没出问题是因为素裳的天资哪怕不如彦卿，也是新一代的佼佼者，可其他人哪有这个本事？真要是大规模推广，怕是几十年后就要死一大片。

　　想到这里，姜岩连忙保证道：

　　“请元帅大人放心，以后我在使用‘神音’之前，一定先找您或秦素衣策士长把关过目。至于我自己......如若有一天入魔，甘愿被元帅大人亲手诛灭！”

　　听到姜岩的保证后，华满意的点了点头，感慨的说道：

　　“距离我上一次传授别人武艺，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我本来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素衣虽然天资过人，但却并非良师，更不要说她的女儿，我就从头讲起。”

　　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华缓缓的讲述道：

　　“在帝弓垂迹之前，我们仙舟人所用的古国武艺追求发掘人体潜力来对虚数力进行尽可能的‘塑造’与‘延伸’，我将这些武艺结合其他文明的一些技艺，不断去伪存真，去粗取精，最后总结成了这五蕴太虚剑气——心，形，意，魂，神。”

　　“太虚剑气最终追求的自然是神蕴中的凭神化剑，剑气自成之境。只不过彼时的仙舟人远比如今羸弱，基础未稳，强用剑神只会反受其害，所以必须通过学习剑心和剑形，令身体能够操控更多的虚数力，达到最终役使剑神的基本要求。而当我等被寿瘟祸祖赐福后，有了入魔之虞，所以又有了‘意’，‘魂’两蕴假物于外，令躯体不得其害之法。”

　　“所以，对于举手投足间便可操控大量虚数力的你来说，其余四韵于你用途不大，我只会教你变化之极，妙万物之为言的神韵之法，明白吗？”

　　对于姜岩施展出来的太虚剑神，太虚锤神，太虚飞锤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华在吐血之余也曾仔细研究过，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实在是不学有术，误打误撞的掌握了太虚剑气的真谛，只需有人引导，前景简直不可限量。

　　毕竟如果说太虚剑气是一个手电筒，神韵便是那个灯泡，其他四蕴只是用来供电的电池而已。

　　只有没人能发电的时候，电池才有价值，当能量充足的时候，还要那么多电池干什么？

　　听到华的话，姜岩顿时大喜过望。

　　原本他以为不把其他四蕴尤其是心蕴这个基础学好，无论如何也憋不好大招，否则也不至于每次太虚锤神丢到一半，全身上下的的力量便被彻底榨干。谁想到还有这等逃课手段，直接跳过流程写答案？

　　换了其他人跟他这么说，姜岩绝对以为对方是要害他基础不牢。但如今有元帅大人这位创始人亲自教导如同逃课，姜岩还有什么不信的？

　　想到这里，姜岩顿时高兴了起来，兴致勃勃的问道：

　　“那么元帅大人，我该如何跨过基础阶段，直接尝试入门剑神啊？”

　　面对姜岩的疑问，华只是带着满满的期待与同情回答道：

　　“我的弟子中，其实大部分终生无望修得神韵，但他们几乎全都贵在知足，虽未得其利，但也不会得其害。但你不一样，属于你的路只有一条，一条最难，也是最强大的路。”

　　“——灭尽妙离，方明本迹。”

第529章 明镜止水

　　“灭尽妙离，方明本迹？”姜岩半懂不懂的疑惑道。

　　哪怕在仙舟长大，对于各种晦涩难懂的仙舟典籍，姜岩每次阅读的时候也头疼不已。

　　如果单纯是词汇看不懂也就罢了，更要命的是那些漫长历史赋予的无数典故，成语与风俗习惯，别说姜岩，就连太卜司的司书遇到那些不说人话的文章也得拿出大量参考资料慢慢研读。

　　不过幸好，华并没有打算花费一二百年替姜岩补上一堂文化课，只是看着姜岩，平静的解释道：

　　“灭是灭一切烦恼，尽是尽生死之业，妙是妙应真常，离是脱离三界诸苦，想要炼就一颗任命途之力流转而不改其色的琉璃心，便必须历经这四轮淬炼。”

　　天资卓越的弟子，谁不想要？

　　华数千年来虽然收过不少弟子，但没有一人能够称得上的尽得真传，更别提青出于蓝了。

　　空持斩灭丰饶孽物的无上妙法却无法发扬光大，令华怎能不急？

　　难得景元主动将姜岩这个自行领悟不完整太虚剑神，天资强到前所未见的弟子送上门，华早已暗自决定按照她自己的标准来进行要求，好好的看一看姜岩极限究竟在何处，能否承载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教出一个能将她“入魔必诛”的弟子，好能在关键时候送她最后一程，以免遗祸整个联盟。

　　于是带着如此的期待，华开始了这堂特殊课程：

　　“自获得长生以来，仙舟人施展力量时无论如何也绕不开与生俱来的丰饶之力，这份力量固然令仙舟人的身躯十分强大，但在对虚数力进行大范围塑造与延伸时，却会不可避免的造成干扰，招式威力越强，干扰越大。”

　　说罢，华眼神微妙的看了姜岩一眼，继续说道：

　　“关于这一点，相信身负多重命途的你比我更有体会。”

　　虽然仅仅交手了两拳一脚，但华依然清楚的感知到姜岩在施展不同命途之力时，残余力量会不可避免的对正在施展的招式造成巨大阻碍，令威力，施展速度与精准程度造成不小的影响。

　　虽然她死活想不明白究竟怎么样才能同时踏足好几条南辕北辙的道路，并且共用同一套能量回路，但并不妨碍她打算利用太虚剑气为姜岩设计出一套更优的解决方案。

　　华毒辣的眼光顿时令姜岩连连点头：

　　“是啊，元帅大人！我该如何修炼才能克服这一点？”

　　不同命途之力相互干扰这件事，姜岩这个当事人自然心知肚明。

　　命途是将虚数力塑形的模具，一旦被塑形后想要回炉再利用，自然要花费额外的时间与力量。

　　哪怕他可以将残余的力量扔进能量之胃里快速回路，却拿释放到体外的力量没什么办法。

　　比如刚才，一记星穹列车拳挥出，最先来捣乱的不是敌人，而是他刚刚驱动的存护之力。这种“左右互搏”造成的耗损姜岩又怎能不心疼？

　　难道太虚剑气还有这等神效？这个可以有！

　　正当姜岩全神贯注等待倾听华传授的秘技之时，却只见一只拳头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一般迅若流光，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砸得他一个踉跄。

　　“这是？”姜岩疑惑的问道。

　　然而没等问完，速度更快的第二拳又砸在了他的身上，哪怕没有汇聚多少力量，但被揍得来不及招架闪避的窘境依然令姜岩整个人都不好了。

　　快！实在是太快了！

　　这一次他明明有了防备，却依然根本感受不到对方驱动命途之力的迹象，拳头就这样砸在了身上。

　　莫名其妙被砸了两拳，姜岩可不想成为不可雕的朽木，立刻将全部精力全部投在了华的身上。

　　然而第三拳依然毫无预兆的砸了过来，令姜岩连展开障壁都不敢，就这么依靠着强大的身躯，在拳头砸到肩膀的前一瞬间，挥臂挡住了这一拳。

　　“很好，继续。”

　　带着一丝满意，华一边教导，手中铁拳却依旧如同雨点一般落下，令姜岩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只能依靠着本能挥舞着拳头进行对轰，用身体来消化体会这份“课程”：

　　“愤怒，憎恨，激动，喜悦......在这命途与虚数力构筑宇宙，人的情感同样是命途的具现。强烈的情感虽然可以驱动意志，汇聚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但这种不够纯粹的力量对于强者而言，却是弊大于利，若想抵达灭尽妙离之境，第一件事便是抑制住这些毫无意义的消耗。”

　　咦？不是都说必须依靠着强烈的意志才能在命途之路上探索前行吗？

　　据姜岩所知，几乎所有主流的命途派系都讲究思维方式要沿着命途的方向不断前进，越颠越好，越极端越好，只有成为一个命途颠佬，才有望攀登命途的高峰。

　　猛然间听到华这个与绝大多数修炼方式截然相反的说法，姜岩整个人都愣住了，放空状态刚被打断，便连续被揍了好几拳，差点下意识的展开障壁。

　　不过很快，他便放弃了纠结。

　　在这种能够现场验货的环境下，管它离谱不离谱呢，试试不就知道了？

　　于是姜岩很快便再度调整好了心态，按照华所说的，不再刻意的思考什么丰饶与巡猎，不再挥出什么愤怒之拳，斗志之拳，把自己完全当作一个无情的挥拳机器......然后便遭到连续几记重拳残忍的“批改作业”。

　　咦，不对吗？

　　我是按照要求放空自己的啊？

　　正当姜岩马上就要再度陷入迷茫之时，华的声音再度缓缓的飘入姜岩的心底：

　　“放空念头并非放空意志，将身体交给剑心，将意志交给绝对理性，放松身体，断绝妄念，收束呼吸，感应身体中每一处细微变化，最终除了体内流动的力量之外，一无所知，一无所觉，方为灭一切烦恼之境。”

　　听到华的话，姜岩顿时有了底气。

　　把身体交给剑心，把意志交给理性？

　　这个我熟啊！

　　由于多次与银狼，普罗米修斯以及阮·梅合体，为了避免逻辑混乱，几人特意设计出了一套类似于南北桥芯片的分工模式。银狼，普罗米修斯与阮·梅作为北桥芯片负责提供庞大的算力与数据储存；而姜岩则作为南桥芯片负责控制身躯与输出力量。凭借着几人从身躯到意志的完美合体，这种分工模式从来未出现过任何数据交互与功能划分上的错误，姜岩如今复刻起来自然轻车熟路。

　　不就是AI代替大脑，剑心替代思考吗？

　　从现在起，我就是无情的剑心人了！

　　剑心诀，启动！

　　绝对理性思考，启动！

　　当姜岩娴熟的进入“挂机模式”，把身躯当作一个“游戏角色”，并以近乎旁观者的角度不带任何感情操纵起了这个“游戏角色”后，无需浪费时间将虚数力转化为命途之力，直接利用剑心把虚数力砸过去的姜岩很快便跟上了华的节奏，从单方面的招架闪避逐渐开始有来有回。

　　很好，不过距离自己的期望......还不够！

　　哪怕感受到姜岩转眼间便开始领悟‘灭’之境，但华对于姜岩的期望却远不止是“得意弟子”，于是不待姜岩完全消化这份教导，她手上的拳头便很快重了起来，一拳重过一拳，哪怕姜岩早已疲于招架也不停息。

　　这种出力上的巨大差距很快便令姜岩陷入了迷茫。

　　说好的灭一切烦恼呢？身躯强度上明明是我占优，剑心诀已经驱动到极致了，战斗决策也没有任何问题，大家都是情感上的挂机状态，怎么可能差距这么大？

　　正当此时，华的声音再度缓缓的传入脑海：

　　“无论是对自我的认知，还是对世界的认知，都是命途的延伸。所以想要彻底祛除驱动力量时毫无意义的消耗，便必须反复淬炼‘我执’与‘法执’，只保留这两方面认知的本质，方能获得真正澄如明镜的心境。”

　　修炼太虚剑气居然需要先重塑三观？

　　究竟需要重塑什么三观，你倒是告诉我啊！

　　这种玄之又玄的教导，反而令姜岩陷入了更大的迷茫，只能参考着华的拳头试图从对方力量汇聚的方式与方法中慢慢寻找答案。

　　然而华很快便摇了摇头，否定了姜岩这种“抄作业”的方式：

　　“我的答案，你用不了，我的道路，你也走不了。未能知死，何以论生，只有亲自反复历经生死之业，才能找到独属于自己的答案。”

　　然而令华没想到的是，说完这句话后，姜岩不但没有感到失望与挫折，反而激动得差点破了‘灭’之境的金身。

　　从生死之间寻找答案？你早说啊！这个我可太熟了！

　　来吧，先打死我几十次找找感觉！

　　与流萤的主要娱乐方式就是相互打死个十几次的姜岩，对于这种修炼方式简直毫无压力，二话不说便驱动着剑心诀拼起了命来，尝试着从生死之间找到自我与宇宙的边界。

　　这一下，动静很快便大了起来。宛如血腥厮杀一般的景象顿时令一直关注着这场授艺的几位将军，太卜与司舵面面相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元帅大人不是说要教这小家伙太虚剑神吗？

　　怎么从刚见面就开始揍他，然后一直在揍他？

　　元帅大人的几位弟子都是这么“棍棒底下出高徒”教出来的吗？

　　这可真是......太好了！这我可得站起来看！

　　哪怕对姜岩感激不已，但一场战争下来，几位战略的制定者依然被姜岩层出不穷的狠活搞得身心俱疲，距离脑袋长树杈只有一步之遥。如今看到姜岩被华暴揍，包括景元在内纷纷把全息投影调大，泡上一杯热茶，慢慢欣赏了起来，并且一边欣赏，一边交流起了感想：

　　“不愧是元帅大人，真的往死里打啊！”

　　“额......这真的没事吗？我们要不要去劝一劝？”

　　“放心吧，我们死光了他都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