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gazer
千叶站。
冬马和纱板着一张冷峻的俏脸,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从出站口走出来。
比企谷凉平则是跟在后面一脸郁闷。
平日的时候,他就算见到冬马和纱,从来都是应付自然,可是现在却有些抬不起头来,毕竟把喷嚏打到了她的身上实在是·······他自己都觉得很不礼貌,实在有点儿对不起人。
"喂,我们坐公交车·······呃,好吧,那你先走一步吧·······"
凉平正和颜悦色地打算招呼冬马一起坐公交车回去,后者却像是听也没听到招招手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往他家的方向飞驰而去了,只留下他一人在原地张望。
"哎!"
比企谷凉平发出了这么一个叹息的音节,他并不想和冬马和纱发生一些关于孩子们之外的交集,这种情形显然不符合他的预期。
不过另一方面,作为除了孩子们之外已经没有什么直系亲属的"比企谷凉平"这个角色,正常情况下牵扯最深的人就应该是冬马和纱这个女人了······
他摇了摇头,心中忽的一动:"难道说是这个冬马和纱和她那个老情人闹崩了,想要找自己复合吗?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个想法一出现,凉平先是觉得脑袋有些痛,他才不想被一个实际上也就见过几次面的女人纠缠!就算是一个公认的大美女!
不过,在回家路上仔细想了一番后,他立刻又觉得对方也不太像找他复合的······因为这个女人似乎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就很决然的类型,从之前她离婚的事可见一斑。
这个世道上,对其他男人怀有爱恋之情的已婚少妇比不少见,但表露出来的就是少数,被捉奸在床的也大有人在·······但是像冬马和纱这样为了死灰复燃的初恋毅然离开本来相处甚好的丈夫,让儿女双全的幸福家庭轰然解体的,还是真是特别少见呢!
这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女人呢!
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找前夫复合吧?
自己最近还在求苑子原谅!她可不要再过来烦自己!否则的话,自己和苑子可就真的完了吧!
回到家,忧心起来的比企谷凉平才推门而入,就听到了小町的欢声笑语,肯定是因为能见到她的妈妈了吧。
他不禁会心一笑。
嘿嘿!小孩子真是单纯啊,好像昨天晚上她还在自己面前气鼓鼓地抱怨妈妈没有及时来看望她陪她玩,今天见面后便又这么依恋了。
假设这个冬马和纱真是脑袋被驴踢了想要复合,只肯放下冰凉凉的架子软语相求一段时间,说不定原来的"比企谷凉平"的话,就真的能同意呢。
“爸爸!妈妈来了嗷!”
第527章 这也太自来熟了吧!
毕竟,小孩子没有隔夜仇······
小町昨天还对妈妈满腹牢骚,今天见了面后,稍微一哄,也勉强坐到妈妈温软舒适的怀里了。
比企谷凉平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怪怪的,反倒有点儿觉得自己算是一个多余的人似的。
因为之前的失礼和尴尬,他也不太好意思像以前一样话里话外暗示这个女人该走了。
另外,他还发现了一个细节,冬马和纱的头发似乎还冒着热气······不会是特意赶在自己前面回头,然后又洗了个头吧······
凉平一想到这个场面,就有些脑壳疼。毕竟,从他视角看,这就是一个陌生女人在自己家里·······那啥,很难形容!
或者说太自来熟了吧!
这要是町田苑子今天恰巧过来,自己岂不是可以等死了?
既然离婚了,就懂点儿事,不要再过于介入别人的生活了。
因为八幡已经提早占据了厨房,黑着脸的比企谷凉平去晃悠了片刻,觉得实在没有插的上手的,只好悻悻然的回到客厅里,拖过来一个坐垫,在冬马和纱和小町三米外盘着腿坐下了。
说实话,到现在他都很不习惯屈膝跪坐,这个动作看来没有多年的练习是真的不行。
每次在必要的场合逼着自己这样坐下后,总是难得起来·······
“妈妈,你最近在做什么啊?老是见不到你,有时候打电话甚至还会忙线。对了对了,我跟你讲,爸爸都要被······”
“咳咳!”
小町本来想说爸爸要被拐走了,可是比企谷凉平反应极快,他咳了两声后这个黑发小女孩大感无奈只好偷偷对着父亲吐了吐舌头。
作为在某些方面很聪明的比企谷小町,她和妈妈有说有笑地玩了好一会儿后,便发现了爸爸这本的异常——孤零零的坐在一边。
就忍不住想要让两个大人不是像这样视对方为不见。
等一下!
说起来,最近町田阿姨也很少来······不!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根本没见到了。
怕是有些不妙了,这就是大人的情感吗!?
那妈妈到底还在乎不在乎爸爸呢?
想到了这里,她便一下子扑到冬马和纱的身上,亲昵地环住她的腰,顺便在妈妈身上掐了掐。
冬马和纱像是浑然未觉一边比企谷凉平的无聊和尴尬,反倒是笑呵呵地拍拍小町的脑袋,抚了抚小女儿柔软的头发道:“当然还是像以前一样教很多小町的大哥哥和大姐姐们弹钢琴啊?小町你不会连妈妈的职业都忘记了吧。”
每当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觉得自己的内心在无时无刻的焦虑中多多少少平静下来,在短短的时光内悠然自得。
冬马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不像平日里那样冷冰冰地,眯着眼和煦一笑,一看之下也有一个温柔母亲的样子。
说实话,最近偶然间,她也有些后悔把孩子们的抚养权全部转交给比企谷了。
如果小町跟着自己就好了呢·······
越是孤独,她心中类似这样的想法就越多的飘出来。
“小町要不要最近和妈妈一起玩几天呢?”
她偷眼瞥了一下比企谷凉平,看到他仍旧是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大口喝茶,心中不由得有了点儿期待。
在一些婚姻破碎后······不是把孩子留在身边的就真的爱孩子,也不是没带孩子走的就不爱孩子。
当然了,让小町以后跟着自己这个想法也就是想想······她也不是真的那种脑子里只有爱情的傻白甜,知道从比企谷手里分走女儿是根本不会被同意的。
况且,在教育子女方面,冬马也有自知之明。
自己的话,好像真的在如何教育子女方面根本没有什么经验和好的想法,两个孩子被教养地规规矩矩的算是品学兼优,这都是以前比企谷的功劳,他懂得怎么全程跟进孩子的学习,心理,健康等等······
比企谷小町听了妈妈温柔的话语,心中在第一时间肯定是有些意动的,不过歪着小脑袋憨态可掬地想了想后,还是摇了摇头:“怎么可能突然出去玩好几天,还要上学的啦。妈妈,大学里真的不用每天早上起床上课吗?”
想到能和妈妈一起玩几天,虽然似乎也挺有趣,但小町终归是养成了认真学习的好习惯,在爸爸的耳提面命下,心中也算是把学习当成了头等大事·······就是偶尔有些贪玩罢了,好在只是国中一年级,凉平有时候也没有要求地太过严格,督促她的同时,也留足了玩乐的时间。
“还好吧······其实也有很多孩子早早起床的。”冬马听到了小町的回答,心中难免有些失望,她忍不住扭头看了比企谷凉平一眼,那带着点儿恳切意味的眼神像是在说“可不可以让小町和我玩几天”。
虽然理智也告诉她比企谷不会答应,但感性又告诉她为什么不试试呢?如果是以前的比企谷······
“那可不行,现在可是学期末,要准备考试了!偶尔周末可以玩一玩,哪有正课时间请假为了玩的?不行,我可不同意。”
比企谷凉平一眼就明白冬马无声的暗示,不过想也没有想就拒绝了。
作为一个一直有志做一名优秀教员的男人,他可很难接受那种为了玩而请假的行径。
这个女人不知道现在教育已经内卷到了什么程度吗?虽然说玩几天不至于就天崩地陷,但这个随意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啊?
也是比企谷凉平不了解冬马和纱,哪里知道这个女人以前对于如何教育子女其实没有什么自觉。
曾经的“比企谷凉平”把她呵护地太好了。
“只是几天也没有什么的吧······”冬马小声哼了一声,不过处于面对比企谷凉平的天然弱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拉着膝上小町软乎乎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第528章 活着
【清晨,东京的轮廓还被逐渐稀疏的烟雾笼罩着的时候,弓背弯腰的行人渐渐多起来,他们在街灯射到人行道上的黄色光圈里匆忙行走。
一忽儿一个人消失在光界以外,好像他绕到旁边去了,但一忽儿他又在同一盏街灯下出现了——这些人的身姿多么相像。他们的衣服是一样的,不显眼的,褪色的,揉皱的,单薄的上装领头直竖起来,好像这样能把颤栗的身体温暖点儿。
两只手深深插入口袋里。有破洞的防雨布帽子直压在眼睛上,但你们仍旧能看出脸上愁眉不展的表情。】
写到这里,一之濑帆波叹了一口气,用双手揉了揉眼,然后看了一眼窗外远处昏暗的灯光,又继续打起字来。她在写一篇关于失业者的文字,打算发表在东京大学的报纸上,呼吁更多的同学们关注这个社会问题。
【接着,你们在路上——当然,那是在远离中区的地方——遇到炎炎燃烧的篝火。这里也能看到同样的不幸者,在火的周围站着或蹲着。他们互相挤得紧紧的,好像拼命用颤抖的身体遮挡篝火的热力,不使潮湿的海风把它吹走。】
一之濑打起字时,眉头不由得紧皱,投入了全身心的感受。她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女孩子,又富有令人尊敬的行动力,看到孤苦伶仃需要帮助的失业者时,不但会心生同情感慨,还会立刻做一点儿能想到的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些失业的人,因为饥饿和重重的心事,一清早就醒来了,他们疲倦地从城内公园的长凳上起来,从立交桥下走出来,跑到职业介绍所之类的冰冷的楼房里去,他们希望以贱价出卖双手。炎炎燃烧的篝火周围,形成了大批不幸者的屯集之处。】
最近几个月,她察觉到很多人需要帮助后,可不只是坐着,而是用一双腿走遍了东京的各个区。
看到了,想到了,又想做一些什么。
曾几何时,总会用一颗善良的心对待任何人的一之濑帆波也单纯地以为,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定是政府搞错了什么!任何一个文明社会怎么可能对如此之多的可怜人视而不见呢?
她想着这种日子必定不会太久,只要帮助帮助那些失业者们先拿到应该有的劳动补偿,应该过不了多久春天就来了。
可是,因为在东京的大街上越来越多的帮助别人写劳动仲裁书,甚至因为求助者越来越多,她从直接代写发展到了为更多失业者们提供法律指导,直接教导如何?(^?^*)争取权利······
那段短暂的时光,虽然着实很累,但一之濑帆波却感受到了一种帮助他人而来的快乐,一种被需要的充实感。
不过好景不长,没几天她就当街被粗暴的执法人员给打了·······
头疼了好几天!
要不是一位气度不凡的好心大叔伸出援手,会被打伤也说不定呢。
那个大叔还说,她这样只有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不行的·······
如果是普通一些的女孩子,遇到这样委屈的事,多半就此消沉下去。当然了,这也没有什么的,能做到这一步的女孩子已经不能再苛求什么,她就此偃旗息鼓走向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也没有什么错的。
不应该对好人太过苛责,而对于坏人则过于宽容。
但是,一之濑帆波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这里的“不普通”不是指她能够以当年东大第一名的成绩入学,而是指她那一颗纯真的心。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找到更多的伙伴吧!”
这名金发及腰聪慧过人的女大学生,找到了她的答案。
其实,聪明如帆波,在被打的那天,被比企谷凉平说了几句,就隐隐明白了:“一个人是有极限的,是帮助不了所有人的!”
如今,只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做出了抉择罢了。
她已经隐隐意识到了,做出这个抉择的自己,今后的道路或许会变得坎坷,因此也不免有些惴惴然,但一想到最近数月的所见所闻,女孩这一点儿不安就随风飘散了。
“我三岁的儿子快要死了,”
帆波曾经听到一个穿着旧的白衬衫的中年人这么说,“如果我能去货栈卸货,即使做两天工,也好去买药,如果能做一星期工,就可以去医院挂号了······”
“您以前是什么职业?”当时,帆波问他。
“酒店经理。”
“失业很久了吗?”
“半年多了。”
她还听过另一个失业者头也不抬忧郁地说,“我的房东人很好,给我延了两个月期。可是,限期马上就要到了,我能付什么呢?我已经好几天从这里空手回去。想想冬天要被逐出房子,带了妻小到公园里或铁桥下去过夜,真是可怕。我有两个孩子,小的那个女儿一岁半······”
“我从乡下来,”
帆波还记得另一个人说,他穿着褪色的大衣,背着一只防雨布袋子,忧心仲仲地道:“现在根本没办法寄一点儿钱回家。家里就只靠我寄钱去过活!家里的士族老爷占去了我的田地。我好久没有接到乡间来信,最近也不知他们现在过的怎样了······”
那次谈话的地点,是在东京港口区的劳动介绍所里。
这一类的谈话,帆波在东京十七个劳动介绍所的任何一个那里都能听到。
帆波注意到,在劳动介绍所的失业者登记查询终端里,有着各种专门技能,有着各种职业!
这些人里面包含着多少才能、知识和经验!
但这一切,现在没有任何价值。
人变得没有了价值,人的存在,就只是在电脑系统里记录的几行字罢了。
只有当装卸公司之类或别的公司的包工头对这些信息有兴趣的时候,才被人注意,因为他们需要做一、两天工的粗工。
包工头在挑选短工之前,还要用估价的眼光,仔细检查失业者。上了年纪的、身体衰弱的人他们是不要的。
······
“我一之濑帆波觉得,失业者们······或者说叫做劳动者,不应该这样地活着!”
第529章 不过是长辈的任务罢了
日本的冬天还是相当冷的,千叶已经下过雪了,景色大变了样。
积起来的雪已经是可以打雪仗的程度了。
比企谷兄妹一行人正走在吹着寒风的街道上,唯独不见了唯一的大人比企谷凉平。
只见八幡提着一个大包,两个年幼的妹妹也合伙拎着一个塑料带子,需要两个小女孩子才正好拎起来的袋子看起来分量颇重。
考虑到反正比企谷兄妹们也吃不完,他留了便条强调让八幡把其中部分送到优美子家尝尝。
于是便有了这一幕。
一个黑发少年后跟着两个娇俏可爱的小女孩子,一行人抱着东西走在街上,往三浦家的方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