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gazer
“雪乃啊，你今天回家的时间比平常晚了许多嘛，难道说又被总武高的坏学生欺负了吗？”
等到雪乃回到房间，放下书包，换上一身宽松的居家衣裙，再走出来后便被阳乃问了这句话。
这次当然不是被总武高的学生欺负，而是雪乃去看被妈妈和姐姐无声抛弃的父亲雪之下清源了。
少女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为什么姐姐和妈妈对父亲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的，这未免有些绝情了吧？
毕竟是家人，在现在更应该团结在一起吧？
阳乃看到妹妹这幅常见的欲言又止的模样，觉得非常可爱。
能看到雪乃露出各种少见的表情，算是她现在为数不多的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聪慧的女大学生以为妹妹是不好意思在作为姐姐的她面前说出被欺负的事，她便鼓励道：“心中有不高兴的事，一定要和姐姐说哦！对了哟，反正今天妈妈不回来了，要不要我们一起睡！到时候可以说说悄悄话呢。嘿嘿嘿！”
听到姐姐这么说，雪乃的脸色微红，想到了姐姐那种喜欢抱着自己睡的坏习惯。
自从家族破灭后，有时候不知道为何姐姐的心情会时不时地在某一两天特别差，然后就会要求和自己一起睡。
就算是拒绝并且把房间的门锁起来也没有用，因为姐姐总会找到备用钥匙。
努力摇了摇头，摇走了奇怪的画面后，雪乃终于鼓起了勇气，想要趁着妈妈不在，和姐姐好好谈一谈父亲的事情，起码劝说她也去看看监狱里孤独的父亲。
“姐姐·······”
“嗯？”阳乃布置好了饭桌，坐在了雪乃的对面，支着光洁的下巴瞧着妹妹，脸上满是笑意。
只是看着可爱的妹妹，今天被那平平无奇的比企谷搞得一团糟的心情，立刻就阳光了起来。
“那个······其实我今天是去看父亲了，我觉得父亲很可怜·······”
“你去看他做什么？我怎么没······呃！”
大概因为阳乃最近总是在琢磨比企谷凉平和妈妈到底能不能走到一起的事情，潜意识里已经承认了比企谷凉平是她血脉上的父亲的现实，所以雪乃突然一开口提到了“父亲”，阳乃还以为妹妹也见到了比企谷凉平呢！
直到话说了一半才惊觉是自己不对劲！
雪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姐姐听到了“父亲”竟然会想到另一个在她眼里完全不相干的男人。
“他啊·······我们雪之下家会变成这样，那个男人难辞其咎！雪乃，姐姐知道了就算了，你以后可不要在妈妈面前提那个男人了。妈妈绝对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阳乃的眼神微微一闪，很快收拾了心情，摆出了公式化的笑容，一板一眼地对妹妹说教道。
从雪之下家的女人们角度来看，比企谷凉平和雪之下清源在雪之下家倒台事件中皆起到了非同寻常的作用，可是谁让雪之下清源表现地太弱了呢？
“可是，他终究是我们的父亲呀！”
大概是雪之下阳乃那种安然自若的样子刺到了对父亲正同情可怜的雪乃，她忍不住提高了声调回应了阳乃。
“这·······真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了······唉，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好了！吃饭吧。”
阳乃有些头疼，忍不住用纤纤玉手狠狠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觉得和妹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总不能这样说吧：
“雪乃，我们其实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妹！”
或者这样说：
“雪乃，雪之下家需要一个更有本事的新男主人！”
·······
阳乃或许一点儿也不在乎那些平民百姓，甚至是因为雪之下家某些业务经营的失败而在冬天流落街头的租户，甚至有时候还想算计一下妈妈，可是唯独特别在乎妹妹雪乃。
就像是比企谷凉平不愿意比企谷兄妹知道他们还有个大姐姐一样，阳乃也不愿意妹妹雪乃知道其实亲姐姐是妈妈和别的男人生下来的。
第522章 绝大部分梦想并不会实现
雪之下家的大雪中雪小雪们，在家道中落后，仍旧能过上比普通人还要优渥安稳一些的生活······
甚至是比企谷凉平这样比较幸运的人，也在这个社会中重新站稳了脚跟。
但是，就整个日本社会来说，世道无意是越来越艰难了。
虽然此时的新一届日本内阁，竭力想要用“振兴武备，建设国防”这样的能够提升国民自豪感的“好消息”，来稍微转移公众的注意力，但是就算是用武德注入，社会的反馈也是需要时间的。
威武雄壮的战列舰和用来装备新编陆军的枪炮又不能当饭吃。
如今经济上的动荡虽然渐渐放缓，但是市面萧条、经济滑坡、失业率和物价一起飞腾，仍旧是日本国内新闻的日常。
新的主力舰铺设龙骨，亦或是新的陆军师团被天皇陛下授予军旗······终究和绝大多数日本平民关系浅薄。
连生活都没有着落的人，对大舰巨炮、赫赫军威终究是产生不了什么长久的兴奋，最多是短暂的激情罢了，然后还要担忧明天会不会被房东赶出出租屋。
主力舰队的水兵、陆军师团的战士，也和困顿中的芸芸众生联结在一起，他们也有兄弟姐妹父母妻女。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年份，日本的方方面面已经改变了，再也回不到哪怕一年前那个似乎永恒的歌舞升平之世了。
这大半年来，连东京的证券市场也濒临崩溃了，跳楼上吊的破产股民不计其数。
最近一两个月，缴纳不出房租流落街头的失业者，一时间挤满了东京的大街小巷，各种恶性案件频发。
其中不少人，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更脏兮兮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衬衫·······
就算是曾经的中产阶级，衣食住行全无着落地也不在少数。
晚上瞪着脚踏车送妻子去上班的前白领，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一个黑色的笑话。
直到将失业者安置南洋的计划出台并且最先在东京实行后，治安市容才好转了许多。
毕竟，如今的东京再怎么说也是享誉世界的大都市，如果遍地失业者流浪汉，长此以往日本就会被国际社会耻笑了！
况且那样的话，东京的大人物们也难免心善不忍直视，所以讲失业者有计划地安置南洋，不失为一种善政。
即一定程度上解决了本土的失业问题，又能够促进殖民地开发。
······
就算是暂时还有一份工作的日本平民，日子也不是很好过，相对于飞涨的物价，钱包总是不够用的。
就拿比企谷凉平来说，若是在一年前，以他现在的收入，即便要积蓄儿女们的教育基金，也足够有余力搬进高档的公寓里享受更舒适的生活了。
而现在，糟糕的经济严重抵消了工作变更后的收入增长，养活三个孩子并且供他们读书是没有问题了，但想要短时间改变生活的境遇却是力有不逮。
当然，这已经比大部分日本普通劳动者要好了，起码生活很有盼头很有希望。
许许多多的日本底层民众，看起来总是愁眉苦脸、意志消沉，走路时低着头连话也很少说，而一旦开口多是满腹的哀愁了。
劳动纠纷渐渐不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新闻，小规模的罢工游行也再难见诸报端，不当言论也在一些年轻人群体里开始往四周流传·····
好在长久以来，警视厅也好特高课也好，对于当下这种社会环境都没有什么应付的经验，反倒是各种疲于奔命，根本来不及注意社会的新变化。
比方说，最近一部反应日本底层年轻人困顿生活的讽刺电影《何以为家》也能够顺利上映，就深刻反应了这一现实。
这部电影是低成本制作，却在短短的时间里广为人知，故事的主人公最后在生活的重压下将自己和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家”一起焚毁，戳到了无数日本人的泪点。
“哎！好险啊，还好我比较穷，一次只能付两个月份的房租，根本租不到那种漂亮的长租公寓！”
勤劳少女青山七海晚上加班归来时，路过电影院，看到了画面里满是狼藉的海报，心中纠了一下，出了一层冷汗，然后又是庆幸。
她不禁有些高兴：还好当时自己没有那么多钱去租长租公寓。
刚刚来到千叶的时候，她一开始为了省钱，也不是没想过去租本地的长租公寓。
相对于普通的个人房东，长租公寓在租期达到一定限度后就会有客观的优惠，正好适合那些刚刚大学毕业出来打拼的年轻人。
七海当时看着雪之下集团下属的长租公寓公司广告，也眼馋了好久，可是实在不能拿出那么足够那么多租期的租金，最后只好作罢。
不过或许是好人难免会有一点儿好报，七海也因此躲过了一劫。
在之前雪之下家的长租公寓公司转嫁危机给租户后，千叶大街小巷一夜之间就多了不少拎着行李箱无家可归的年轻人。
这个因为追逐梦想而来到此地的少女禁不住心中发寒，第一次实实在在地考虑了要不要回老家算了。
城里人套路实在是太多了，她根本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那些大哥哥大姐姐租户明明交了房租，但房东却拿不到，因此就驱赶他们······现在大家都知道问题出在雪之下集团，可是仍旧有人不断受伤。
知道了罪犯，却一点儿用也没有。
单纯地为理想而努力的少女，很难理解这样的事情······难道这就是大人的社会吗？
当她顺着昏暗的灯光走回自己的廉价公寓门口时，看到一团白纸贴在上面。
疲惫的少女也没有多想，随手便摘了下来，趁着灯光低下头扫了一眼。
“哎哎哎！怎么能这样？要一下子涨三成的房租！这样怎么可以？”
有些破败的走廊里回荡起这个16岁少女清脆悦耳好听的嗓音，只是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而已。
第523章 大人总是没得选
青山七海这个女孩子还是高中生，虽然还是挨了一刀，但相比那些大学毕业工作第一年收入砸到房租里的年轻人们，已经是很幸运了。
就连少女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实际上，是她这种到外地读书的女子高中生连基本的稳定收入都没，都不够格租那种装修地漂漂亮亮的长租公寓，所以才躲过一劫，根本不是什么好人有好报。
换而言之，就是七海连被割韭菜的资格都没有啊！
为了能够继续呆在东京都市圈，七海最后也只好咬着牙认了增长的租金，为了挤出来租金，她甚至决定暂时减少一下声优班的班次。
实在没有办法了，因为经过这大半年的亲身体验，现在的兼职强度已经是她作为一个小女孩子能够承受的最大限度了。
想要更多的钱，要么继续加大兼职强度，要么就要大幅度增加通勤的时间，要么就是去一些不太适合她的场所了······少女已经历练地比同龄人成熟不少，最后终于是选择了理智的选项······
可是，青山七海的所见所谓还有平白无故粗暴增长的房租，还是给她那一直以来积极奋进的心灵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呢？”
她的心中第一次响起了这句话，不再是模模糊糊的呓语，而是如洪钟一般清晰入耳。
年纪尚幼的青山七海，在这个还可以在父母面前撒娇的如花年华，已经早早地体验到了生活的不易。
“不管了！明年年初的声优考核，一定要努力哦！七海！”
短暂的动摇过后，她便对着屋中的镜子，拍了拍自己似乎不太有光彩的脸蛋，勉励自己，像是重新打起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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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东京成田国际艇场。
和日本的其他地方一样，此时的成田国际艇场也变得比过去冷清了很多。
机场的好多免税店和纪念品商店不是已经关门大吉便是在惨淡经营，“欢迎使用外币”之类的牌子更是有些扎眼睛。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凄惨光景，仍旧有着一些披着貂皮大衣的贵妇和身着考究西装的绅士在艇场的VIP通道进进出出。
即便是日本经济在这一年里遭受重创，甚至一度濒临破产，这个国家那些真正的富人仍旧是滋滋润润，其中有些或许变的比以前更加富有了。
航站大楼外专供富豪系泊私人豪华空艇的区域，近来可是增添了不少款式新颖奢华舒适的新式飞艇呢。
“哎？只是出国后接连演出了几次而已，也没过多少月，这里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刚刚从大洋中心的夏威夷演出归国的冬马耀子踏出VIP时，差点儿以为自己上错了飞艇，她印象中的东京成田国际艇场现代感十足，永远是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样子。
伫立了片刻，这个衣着考究气质宜人的贵妇人才确定了自己是真的回到了日本，地方一点儿也没错，只是这里的人变得少了，剩下的也皆是无精打采，满脸写着个“衰”字。
“只不过是经济危机而已嘛，也不至于到了这个程度吧？早就听说国内形势越来越不好……算了啦，反正我又不是永田町的大人物，实在不行以后就住国外好喽！替他们操心干嘛。”
冬马耀子一边嘀咕着，一边露出了微笑，因为一个英俊潇洒的日本男人迎了上来，很有绅士风度地接过她那由欧洲名家定制的精致提包。
……
和纱面色郁闷地挂掉了妈妈的电话，心中无奈。
妈妈明明说了会早一些回国的，可是又接连拖了不知道多久，只要问她就会说快了快了，实则连人影也看不到半个。
果然妈妈还是以前那样，实在不能对她抱有什么指望的。
冬马和纱最近的状况说不上好。
和情人的关系愈来愈诡异让她难以接受不说，就连和自己亲生子女的关系也变得寡淡起来了。
尤其是后者，渐渐比前者更纠起心来。
大概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总会被更加在意。
和孩子们的关系当然不是被冬马和纱有意疏远的，想反自打离婚后，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更加牵动于孩子们。
说来也是让人难以理解，下定决心离婚之前，她总是想着爱情，终于摆脱了这个家庭之后，她便不可抑制地开始回想和孩子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有句话叫做“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但是真正的现实生活里，绝大多数大人其实是没得选啊！
能得其一已经是不错，什么都要往往什么都不得。
站在拥挤的电车车厢里，冬马和纱心中思量着这些复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