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gazer
“······所以说啊，小雪乃！现在他们雪之下家倒了，但你反而要更加努力才对，以后一定要考上第一流的大学！书中自有千钟粟啊，这话可说的没错！爸爸我现在吃的都是狱警餐·······你作为我的亲生女儿，不说也考上东大，也要考一个早稻田吧？！懂？”
雪乃听着这话，觉得有些好听。
其实她内心里很渴望能够用像这样的如平民普通家庭一般的形式和父亲母亲相处，可是一直以来这就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如今似乎有点儿眉目了，可是自己和父亲一个在监狱里，一个在监狱外。
这让少女心中流过一丝丝暖意的同事，又觉得有些荒谬。
雪乃心中百感交集，连清源无意间用到的某些个奇怪的形容词也没有注意到。
她听到爸爸这发自肺腑的嘱托，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点头。
少女也有些惭愧，最近她是有些无心学习了。
本来就爱钻牛角尖的她，始终想不通为什么雪之下家一定要落到如今这个田地？她并不觉得这一定便是她们家族应该经受的！
可是，报纸上新闻上的那些证据却又历历在目。
以雪乃的智商，稍作考证也能猜到那些黑料怕是大部分靠谱·······
这就让她很混乱，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方面本性善良，无法对雪之下家曾经坐下的那许许多多的事情坦然视之；另一方面毕竟是自己十多年来的生活被彻底颠覆了，心中难免无法释怀，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
说完了考大学的事情，这奇怪的父女两人忽的默然了。
雪乃心中难受，而清源看着自己的女儿，亦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雪之下清源自始至终不曾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虽然是一介东大生，若是当年不入赘雪之下家，应该也能谋一份不错的工作，然后打拼一二十年下来后大概率也能成为一个有些资产继续的中产阶级。
但是那并非他想要的，勤勤恳恳按部就班给不了。
现在，虽然自己深陷牢狱，但说实话该享受的都享受了，该玩的也都玩了。
金钱和女人都拥有过，都挥霍过。
讲一句不好听的，多少自诩才智过人的年轻人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拥有自己拥有过的女孩呀！
这辈子也值了！
他现在真的觉得与世隔绝的监狱里蛮不错的。
现在，他的作息规律了，不用起早贪黑给雪之下家赚钱。
狱警们也都对自己客客气气的，给狱友们讲课时候感觉也挺充实。
而且，还终于有了时间和心情读一读很多年都没有读过的书了。
······
这样也还好，就这样过完剩下的半辈子的话。
“都是那个比企谷凉平的错······要不是他······”
看到父亲一个人沉思的样子，雪乃还以为是哪里触动到了他的伤痛，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雪之下清源听到这个人名，心中一动，并不觉得有什么仇恨了。
毕竟是曾经东京大学的精英学子，很多东西拿得起放得下，气派还是有的。
况且，他有时候会觉得，比企谷凉平和自己挺像的，出身也好早年的经历也好。
就像是另一种选择的自己吧？
“可不要这么说······那个男人也没有做错什么，真要算的话，就是雪之下家时运不济吧。”
厚厚玻璃之后的雪之下清源慢慢悠悠地道。
“为什么？都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缘故，目暮本部长才针对我们家！”雪乃这么说道，她因为年纪幼小，也不知道家族覆亡的一些内幕。而等到家族落到现在这个田地后，姐姐和母亲就更不会和仔细说道其中缘由。
“唉······你一个小孩子就不要管这些了，以后好好读书！考一个好的大学才是正道，再也不要管雪之下家的事情了。”
雪之下清源自然不会和雪乃解释清楚，他长叹了一声，再一次劝说雪乃好好学习起来。
雪乃张了张嘴，应和一下，不过心中还是疑惑，看到父亲一瞬间的表情，她愈加肯定家里人一定有什么东西隐瞒着。
第475章 父亲其实给你留了不少好东西！
其实，雪乃虽然是一个高中一年级学生，但毕竟也接受过精英式的家庭教育。
就判断能力来说，比同龄的寻常孩子不知道强了多少。
不会真有人以为“精英教育”就是多上几个辅导班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个冰雪聪明的少女，就算是仅仅粗略地了解事件的经过，心中也明白家族的衰落主要原因还是被人家抓住了把柄一踩到底。
比企谷凉平的事情虽然是导火索，但和别人不同也就是他有一个做了千叶警察本部长的好朋友而已，并不能说有什么真真正正的错误。
可是，明白归明白、理解归理解，一个家族从天到地的变故发生在一个刚满16岁少女的身上，一时间难以理顺有莫大的情绪也是情有可原的。
加上雪乃心中此时此刻难得地从父亲身上感受到了一点儿所谓寻常家庭的温暖，又眼见父亲被关在监狱里，和自己明明如此近·······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就连通话也要用连接两端的通讯器·······
会说一点儿气话也是没办法。
不过，雪之下清源听了却脸色微微一变，他何尝不是从小雪乃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关心呢？
“不管怎么说，你以后就不要想雪之下家曾经如何如何了。其实，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很幸运了，起码你还要你的姐姐妈妈都好好活着不是吗？这已经是很宽容了······”
这是雪之下清源的心里话，重新感受到亲情和关心的他要说现在对外面的世界还有什么留恋的话，就是有点儿放不下雪乃·······他心中对雪之下家别的女人没有一丝情谊了。
“对了，那人最近如何？去找过你妈妈吗？”既然提到了比企谷凉平，他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没有，听姐姐说他去了国有铁道株式会社工作了。最近还出了名，因为在长崎车站救了来日本访问的俄国皇太女······”雪乃面无表情地道，从感情上她真的很难摆什么好脸色。
“呃？！这？！”
雪之下清源觉得有点儿乱，他猛然想起来前天看报纸时是有一个关于俄国皇太女的专栏新闻。可是他现在更喜欢在报纸上看民俗趣事之类的新闻，很少看政治版，便错过了没有多注意。
“好吧，不提他了······也不要想着报复人家什么的，你给我好好读书就行了。”清源甚至想到了要不要告诉雪乃，让她少和雪之下家别的人来往了。
已经从赘婿身份解脱的他下意识地把女儿当做自己这边的人了。
要是他现在不在监狱里，说不定都上门打官司抢雪乃的抚养权了呢。
“不说这个了·······反正你以后要好好读书，要以东大为目标！这才不丢了你父亲我的脸。”
总之，他不愿意雪乃知道那些有的没的，就这样以后成为普通人生活下去就好。
雪乃心中感到父亲有什么话没有全然告诉自己，虽然有些不甘，但也低头答应下来，她也不想破坏了这种难得的氛围。
“对了，你妈妈她们最近如何了？”
雪之下清源转移话题道，只是他说起雪之下家别的女人时那语气平静地让雪乃忍不住抬起头看着他。
他这才觉得不妥，勉强露出了一个自认为轻松地笑容。
“妈妈和姐姐还好，就是外婆的状况一直不见好转，只能断断续续地清醒，前天又不得不送进了ICU。”
雪乃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她如今冰山也冰山不起来了，也就是在学校还要维持一下面子，私下里哪还能像以前一样。
雪之下清源心中有些解气，不过为了照顾雪乃的感情表面上还算不动声色。
“家里钱还够吗？”他这样说，心中不免有点儿埋怨那个老家伙。
要死就赶紧死去，不知道来来回回进ICU很费钱的吗？
他大约肯定以雪之下纱织的精明，大概会有一些藏下来的钱，对于普通人家绝对不少······
不过，关键是这ICU对普通人家来说更要命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昨晚看姐姐的脸色是难看的厉害·······”
雪乃没有想那么多，便照实对父亲说了。
“这样啊·······”
再怎么说也是这一辈平民里的个中翘楚，加上对雪之下家了如指掌，清源听了几句就明白了。
看来这雪之下老太君要骑上仙鹤去西方游玩喽！
他的心中有了几分快意！
不过很快又忍不住心中怒骂了这个老女人一番。
清源瞬间就算计明白了：如果不是这个老女人往ICU里折腾，凭雪之下纱织能藏下来的钱，让几口子过小康之家应该没问题。这样一来，几轮ICU折腾下来，恐怕剩不了多少钱了，最坏情况下还会倒欠一屁股债！
想来纱织她们没苦过，也想不到及时止损······
她们以后苦就苦了，自己的女儿雪乃也少不了要跟着吃苦头！
要是耽搁了学业考不上好的大学以后要怎么办呀！
“雪乃······”
清源刚一开口，却立刻闭嘴了。
他本来想说父亲我给你点儿钱，但念头一转明白现在给雪乃钱不就等于给那个老女人续命了吗？
其实他为人机警，也懂得未雨绸缪，目前在外面还有好几笔款子没有被扒拉出来。
甚至他带到牢里的贴身日记本扉页还夹着几张很值钱的邮票······
少女正要发出疑问，怀里的手机忽的震动了下，她拿出来一看信息后，脸色大变。
“爸爸，我要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姐姐说外婆快撑不住了，让我去看她最后一面！”
说着，雪乃清冽的眼眸也变得有些亮晶晶的，这些日子她也很辛苦了。
“好吧，毕竟也是你的外婆。记得以后一定要来看爸爸我啊！”
雪之下清源差点儿把嘴咧成龙王的模样，不过还是拼命忍住，做出一副悲天怜人的样子，和雪乃挥了挥手。
他也做出了决定，等雪乃18岁时候再告诉她说父亲还给她留了不少好东西！
“想来到那个时候，雪乃也明白事理了，也不会便宜了纱织她们。”
第476章 雪之下大猫小猫两三只
本来广厦千万的雪之下家，如今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了。
好在也搬出了占地宽广的雪之下庄园，搬进了一处普通的平民住宅里，因此才不显得太冷清。
数一数，现在的雪之下家也就只有雪之下纱织还有她一大一小两个女儿了。
称得上世代姻亲的平冢家，因为长辈也迁怒于雪之下家，不和她们来往了，整个家都搬走了，据说是投奔外地的亲戚去了。
平冢志雄没什么意外，也判了30年徒刑，住进了和雪之下清源一所监狱里。
这里可不要想着和那些电影一样，黑帮老大进了监狱还能呼风唤雨。因为目暮本部长个人比较厌恶这种底层的黑道组织，所以平冢组被清理地比较厉害，有几个牵扯深的官员都被连根拔起。
平冢志雄被捕后没被自杀，能活到进监狱养老，都是目暮本部长执法严明了。
不过他这人不像叶山正隆，有几分好歹，最后关头把自己珍藏的一些证据上交给了本部长，换取了照顾。
如今，跟着雪之下清源做了监狱图书室的卫生员，也算相得益彰。
······
前几日，雪之下老夫人已经油尽灯枯了。
她终究是在好几次进出ICU的折腾后，身体器官衰弱而亡。
这让雪之下纱织心中难免悲伤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她有点儿明白为什么说那些生了大病的平民那么绝望了，原来不是因为不够努力，而是现实太过残酷。
一开始她还没有多在意，在妈妈第三次被送入ICU时候，这个从没有为生计操过心的女人也发现了某种大不寻常：她本来为一家人以后生存下来藏下来的那一笔数额不菲的金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少下去。
一端是自己的钱包，另一端便是医院如吞金兽般的账户了。
而让人意外地是，雪之下家以前甚至没想到为家人办理医保手续，毕竟她们以前生病的话会直接去千叶最好的私人医院，不差钱！
哪里想到会有一天面临这样的窘境。
纱织是一个可以冷静到像冰块一样的成年女人，很快就明白了母亲若是再进一次ICU的话，一家人可就真的要去大街上喝西北风了。
这绝对不是开玩笑！
虽然那笔款子足有两千多万日元，但也经不住雪之下老太君接连进ICU的花费啊。
纱织也没有做好准备，她一个锦衣玉食贵妇人，即便称得上精明无比，可哪里懂这个柴米油盐的问题！？
还好她之前的车祸受伤不重，也幸运地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要不然又是一大笔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