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霸歌长吟
椿在旁边快速记着，偶尔问点关于具体尺寸重量的专业问题。
赫菲斯托丝则陷入沉思，手指摩挲着那块精金。
“你需要不坏这个属性，我可以满足。但如果要充当法杖，就得把这些材料的特性全逼出来，再用一种新法子结合。光熔在一起不够，得让它们在成型的时候，就在最微小的结构里互相咬死。”
赫菲斯托丝抬头看苏伦。“你的魔法，能不能用在材料混合这一步？用类似的魔法去强化材料？”
苏伦眼睛一亮。“理论上我可以试着构建一个复合的强化法术，但这需要您的锻造手艺配合，在特定的温度、压力上锤打，让这个法术模型和材料自己长出来的结构融为一体。”
赫菲斯托丝深深吸了口气。“好，得试试看。椿，调熔炉参数，我们先试着把精金和秘银融到一块儿。苏伦，你开始准备你说的那个强化法术。”
接下来的日子，赫菲斯托丝的主工坊变成了一个又闪又吵的奇观。
苏伦不再是单纯的客人或技术顾问，成了锻造的核心一环。
他集中精神，用自己的魔力当引子，在空气和材料之间勾画出一层层复杂的立体法术模型。这些模型是为了构建那个强化法术。
赫菲斯托丝则秀出了她锻造之神的恐怖手艺。每一锤都砸得恰到好处，精准落在苏伦维持的魔法和材料共振的那个点上。溅起的火花都带着魔力流光。
熔化的金属在魔法作用下，内部结构发生着微妙变化。不同材料不再是简单混合，而是在微观层面开始形成一种互相支撑、互相锁死的稳定网络。
椿负责调度材料，看着大局，还得处理眷族其他不那么急的活儿。她的眼神也经常被工坊里这超出常识的景象吸过去，经常看得入迷。
为了测试材料在极限魔力下的表现，苏伦有时会短暂地把“加速术”、“飞行术”甚至“解除魔法”等法术注入正在成型的剑坯里。
然后，赫菲斯托丝都能观察到剑坯内部那新生的网络是怎么承受和反应的，据此调整后续怎么锤。
终于，在不知道试了多少次，改了多少回，甚至局部失败重炼之后，剑坯总算初步成了。
它通体是种内敛的银灰色，猛一看普普通通，甚至有点过于简单。但仔细瞧，剑身表面好像流淌着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苏伦拿在手里，能感到一种奇特的温润和厚重并存的感觉，还有一种隐隐的，魔力共鸣的脉动。
“底子成了。”
赫菲斯托丝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巨大的满足和兴奋。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眼前这柄初见雏形的长剑上。
此刻，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将苏伦构想了许久的“核心”，封进去。
“第一个特性，”苏伦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亮得惊人。“强化属性，可以对身体进行强化。力量，敏捷，耐力等所有基础素质，它会随着使用者的成长提供稳定加成。”
赫菲斯托丝独眼紧盯着苏伦魔力流转的轨迹。苏伦手指虚划，无形的魔法纹路开始渗入剑柄内部预设的微型回路。
“第二，魔力传导，提升武器与持有者之间的魔力传导效率，损耗更少，响应更快。同时它能反哺，让持有者的精神力恢复更快。”
“更快？”赫菲斯托丝挑眉。
苏伦死死盯着剑胚，精神力高度集中，指尖的光芒变得愈发凝实而复杂。“我留了一个口子，或者说一个可以生长的空白结构。它本身没固定效果，但能安全地记录，让这把剑在未来让已有的能力，随着持有者一起变强。”
他试图说得更直白：“就像给剑装了个能升级的心脏。现在的它，材料和工艺甚至部分达到了常规第一级武装的极限，但这个心脏决定了它未来的天花板有多高。”
赫菲斯托丝沉默地看着那逐渐被玄奥光芒包裹的剑坯。
良久，女神才缓缓开口：“所有的不凡，都藏在最朴素的外表之下。追求极致的功能和成长的可能性，我有点理解你为什么叫苍白的正义了。”
最后的制作，几乎抽干了苏伦。
他得把那套复杂到极点的复合魔法模型，不差分毫地塞进剑柄核心，那个用多种传奇材料熔铸，内部回路精细如神经网络的小小结晶中。
他汗湿透背，但手稳得像铁钳。
赫菲斯托丝在一旁全力辅助，以神之技艺稳住物质结构，确保不会出现魔力误爆，剑身本身不会崩毁。
嗡。
当最后一缕流光没入剑柄，整把剑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轻鸣。
银灰色剑身上，仿佛有极淡的流云纹路一闪而逝，旋即彻底内敛，归于平静。它看起来还是那么朴素无华。
苏伦握住剑柄。
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瞬间传来，仿佛剑成了手臂的延伸。温和而坚实的力量从剑柄流淌全身，呼吸更绵长，感官更清晰，体内魔力的流转顺畅得不可思议。
更重要的是，他和剑之间，建立起一种模糊却真切的联系，一种能一起成长的奇妙共鸣。
赫菲斯托丝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罕见的，带着疲惫与巨大满足的笑容。
她盯着苍白的正义，独眼里闪着光：“这不止是武器，它不会损坏，这已经是剑本身的一部分。那个心脏，我真想看看，它将来能跳得多有力。”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光是这一把，就够让那些顶尖的冒险者们抢破头了。不过你打算用剑为核心，配出一整套能互相照应的行头？”
苏伦轻轻挥动长剑，感觉顺手无比。“是的，苍白的正义是基石，提供全面的强化和那个成长的地基。接下来，或许可以打造配套的护手，强化施法，一件轻而坚的胸甲，专注防御，一双战靴，提升机动。每一件都照这个路子，样子低调。通过微调的魔力回路，让它们组合起来时，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赫菲斯托丝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沾满炉灰的围裙上划动，已经在勾勒蓝图。
这次合作，不仅诞生了一把前所未有的剑，更是为她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领域的大门。
一个以苍白正义为核心的传奇套装的模糊身影，似乎已在未来的时光中隐约浮现。
“看来，”她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干劲的笑容，“咱们这搭档，还得继续当下去了。椿！”
一直守在门边，眼睛都快瞪出来的椿猛地回过神：“在！”
“等苏伦小子熟悉了他的新伙计，咱们就着手琢磨这套装的第一件该怎么下手！”
椿看着主神眼中那比熔炉之火更炽热的光芒，心里清楚得很。
恐怕会有更多传奇装备，要在这间工坊里诞生了。
第36章 风之觉醒
随着苏伦从赫菲斯托丝的工坊出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清晨，巴别塔地下入口。
苏伦调整着护甲的系带，亚莉榭在一边清点着物资清单。
“今天的目标是十七层深处的楼层主歌利亚。”
亚莉榭摊开地图，指尖点在一个标记上。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打断了她。
里维莉雅几乎是冲进地下入口大厅的。
她的长发有些凌乱，翡翠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那根镶嵌着九块最高级魔宝石、被称为“至高五杖”之一的魔杖，此刻正微微震颤着。
“苏伦！亚莉榭！”
里维莉雅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你们看到艾丝了吗？”
两人同时转过头。
“艾丝小姐？”
亚莉榭收起地图。
“没有，我们正要下去。发生什么事了？”
里维莉雅深吸了一口气。
“昨晚我们大吵了一架。自从她在洛基眷族的训练场输给苏伦之后，就一直卡在瓶颈期。她太着急了，想尽快达成Lv.1的伟业晋升Lv.2。我劝她一步一步来，她却觉得我在否定她的努力……”
苏伦心里明白。
那场切磋虽然点到为止，但对一心想要变强的艾丝来说，输给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年轻、而且进步速度远超自己的对手，确实是很大的打击。
“今天早上她留了一张字条，说要一个人去地下城寻找伟业。”
里维莉雅的声音在颤抖。
“以她现在的状态，太危险了。我必须找到她……”
“我们一起。”
苏伦毫不犹豫地说，同时已经开始快速调整背包里的东西。
他把卷轴移到最容易拿到的地方，又额外装了三瓶精神力回复药水。
亚莉榭点点头。
“里维莉雅小姐，你知道她可能去哪里吗？”
“第十五层。”
里维莉雅展开一张手绘的羊皮纸地图，那是她为艾丝训练时画的地形图。
“那里有适合作为Lv.1‘伟业’目标的幼龙，也是她平时训练的地方。但以她现在的心态……”
她没有说完，但眼里的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
三人不再多说什么，迅速进入了地下城。
下行的过程异常安静。
里维莉雅全程紧紧抿着嘴唇，翡翠色的眼睛不断扫视四周，尖耳朵高频颤动着，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苏伦负责探测。
每前进一段距离，他就施展一次【侦测魔法】，精神力如同蛛网般铺开。
在第十三层和第十四层的交界处，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找到了。”
苏伦闭上眼睛，全力感知着。
“两股强烈的波动……其中一股是艾丝的，很锐利但很乱。另一股……”
他皱起眉。
“黑暗，混沌……带着某种亵渎的气息。”
“强化种？”
里维莉雅脸色一变。
“不完全是，更扭曲。”
苏伦睁开眼睛，指向下方。
“第十五层深处，有种怪物，强度远超这一层该有的水平。”
里维莉雅不再多问，魔杖一挥。
“走！”
三人如同疾风般冲向了第十五层。
第十五层的景象让人心头一紧。
艾丝·华伦斯坦站在洞窟的最边缘，对面的怪物扇动翅膀形成的狂风几乎要把她单薄的身体卷走。
她金色的长发在狂暴的气流中疯狂舞动，但她的身体却像钉在岩石上一样稳定。
她双手紧握着的并不是名剑，而是芬恩他们送给小艾丝的艾尔祝剑。
她的对手，是一头通体漆黑的翼龙。
它身长大约十米，飞行的姿态充满了捕食者的威胁感。
最让人不安的是它的眼睛，血红而冰冷。
它散发出的气息并不是地下城自然生成的怪物那种狂暴，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亵渎的恶意。
“何必这么固执呢，小姑娘。”
桑那托斯的声音并不响亮，却轻易穿透了狂风。
“那个叫苏伦的孩子，我偷偷看过哦，他的光芒是不是让你觉得刺眼？”
艾丝年幼的脸颊上沾着灰尘和溅上的怪物血迹，嘴角有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证明她已经经历了一场苦战。
白色的训练服多处破损，几道深深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把衣料染出刺眼的红色。
但她的双手，没有丝毫的颤抖。
“即使这样，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不会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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