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瞬间,天地间被一道灰蒙蒙的厚重雨幕所笼罩,视线急剧缩短,几步之外便模糊不清。
潮湿的水汽,连带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蛮横的凉意。
“下雨了!”
“快走!这雨太大了!”
“这鬼天气,说下就下!一点预兆都没有!”
其他尚未离开拘留所区域的人们纷纷惊呼出声,抱着头、缩着脖子,狼狈地朝着最近的停车场或建筑物门廊下狂奔。
试图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
“先回车上吧!”
上杉彻提高声音,对身边的三人喊道。
大雨滂沱,雨水瞬间打湿了肩头和头发,视线严重受阻。
几人来不及再多言,只能暂时搁置方才那有些诡异的气氛,各自匆匆朝着停车场内自己车辆的大致方向跑去。
脚步踩在地面积起的水洼中,溅起一片片水花。
妃英理深深看了上杉彻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
但雨势实在太大,雨水模糊了眼镜片,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流进脖颈,带来一阵战栗。
最终,她只是抿了抿唇,对上杉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跑向自己那辆蓝色的宝马Mini Cooper。
佐藤美和子也向上杉彻快速道别,然后便朝着,自己那辆红色的马自达跑去。
而九条玲子,却没有像妃英理和佐藤美和子那样,跑向自己那辆蓝色的三菱EVO。
她在雨幕的掩护下,脚步一转,没有片刻犹豫,极其自然地跟着上杉彻。
来到了他那辆黑色的奔驰旁,不等上杉彻开门。
九条玲子就自己拉开车门,动作敏捷地钻进了副驾驶座。
雨太大,水汽弥漫,能见度极低,跑动中视线摇晃。
已经坐上自己车的妃英理,透过模糊一片的车窗,并没有看清九条玲子,具体上了哪辆车。
她只隐约看到九条玲子和上杉彻,跑向了同一个方向。
然后两道人影似乎很快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帘之后,具体的细节无从分辨。
她皱了皱眉,心中疑虑更甚,但大雨阻隔,也无可奈何。
妃英理只能发动车子,打开雨刷,在一片模糊的世界中,缓缓驶离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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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车门关上,将外面喧嚣的雨声隔绝了大半。
车内瞬间变得安静,只剩下雨刷规律摆动的声音,以及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刚才跑得急,虽然距离不远,但雨势太猛,身上难免溅湿了不少。
九条玲子先将手中护着的卷宗,丢到后座,这才扯过几张纸巾,擦拭着脸上和手臂上的水珠。
她身上那套挺括的制服套裙下摆,还是湿了一小块,紧贴在包裹着黑色丝袜的膝盖上方。
在水渍的浸染下,这双原本就极薄的黑丝,此刻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湿漉漉地贴合着肌肤。
将那白皙丰腴的腿肉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更加诱人。
湿丝袜反射着车内昏暗的光线,泛着莹润的水光,比干燥时更加显眼,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在制服特有的禁欲感之外...
平添了一种被雨水打湿后的迷人诱惑力。
真的让人不禁感慨一句——
当真是好腿,好丝袜。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和脖颈,少了几分平日的干练凌厉。
她擦了几下,便将纸巾揉成一团,丢进车内的垃圾桶。
“呼——装模作样真累。”九条玲子揉了揉眉心,“尤其是在妃英理这样的律师面前。”
“每句话都要斟酌,每个表情都要控制,生怕被她抓住一点破绽。”
“跟打仗似的。”
然后,九条玲子转过头,看向正在打开空调的上杉彻。
方才那副清冷专业,带着距离感的面具瞬间卸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含了醋意的神情。
是专属于上杉彻时的“九条玲子”,这个更为真实生动的表情。
“喂,小彻。”
九条玲子又一次开口,虽然好像是带着打趣的意味,但上杉彻却听出了里面的不同寻常。
“你跟那位鼎鼎大名的妃大律师...你亲爱的‘妃学姐’,关系好像...很不一般啊?”
“嗯?看你们眉来眼去的样子...她看你那眼神,温柔得都能滴出水了。”
“你对她,好像也格外...嗯,顺从?”
九条玲子微微歪头,做出思考状,但眼神愈发锐利,
“该不会,你们之间...有什么我这个做‘姐姐’的,还不知道的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九条玲子这话问得很直接,目光灼灼地盯着上杉彻的侧脸。
显然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上杉彻。
希望能够从他的脸上,找到任何一点说谎的蛛丝马迹来。
九条玲子可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无论两人之间是否已经突破了最后的亲密关系,她和上杉彻也是相识多年、一起长大的深厚情谊。
她深知,在这个心思深沉、善于掌控局面的男人面前,拐弯抹角,效果往往不如单刀直入。
他太擅长应付那些委婉的试探,反而对这种直接的质问,需要给出更明确的回应。
上杉彻刚刚将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被大雨笼罩的车流中。
听到九条玲子这开门见山的质问,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丝毫晃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移。
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被雨刷不断刮开,又瞬间模糊的挡风玻璃。
沉默在车厢内漫延,带着雨声的背景音,显得有些压抑。
这沉默持续了几秒,就在九条玲子确定上杉彻心里有鬼,不打算解释,又或者准备搪塞过去时——
“嗯,确实存在不一般的关系。”上杉彻轻打方向盘,平淡地解释道,“而且,已经上过床了。”
“...”
九条玲子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比如只是普通的学姐学弟情谊,比如因为某些案件合作而产生的好感,甚至可能是妃英理单方面的倾慕...
但她万万没想到,上杉彻会给出一个如此直白的答案!
而且,还是“已经上过床了”!
这么简单粗暴,这么理直气壮!
一股混杂在一起的酸涩复杂情绪,猛地冲上九条玲子的心头。
明明前段时间,自己才和这个男人,真正明确了彼此的心意,突破了最后的界限,拥有了彼此。
现在却又亲耳听到了,这么一个堪称“重磅炸弹”的消息!
对象还是那个同样出色,同样难缠的妃英理!
九条玲子瞪大眼睛,看着上杉彻那副依旧平静得可恨的侧脸,足足愣了好一会,才终于消化了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她气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充满了荒诞的难以置信,以及被上杉彻这种,“坦诚”的态度,堵得无话可说的笑。
“你...上杉彻!”九条玲子指着上杉彻,“你还真敢说啊!上杉彻!这么直白?这么坦诚?”
“连骗都懒得骗我一下?连编个像样点的理由都嫌麻烦是吗?!”
出现了,当你的亲人喊你全名的时候,通常这就意味着,即将有大事发生。
而且还是不好的那一类事。
上杉彻终于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那双沉静的黑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平静深邃得如同夜晚的海平面。
“我不想瞒你。”上杉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被雨水冲刷的道路,“或者说,我觉得瞒着你,才是对你、对我们关系的不尊重。”
“哈!不想瞒我?对我尊重?”
九条玲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但笑着笑着,眼中的怒气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紧紧盯着上杉彻。
好似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所以,你这是打算...坐享齐人之福?把妃英理,说不定还有别的我不知道的女人,都收进来?就像那些三流小说里写的那样?”
九条玲子的语气变得愈发尖锐起来。
上杉彻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缓缓停下,排在一列亮着红色尾灯的车流后。
雨刷依旧不知疲倦地左右摇摆,刮开一片又一片水幕。
“有这个想法。”上杉彻再次开口,依旧是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平静。
“但目前还没有和妃学姐明说。感情的事,尤其是这种事情,需要时间,需要循序渐进,也需要...彼此都能接受的方式。”
九条玲子:“...”
她再次被上杉彻的“坦诚”噎住了,胸口一阵发闷。
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连狡辩、连掩饰、连一点虚伪的承诺都没有?
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他确实有这种打算,而且正在实施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酸楚,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她的喉咙。
让九条玲子几乎想要尖叫,或者直接给上杉彻一耳光。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暴怒和歇斯底里,并没有立刻爆发。
也许是因为,上杉彻这过于直白,甚至堪称“无耻”的态度,反而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也许是因为,内心深处,从很早以前,从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弟弟”感情变质开始。
她就隐隐约约感觉到,或者说,预见到,这个男人的“特别”。
上杉彻那种超越常人的冷静、掌控欲,注定他不会是一个,能被世俗规则所束缚的人。
她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这么...鲜血淋漓地摊开在她面前。
“你...”九条玲子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你倒是真敢想,也真敢说啊。那你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坦白’?”
“就因为我是你‘姐姐’?”
“觉得我看着你长大,对你感情深,不会真的跟你置气?不会离开你?所以有恃无恐?”
她说到“姐姐”两个字时,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和自嘲。
他们之间,早就不只是“姐姐”和“弟弟”那么简单了。
那些炽热的吻,紧密的拥抱,肌肤相亲的颤栗,灵魂共鸣的瞬间...
早已将“姐弟”这层外衣,烧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