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当然,佐藤美和子除了这么个意思外...
还有另外一个意思。
这种事情在拘留所、监狱这种地方,有时会发生得“恰到好处”。
是巧合,还是有人不想让某些人开口?
鉴于这伙人可能牵扯到毒品网络,灭口的可能性并非不存在。
但一切都需证据。
“根据他们最初的供述,以及后续的交叉审讯,”佐藤美和子转移了话题,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当时他们那个抢劫团伙中,还有一个人,好像是个负责策划的技术角色,一直没有落网。”
“这家伙很狡猾,反侦察意识强,用的身份似乎也是假的。”
“现在主犯死的死,抓的抓,也不知道还抓不抓得住,这个漏网之鱼。”
上杉彻对于这伙“米花特产”的笨贼,评价一直不怎么样。
他们上次之所以会造成那么大的混乱、那么难抓,完全是因为匹配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中森银三带领的,专门负责怪盗基德案件的搜查二课。
让反抢劫的去追飞车党,结果可想而知。
若是当时出动的是搜查一课或机动队,结果可能大不相同。
至于佐藤美和子提到的,那个还没落网的家伙,上杉彻倒并不担心。
因为他已经知道那个家伙是谁了——
正是之前千方百计,想要购买高性能炸弹,却因经济实力捉襟见肘,而未能如愿的泽木公平。
他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巧合到这种地步。
泽木公平因为缺少购买炸弹的启动资金,便动起了歪脑筋,在米花町这片“人才辈出”的地界。
通过某些见不得光的渠道,物色了一伙“志同道合”的抢劫搭子。
也正好就是之前撞到,上杉彻、琴酒、安室透三人座驾的那伙银行劫匪。
只能说...
缘分,妙不可言。
在第一次抢劫行动失败,同伙大半被抓后,泽木公平没有气馁。
他又在米花的“人才市场”公频里,物色了另一伙看起来更“专业”、更“心狠手辣”的亡命徒。
又去抢了一次银行。
这次运气不错,成功了,抢到了一笔钱。
然而,在分赃的过程中,却又因为“分赃不均”,以及在“谁该拿大头”的问题上。
内部产生了激烈矛盾。
这让泽木公平这个“技术员”,又一次深刻体验到了,“老米花队友”的阴险狡诈、背信弃义。
在藏匿赃物的仓库里,他差点被自己新找的“队友”,从背后一刀捅死,独吞所有。
侥幸逃脱、身负轻伤后,泽木公平的偏执和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
现在已经不是买不买炸弹的问题了,已经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尊严的问题了。
他养好伤,总结了“前两次合作失败,皆因队友不靠谱”的“宝贵经验”。
他又一次在米花的灰色地带,物色了第三批“看起来老实,胆小的新手”。
这一次,泽木公平学聪明了,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在抢劫成功后,他利用自己品酒师的身份,和对化学品的了解。
在庆功酒里加了点“料”。
把那伙见钱眼开,同样不怀好意的新队友,全都送上了西天,独吞了所有赃款。
说实话,上杉彻在后来看到,组织情报网收集到的,关于泽木公平这“三进三出”的,在银行抢劫界的“光辉履历”报告时。
除了感慨这哥们“锲而不舍”,“在犯罪道路上越挫越勇”的精神外。
就是想要感慨——
这米花的银行,防御是真松懈,钱也是真多啊!
三天两头就被抢,抢了还能补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某些财阀,专门用来“平账”或者“洗钱”的“道具银行”。
第三次“黑吃黑”成功,手里总算有了点钱的泽木公平,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的“初心”——
制造一场“爆炸”,完成复仇。
他再一次通过加密渠道,满怀希望地联系到了上杉彻。
表示自己现在有钱了,想要购买之前看中的,那批炸弹原料和引爆装置。
这一次,上杉彻没有直接拒绝。
他“欣然”同意了这笔交易,约定了时间地点。
然后,在挂断电话后,顺手就把泽木公平的资料、照片、以及他“光辉”的抢劫队友歼灭史,打包发给了琴酒。
并附言——
【上次撞坏你爱车的家伙之一,还没死。现在想买炸弹,估计没安好心。交给你处理了,记得收拾干净点。】
琴酒在点开资料,看到泽木公平那张脸后,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似乎都裂开了一条缝隙,散发出凛冽的杀意。
他接下了这个“私活”,回复只有一个——
【!】
虽然看不懂琴酒这个神人,发一个【!】是什么意思。
但多少也知道了,泽木公平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去。
至于现在泽木公平是沉在东京湾里,还是沉在了多摩川,抑或是被“处理”得更具有“艺术性”。
上杉彻就不太清楚了,也懒得关心。
总之,对于这个给他和琴酒都带来过麻烦,还执着于搞爆炸的危险分子。
这样的结局,或许算是一种“可喜可贺”吧。
米花町的犯罪率,因此轻微下降了0.0001%。
自己也算是做出了不俗的贡献。
可喜可贺。
“对了,时间不早了...”佐藤美和子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暂时将工作上的烦心事抛开。
“折腾了一上午,都快过饭点了。”
“我请上杉君你去附近吃个午饭吧?”
“毕竟‘愁思郎’的案子,多亏了你帮忙,我妈妈...还有我,都一直想好好谢谢你。”
“之前你总忙,今天正好有机会!”
“愁思郎”事件。
那个困扰了佐藤美和子十几年,导致她父亲佐藤正义殉职的悬案。
在上杉彻的介入和关键推理下,已经基本真相大白。
目前正在走最后的司法程序,即将结案。
佐藤美和子一直想找个机会,以私人名义郑重地向上杉彻道谢。
但上杉彻前段时间来警视厅的时间不固定,她自己也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正好趁着一起出来办事,以私人的名义请他吃个便饭,聊聊案子之外的事情,拉近一下关系。
如果...能够约到更多的私人时间就更好了。
佐藤美和子多少抱着一些这种想法。
上杉彻闻言,看了看时间,确实快到中午了。
他想了想,今天下午暂时没有其他安排,过段时间才需要进行新书的宣发活动,而心理咨询方面...
近期也没有预约新的客户。
松本小百合的心理状态,目前还不错,吃好喝好,甚至已经计划好去哪里旅游了。
所以...和佐藤美和子这个性格爽朗,长得也养眼的女刑警一起吃个饭,聊聊天,似乎也不错。
还不等上杉彻开口回答,两人刚走到拘留所停车场,准备去取车。
就听到前方不远处,靠近建筑物侧门入口的地方。
传来两道不同的女性嗓音,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带着些许回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九条检察官,关于我的当事人,竹内浩明先生所涉及的交通肇事逃逸致人重伤一案,我想我们有必要再次明确一下。”
一个声音率先响起。
这个声音...上杉彻很熟悉。
是妃英理,妃学姐。
“我方当事人已经明确表示认罪,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且具有自首情节。”
“按照《刑事诉讼法》第248条的规定,以及东京地方检察厅,近年来对于此类非暴力、犯罪嫌疑人悔罪态度良好、社会危害性相对可控、民事赔偿已基本达成的交通肇事案件,所形成的一般司法实践。”
“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检察机关在批准逮捕后,若无其他必须继续羁押调查的特殊理由,理应及时提起公诉,或者变更强制措施为保释。”
妃英理的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条理清晰。
“然而,距离我的当事人被批准逮捕,至今已超过十日。”
“贵方既未提起公诉,也未同意变更强制措施。”
“羁押期限远超此类案件的常规处理时限,且未能向辩护人给出符合法律规定的的解释。”
“这不得不让我合理怀疑,贵方在此案的办理程序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或者...”
“贵方是否另有所图,试图通过延长羁押,对我的当事人施加不当压力,以达到某种案外目的?”
说到这时,妃英理的音量再一次提高,语气里已经满是质疑的意味。
“如果今天,我再无法从您这里,得到一个具有说服力的合理解释,我将不得不向法庭正式提交人身保护令申请,要求法庭审查羁押必要性,并立即释放我的当事人。”
“同时,我将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在本次羁押程序中,可能存在的程序违法责任的权利。”
“我想,九条检察官也不希望看到,因为这起‘小案子’,引发不必要的程序争议,甚至影响您和检察厅的声誉吧?”
妃英理的话说到这里就结束了,她此刻紧盯着九条玲子那张同样冷艳的脸。
“妃律师,请你理解,也请你相信检察机关的专业判断与程序正义。”
“本案的情况,可能比你目前了解的,要复杂一些。”
“我们检察厅需要更多一点时间,来核实一些关键证据链的细节,确保未来提起公诉时,每一份证据都经得起最严格的法庭质证,确保公诉的严谨性与司法的公正性。”
“这既是对受害者负责,也是对犯罪嫌疑人合法权利的保障。”
同样是不卑不亢的声音传来,也是上杉彻很熟悉的声音...
是九条玲子...玲子姐。
只是不同于私底下,两人对自己的那种千娇百媚的声调,此刻的两人语气都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至于羁押期限,我们所有的程序都严格遵循法律规定,有相应的内部审批与监督手续。”
“具体的案件细节,因涉及侦查秘密和案卷内容,不便在此向辩护人透露更多。”
“如果你对羁押必要性有异议,可以在法庭上,依据法律程序,向法官提出你的观点和证据。”
“检察机关尊重并捍卫每一位诉讼参与人,包括辩护律师的合法权利。”
九条玲子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她的回应,同样滴水不漏,既没有正面回答妃英理的质疑,也没有留下任何程序上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