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当时我妈妈其实还活着!她还有救!”
“如果你当时用警车送我母亲去医院,那一定还有救!”
“可你呢?!你在干什么?!”
“因为你当时眼里只有那个该死的逃犯!”
“在你眼里,抓犯人比一条无辜的人命更重要!”
“我妈妈就那样...那样死在了路边!”
“因为失血过多!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助!!”
高杉俊彦将压抑了二十年的怨恨倾泻而出:“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无时无刻不在恨!恨你这个见死不救的警察!”
“恨这个不公的世道!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
休息室内一片寂静,只有高杉俊彦歇斯底里的哭喊控诉,和松本小百合压抑的哭泣声在回荡。
松本清长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在原地,拽着高杉俊彦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脸上血色尽褪。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被仇恨彻底扭曲的年轻脸庞,尘封多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松本管理官...”目暮十三没想到这桩投毒案,居然会牵扯出二十年前的过往,“这是...真的吗?”
“嗯...”松本清长沉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这是二十年前,我当时还在一线的时候的事...”
“这个犯人当时抢劫了银行,是一起非常恶劣的案子...”
“我当时所追捕的那个抢劫犯,他驾驶的车辆疯狂逃窜,最后他的车在拐弯处失控,造成了一起车祸...”
“而当时的逃犯选择弃车逃跑,我因为急着追捕逃犯,并没有注意到,当时现场还有其他的路人受到了牵连...“
“而当时因为那里地段相对偏僻,我在追捕逃犯的过程中,用对讲机通知了指挥中心和后续赶来的同事,让他们处理现场...”
“我也是事后抓到犯人,才从同事的口中知道,原来当时犯人撞到了一个路人。”
“而那个女士因为伤势过重,加上位置偏僻救护车到达不够及时...没能救过来...”
“我之后连忙赶去了死者家属的住处,想要道歉、想要做出补偿,尽我所能...但是他们那个时候已经搬走了,杳无音信...”
松本清长睁开眼,看着高杉俊彦,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沧桑,“这件事,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遗憾和愧疚...我从未忘记...”
他又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作为警察,他当年全力追捕重犯,从职责上没错。
但作为一个人,他对那条因这场追捕行动间接逝去的无辜生命,始终怀有愧疚。
这份愧疚,折磨了他二十年,也最终,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反噬到了他自己和女儿身上。
上杉彻对于警视厅,或者说整个霓虹整个政府部门的做事效率,以及应急处理能力,一直都有着明确的认知。
不能说聊胜于无吧,只能说是毫无用处。
“我那个时候...只有妈妈这么一个亲人...”高杉俊彦冷笑着,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嘲讽,“后来,我辗转被高杉家收养了,改了姓,过上了看似光鲜的生活...”
“可你们知道吗?我每一天,都忘不了妈妈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忘不了那种冰冷和绝望!”
“只是...你既然想要报复,那就冲着我来好了!”松本清长心如刀绞,带着无尽的痛苦和不解。
“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这件事的错,如果非要有人承担,那也主要在我身上!你为什么要对小百合下手?!她是无辜的!”
“杀了你?哈哈哈哈!”高杉俊彦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癫狂扭曲的冷笑,“杀了你有个屁用啊!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太便宜你了!”
“我就是想让你尝一尝!尝一尝那种失去挚爱亲人是什么滋味!那种一辈子活在痛苦和悔恨里的滋味!”
“所以我在知道松本小百合是你的女儿后,我就接近她!我讨好她!娶她!就是为了今天!”
“就是为了让你也尝尝,至亲之人死在你面前的滋味!”
“我要让你也痛苦一辈子!让你余生都活在失去女儿的地狱里!这才叫报仇!这才公平!”
上杉彻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孬种。
懦夫。
心理扭曲的可怜虫。
凭借高杉家如今的财力和势力。
如果高杉俊彦真的恨,那个直接导致车祸的逃犯。
想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或者让他在监狱里“意外死亡”,以高杉家的能量,完全是轻轻松松。
可是高杉俊彦并没有这么做。
如果说,高杉俊彦想要针对,在警界根基深厚的松本清长本人,进行谋杀报复。
那难度和风险确实极高,一旦失败或者暴露,高杉家也未必能完全保住他。
所以他选择了看似“最安全”、“最隐蔽”的方式——谋杀松本小百合。
再精心策划,试图将罪行嫁祸给其他人,那这件事,对他个人而言的风险,似乎是最小的。
而且...
上杉彻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摄像机。
依照刚才电视机中播放的的画面来看,高杉俊彦进入准备室后。
并不只是对松本小百合的柠檬茶动了手脚。
他也有试图接近旁边桌上,铃木园子、毛利兰她们带来的那些饮料。
似乎想寻找机会也“加料”,但可能因为时机不合适,或者被人注意而未能得手。
依照高杉俊彦那扭曲的心理和不够周全的计划,或许是想要将整起事件,弄成一种“集体性”的意外中毒或投毒案件。
以此混淆警方视听,更好地洗清自己的嫌疑,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和痛苦。
只是上杉彻不知道高杉俊彦是蠢还是坏——
不对,应该是又蠢又坏,而且坏得不够彻底,蠢得十分彻底。
真把铃木财团的千金牵扯进来,弄出个三长两短,那后果...
高杉集团恐怕都要被铃木财团那庞然大物碾碎。
到时候,就不是他报复别人,而是他们高杉家要被连根拔起了。
只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会被人连根拔起了。
“不要为自己的软弱、卑劣和扭曲找借口了。”上杉彻冷淡地开口。
原本凝滞的气氛,又因为上杉彻的话,将众人从那种沉重的情绪中短暂拉扯出来。
高杉俊彦闻言,用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盯向上杉彻:“你...闭嘴!你懂什么?!你这个...”
还不等高杉俊彦说完那些无意义的咒骂,上杉彻便接着往下说:
“你口口声声说要报仇。那你真正的仇人,其实只有两个——”
“一个是当年抢劫银行、引发追捕、最终导致车祸的逃犯,他是直接原因。”
“另一个,是当时作为追捕者、做出了优先追捕选择的松本清长管理官,他是间接原因,并且事后处理确有疏忽。”
“你作为高杉集团的继承人,以高杉家的能力,让当初的那个逃犯,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或者让他在监狱里‘意外’身亡,这不是什么难事。”
上杉彻这番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心中一惊。
虽然上杉彻这番话从逻辑上,确实点出了高杉俊彦行为的矛盾与虚伪...
但好像...不太适合在警察面前,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吧?
虽然大家都是自己人,这关起门来也不说两家话的...
但上杉老弟,你这也太真性情了吧?
柯南听到这话后,更是面带凝重地盯着上杉彻。
在他看来,上杉彻的话,是非常挑战司法权威和程序正义的。
当初的犯人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审判和惩罚,至少在司法判决上,已经对他做出了惩罚。
私自用暴力手段复仇,是绝不可取的。
“而如果你真的恨松本管理官入骨,舍得一身剐,大可以弄一把枪来,找准机会,一枪崩了他。”
“毕竟对你而言,他也是间接导致你家破人亡的凶手之一。”
“虽然愚蠢且违法,但至少算是有种,目标明确。”
众人原以为上杉彻的上一句话就已经够惊世骇俗了,没想到还有更骇人的。
目暮十三和白鸟任三郎脸色都有些古怪,但看着松本清长痛苦沉默的样子,又不好说什么。
“可你什么都没有选择。”
“你既没有对真正的凶手施加任何报复,你甚至可能早已忘记了他的名字和模样。”
“你也不敢对位高权重的松本管理官直接动手,承担与之同归于尽的风险和后果。”
“你反而选择对松本小姐,这个毫不相关的人下手。”
“并且,你还想用混淆视听的方式,让更多与你无冤无仇的人,也遭受波及,成为你扭曲复仇计划的牺牲品和烟雾弹。”
“你只不过是在找更弱小、更容易下手的‘替罪羊’,来发泄你积压的怨恨和懦弱罢了。”
上杉彻的声音越发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越是了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就越是为你口中的‘复仇’感到可笑,越是为你扭曲的逻辑感到悲哀,也越是...为松本小姐感到深深的不值。”
上杉彻的目光转向泪流满面的松本小百合,声音稍微放缓,但依旧犀利:
“松本小姐对你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一个可以随意利用、伤害、甚至毁灭,以满足你扭曲报复心理的工具?”
“她?上杉彻你少他妈在这里教训我!”高杉俊彦突然暴喝一声,彻底撕下了伪装的斯文面具,面目狰狞。
“他妈的,这个婊子只不过是贪图高杉家的财产罢了!假装什么清高!什么爱情!都是假的!”
此言一出,松本小百合难以置信地看着高杉俊彦,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她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绝望。
不曾想,自己在对方心中,竟然是这样不堪的形象。
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挣扎、甚至准备付出生命的“赎罪”...
在此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毛利兰连忙过去搀扶住几乎要晕厥的松本小百合,铃木园子气愤地想要上前理论,却被上杉彻伸手制止了。
“你以为松本小姐刚才为什么突然出声质问我?”上杉彻的声音依旧平静,“因为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柠檬茶里被你下了毒。”
“但她没有揭穿你,甚至没有躲避。”
“她一开始就准备好,在婚礼上,在你的面前,献出自己的生命!”
“用她的死,来平息你所谓的仇恨,来为她父亲‘赎罪’!”
上杉彻此言一出,又把所有人的视线吸引到了松本小百合的身上。
松本小百合却已经泣不成声,靠在毛利兰怀里。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小百合,上杉君的话...是真的吗?”松本清长颤声问道,视线在上杉彻和女儿身上来回游移,老泪纵横。
他不敢相信,女儿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他不敢想象,如果上杉彻没有阻止,如果女儿真的喝下了那杯毒茶...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高杉俊彦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突然歇斯底里地笑出了声。
“是!是!你上杉彻和这个婊子都清高!都伟大!都是为了爱可以牺牲的圣人!”
“可你上杉彻又算什么东西?!”
“不也是个死了爹妈、靠着乌丸家施舍才能有今天的孤儿吗?!”
“如果没有乌丸家,你又算什么?你凭什么在这里高高在上地指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