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完蛋,寄了。
自家大哥真不是开玩笑的。
他可能真的是抱着“如果查特搞不定,就把整栋楼送上天”的想法来的。
一想到上次从森谷帝二那里,弄来的那批塑胶炸药又要消耗掉一部分。
以那栋楼的规模,要彻底摧毁主体结构至少需要...
唔,大概需要上次囤货的三分之一。
而以琴酒大哥这种“能炸就炸,绝不多逼逼”的作风,恐怕真的会眼睛都不眨就把那批炸药全用掉。
伏特加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那可是好东西啊,用一点少一点,下次再想搞到这么高质量的货色,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还有...琴酒大哥对炸药的消耗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虽然组织不缺钱,但这么炸下去,地主家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而且...
伏特加偷偷瞥了琴酒一眼。
查特大哥知道了会怎么想?
伏特加想起上杉彻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
但那笑容背后是什么,他不敢细想。
查特大哥和琴酒大哥的关系...微妙得很。
表面上是平级的合作关系,但伏特加能感觉到。
两人在行事风格、思维逻辑上存在根本性的差异。
琴酒喜欢用绝对的暴力摧毁一切障碍。
而上杉彻...他更喜欢用精巧的算计,让目标在不知不觉中陷入绝境,甚至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
两种风格,说不上谁更高明。
但伏特加知道,如果这两人因为“要不要炸大楼”这种事产生分歧...
那场面绝对不好看。
那自己应该帮谁?
理智上自己跟着大哥好多年,应该帮琴酒。
但感性上,他又觉得查特大哥对他也很不错,应该帮查特大哥。
对于这种完全想不出答案的问题,伏特加最后还是决定放弃思考。
真打起来了,自己还是装作没看见吧。
“好吧...”
伏特加默默地闭上了嘴,决定不再追问这个危险的话题。
可是才过了一会。
伏特加就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一件他憋了很久,一直想问但又不敢问的事。
“那...龙舌兰那件事...”伏特加小心翼翼地开口,透过后视镜观察琴酒的反应。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伏特加指的是什么。
龙舌兰去交易,结果收到的密码箱里装的是炸弹。
要不是上杉彻及时发来警告短信,龙舌兰在交易完成后当场打开箱子的话,现在组织里就该少一个代号成员了...
或者说,少一堆代号成员的碎片,因为龙舌兰可能连拼都拼不起来了。
也正是因为这次的“救命之恩”,龙舌兰对上杉彻的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以前只是公事公办的客气,现在恨不得见到上杉彻就纳头便拜,来上这么一句——
“龙舌兰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龙舌兰愿拜为义父。”
常言道,好坏都是对比出来的。
尤其是在龙舌兰得知,那次交易的物品是,朗姆特别交代的“重要物品”之后。
他对朗姆派系的嫌恶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虽然不至于公开倒戈,但至少在日常任务中,龙舌兰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朗姆那边的人。
往查特...或者说,往琴酒和查特共同代表的“行动组”这边靠拢。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一次成功的“策反”。
而对待同一件事物,因为视角的不同,常有一种“盲人摸象”的感觉。
至少从伏特加的观察来看,龙舌兰最近在任务汇报时,明显减少了和朗姆派系的接触,反而更频繁地出现在琴酒和查特负责的任务线里。
同样的食物,不同的人尝起来会有不同的味道。
同样的遭遇,站在不同的视角看,会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
而站在琴酒的角度,复盘龙舌兰这次“死里逃生”事件的始末...
他越琢磨,越觉得整件事透着一股不对劲。
一种经过精心设计,每一步都恰到好处的不对劲。
龙舌兰接到交易任务。
交易物品是密码箱。
查特在交易前“刚好”发来警告短信。
密码箱里“果然”是炸弹。
龙舌兰死里逃生,对查特感恩戴德,对朗姆心生嫌隙。
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转折都精准无比。
查特就像个站在棋盘外的棋手,轻轻拨动了几颗棋子,就让整个局势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倾斜。
琴酒将燃到尽头的烟蒂按灭,又重新从烟盒里掏出一支来。
点燃,再次让尼古丁在肺叶里充盈。
呼——
有了尼古丁的润滑,琴酒的大脑又随之继续转动起来。
如果说...这整起事件里,没有上杉彻的手笔。
你信吗?
至少他不信。
以琴酒对上杉彻的了解,那家伙绝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他发的每一条短信、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背后都藏着至少三层目的。
推动森谷帝二盗取东洋火药厂的火药——那批火药现在还在组织的仓库里,随时可以派上用场。
而人...运气好一点,可能已经飘到了太平洋。
运气差一点,那可能就已经被鲨鱼给吃完了。
设计杀死前任外交官辻村勋——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连警方都查不出任何痕迹,最后只以“家庭悲剧”来收尾。
而上杉彻全程干干净净,只是在收到他发的短信后,就完成了整件事情。
再是这次龙舌兰的“炸弹交易”——不仅救了龙舌兰一命,还顺便在朗姆派系里埋了颗钉子,让龙舌兰这根墙头草开始往自己这边倒。
这家伙,要比他刚回霓虹时,对局势的掌控力强太多了。
琴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中的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现在的上杉彻,已经开始在霓虹编织属于他自己的网了。
就像当年在欧洲那样,悄无声息地渗透、不留痕迹地控制、最后把整个欧洲分部都变成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想把霓虹也打造成欧洲一样的牢笼。
但论能力,琴酒还是很欣赏上杉彻的能力。
那种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的作风,在组织里是稀缺品。
大部分成员要么像伏特加这样忠诚但不够聪明,要么像贝尔摩德那样聪明但不够忠诚,要么像朗姆那样又蠢又贪。
只是...人类越是工于心计,反而越容易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前功尽弃...
上杉彻真的能够确保每次计划,都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吗?
咔嚓、咔嚓、咔嚓...
打火机开合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这次是龙舌兰...下次...
又会是谁?
皮斯克?爱尔兰?基安蒂?科恩?...
还是伏特加?
如此想着,琴酒默默侧头看了眼正在专心驾驶的伏特加。
伏特加察觉到琴酒这打量的视线,心头一紧,赶忙说道:“大哥,怎么了吗?”
坏了,难道自己之前借着保养大哥保时捷为由,其实是去看了地下偶像演出的事情...
被发现了吗?
是谁说的?
查特大哥?还是龙舌兰?总不可能是科恩那个闷葫芦吧?
“不...没什么...”琴酒摇了摇头,又将烟头抖了抖,烟灰从车窗外飘落,“...伏特加。”
“嗯?怎么了吗?”
伏特加还没找到自己最近又瞒着琴酒干了哪些好事,现在整个人慌得一批。
“你...要是有一天能够休长假,你想去做什么?”琴酒突然问道。
诶...
伏特加显然没有想到,琴酒大哥会突然问起自己这个问题。
这种充满了诗和远方的问题,显然和组织的格调有些格格不入吧?
他们这些把脑袋拴在裤腰上的代号成员,哪有想过这个问题。
又不是贝尔摩德那个喜欢摸鱼的家伙。
“大哥...怎么了吗?”
伏特加很慌,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测试。
“不,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琴酒察觉到伏特加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是这样啊。”伏特加松了口气,笑道,“我其实和查特大哥说过。”
琴酒眉头一挑,显然是没想到伏特加居然和上杉彻那个家伙聊过这个话题。
啧...
有种不爽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是吗?”琴酒淡淡道。
“嗯...我其实有点想去法国的天体海滩卖防晒油...”伏特加目视前方,表现得极为正经。
琴酒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侧头看了眼伏特加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燃到尽头的烟。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