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就只是那么平淡冷漠地看着前方。
但柯南却突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窜到头顶。
就好像是被人扒光了身子,突然丢到了漫天雪地的西伯利亚,然后看到一头银白色的雪狼,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那脆弱的脖颈。
好似下一秒就会张开尖牙利齿,将他的脖颈给咬断...
这是一种源于身体本能的颤栗,一种被捕食者盯上的恐惧。
柯南忍不住浑身发抖。
牙齿都在打颤,甚至连膝盖都有些发软。
明明在脑海中模拟过成千上万次,再次面对这双冰冷的眼睛时,自己所该有的应对。
但他却还是输给了身体的本能。
这不是上次在新干线上遇见的那两个冒牌货...
那一瞬间,柯南似乎又回到了热带乐园的那个夜晚。
黑暗。
疼痛。
冰冷。
抖动。
“喂!工藤?工藤?!”电话里传来服部平次焦急的声音,“你怎么了?说话啊!”
柯南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我也看到了...”
“什么?”服部平次一愣。
“你刚才说的那两个人...琴酒和伏特加...”柯南的声音嘶哑,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辆逐渐远去的保时捷。
“我看着他们...坐在一辆保时捷356A里...刚刚从我眼前开过去...”
“什么?!”服部平次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现在在哪?那辆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一楼大厅门口...往西边...”
柯南机械地回答,大脑还在那种冰冷的恐惧中挣扎。
“工藤!放追踪器!”服部平次急声喊道,“阿笠博士不是给你发明了那种微型追踪器吗?快追上去,把追踪器贴到车上!”
这声提醒像一盆冷水,让柯南猛地从那种被震慑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追踪器...
对,追踪器!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口袋,阿笠博士发明的眼镜型追踪器、贴纸型追踪器...
都在。
但是...
柯南抬起头,看向停车场出口的方向。
那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已经消失在车流中,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晚了。
已经太晚了。
他错过了唯一的机会。
“工藤?”服部平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放追踪器了吗?”
“...没有。”柯南的声音沙哑,“他们开走了。我来不及。”
电话那头传来服部平次懊恼的叹气声。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还是服部平次先开口,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算了,至少我们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那个组织确实存在,而且他们的成员很有可能是使用酒名作为代号。”
“第二,琴酒和伏特加今天出现在这栋大楼附近。”
“第三——”
他顿了顿,电话这头的柯南也明白了,跟着说道:
“第三,这栋大楼里,很可能还有一个代号‘查特’的组织成员。”
“而且从伏特加的语气判断,这个‘查特’在组织内的地位不低,至少是能和那个琴酒平起平坐的人物。”
柯南重新恢复了镇定,走出大厦,仰起头来,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而后说道:
“第四——”
“我们要找到查特,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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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找不到的话,那要怎么办?”
伏特加握着方向盘,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在心里一路的问题。
琴酒只是斜睨了伏特加一眼,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轻轻咬住烟蒂,然后按下打火机。
幽蓝色的火苗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跳跃,烟草被点燃的瞬间发出嘶嘶声。
呼——
琴酒深吸一口,让尼古丁在肺里停留了几秒,然后缥缈的白色烟雾,被他缓缓吐出。
“他会找到的。”
语气里没有半分怀疑,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笃定。
他夹着香烟的手伸出车窗外,弹了弹烟灰。
对于上杉彻的能力,琴酒并不怀疑。
以那个家伙心黑手黑,做事不留余地的风格。
要揪出这次攻击组织内网节点的老鼠,绝对算不上什么难事。
比起担心上杉彻能不能完成任务,琴酒更担心被上杉彻盯上的目标。
那个藏在双塔摩天大楼里的“老鼠”,现在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来了什么样的猎手。
琴酒握着打火机,拇指抵在盖子上,轻轻一弹。
“咔嚓。”
盖子翻开,露出里面的火石轮。
再一按。
“咔嚓。”
盖子合上。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车厢内有规律地响起。
就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更衬得车内压抑的氛围。
伏特加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大哥的表情,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他知道,当琴酒开始重复这种小动作时,通常意味着他在思考,或者在压抑某种情绪。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他该打扰的。
红灯转绿。
伏特加踩下油门,保时捷平稳地起步,融入车流。
“如果实在找不到...”
琴酒又吸了一口烟。
他侧过头,透过车窗看了眼后视镜。
镜面里,那栋高耸入云的双塔摩天大楼已经缩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在众多建筑中依然醒目,但正在快速远离。
琴酒露出一个冰冷残酷的笑容:“那就...炸掉那里。”
炸掉...
伏特加听到自家大哥这么说,墨镜下的那双眼睛变得极为惊愕。
比起上杉彻那种精密追踪、层层渗透、最后精准打击的方式。
琴酒一向更倾向于简单粗暴的物理解决方案。
就像黑客也分三六九等:
最低端的黑客,还会让你下载个什么“清理内存”的软件。
还算高端的黑客,会想办法套取你的验证码、入侵你的社交账号。
但最高端的黑客,往往采用最朴素,也是最厉害的方式——
他们会直接拉电闸。
毕竟什么防火墙、什么加密协议、什么反追踪程序,在物理面前都是笑话。
服务器炸了,数据没了,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而琴酒虽然不懂电脑,但他懂炸弹。
他不懂怎么追踪IP地址,但他知道C4炸药,应该贴在服务器的哪个位置,效果最好。
他不懂怎么破解加密文件,但他明白只要把硬盘物理销毁,里面的秘密就永远成了秘密。
这种做法和思维方式,就很琴酒。
纯粹,高效,不留后患。
伏特加听到琴酒这么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那栋双子大厦可是常磐集团,投入了数百亿日円,花了整整三年,才建成的西多摩市新地标,前两个月才刚刚完成内部装修,连正式开幕仪式都还没举行。
这就...炸了?
“那大哥...”
伏特加小心翼翼地开口,透过墨镜观察着琴酒的反应。
“我们刚才过去...是为了确保查特大哥的行动顺利进行?”
他其实想问的是——
我们刚才专门跑一趟,难道就是去当监工的?确保查特大哥不出岔子?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伏特加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可笑,以查特大哥的办事能力,会出什么岔子?
那家伙可是连朗姆都敢算计,连那位先生都敢糊弄的狠角色。
那个男人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样子,但伏特加知道。
能在组织里爬到那个位置的,没有一个不是狠角色。
“不是。”琴酒直白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他弹掉烟灰,看着火星在风中飘散。
“只是过去看看那栋大楼的主体结构。”
“还有他们的中央机房具体在哪个位置、安保部署如何、疏散通道有几个、承重墙在哪里。”
他每说一个词,伏特加的心就往下沉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