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世良真纯见上杉彻态度坚决,只好点头,也下了车。
带着上杉彻走进了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乘坐电梯,直达18楼。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人来到一间套房门前。
世良真纯从口袋里掏出房卡,犹豫了一下,还是刷开了门锁。
“那个...彻哥,你先在门口等一下,我跟妈妈说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世良真纯试图做最后的缓冲。
然而,上杉彻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然后,他伸手,直接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套房客厅的灯光温暖明亮。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东京夜景。
电视正开着,播放着晚间新闻。
想来这是世良玛丽获得外界情报的信息源,毕竟以她现在的身份,不能太过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大众视野。
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豪迈不羁的姿势,盘腿坐着,面前放着一个大大的外卖披萨盒,手里拿着一角披萨,吃得正欢。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洋娃娃,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与外表年龄极不相符的锐利、冷静和沧桑。
她身上穿着一件对于她现在的体型来说过于宽大的黑色T恤,下摆垂到大腿,下面似乎只穿了条短裤。
光着两条白嫩纤细的小腿,脚丫子悬空,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脚趾圆润可爱。
正是身体缩小后的世良玛丽。
听到开门声,世良玛丽头也不抬,只是含糊地抱怨道:
“真纯?怎么磨蹭到现在才回来?饿死我了,披萨都要凉透了...你吃过了吗?外面买的这披萨味道真不怎么样,酱料放得太多太咸,饼底也不够脆,芝士拉丝效果也差...”
她一边用稚嫩的嗓音老气横秋地批评着外卖,一边就着手,毫不客气地又咬了一大口披萨,努力咀嚼着。
鼓起的腮帮子让她看起来像只气鼓鼓的仓鼠,竟有种诡异的可爱感。
显然这个嗷嗷待哺的母亲,确实是忍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饥饿。
不过想起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女儿,她还是准备贴心地给世良真纯留一份晚饭。
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母爱展现。
世良真纯站在门口,尴尬地看着这一幕,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上杉彻。
上杉彻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眼神深邃。
啊~玛丽。
就在这时,世良玛丽似乎察觉到了门口不止一个人的气息,以及那不同寻常的沉默。
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缓缓地带着警惕抬起了头。
当她的目光,越过世良真纯的肩膀,落在门口那个身形挺拔,面容英俊的男人身上时——
啪嗒。
世良玛丽手中那块吃了一半的披萨,直直地掉在了地面上,酱料和芝士溅出几点污渍。
她那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震惊、尴尬,以及...极其罕见的慌乱。
她张着嘴,保持着抬头的姿势,整个人好似石化了一般,僵在了沙发上。
“上、上杉...彻?!”
一个稚嫩的嗓音,又因为极度震惊而有些变调。
世良玛丽的目光飞快地扫向旁边低着头,一脸“我什么都没做”的世良真纯,又猛地转回到上杉彻脸上,小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上杉彻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最后一点不确定也消失了。
真是可爱捏,玛丽姐。
虽然雪莉因为自己的缘故,没办法变小了,但是能见到变小的玛丽姐,也不错。
小小的,很可爱嘛。
不过...上衫彻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世良真纯,又看了眼世良玛丽。
世良玛丽之前在床上还真说的没错,她小时候的发育确实要好很多,哪怕已经变小了,她依旧有着还算惊人的尺寸。
至少不是钢板一块。
唉...上衫彻想起真纯这个笨蛋,在上一个圣诞节,在袜子里留下的纸条——
【希望自己赶紧发育】
搞得他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也不知道怎么送出去。
自己可不是万能的许愿机。
这种事,他还真没办法做到。
上衫彻迈步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关上了门,隔绝了走廊的视线。
他走到沙发前,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弯腰,目光与她平视,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理解的微笑。
“晚上好,玛丽姐。”
上杉彻的声音平稳如常,好似眼前只是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而非一个身体缩水了几十年的前MI6特工,“从真纯那里,我听说了你的事情。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再次见面。”
上杉彻的态度太过自然,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恐、猎奇或者同情,只有纯粹的关切和平静的理解。
这让要秒开战斗脸哈气的世良玛丽紧绷的神经,缓缓地松弛下来。
这个家伙又是这样。
初次见面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再次见面依旧是什么样子。
好像完全不会害怕和惊讶。
世良玛丽看着上杉彻那双沉静的黑眸,那里面的情绪她读得懂——
是“我明白”,是“没关系”,是“我在这里”。
一直强撑着的属于成年人的坚强和冷静外壳,在这一刻,好似出现了一丝裂缝。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委屈,以及长久以来独自面对这荒谬变故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心头。
世良玛丽低下头,金色的短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那双紧紧攥成小拳头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过了好久,久到世良真纯都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世良玛丽才用些许冷静的嗓音,闷闷地说:“...你,都知道了。”
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嗯。”上杉彻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没有给她任何压迫感,“真纯大概跟我说了。关于那个组织,关于药物,关于你们回来的目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酒店不是长久之计。这里人多眼杂,即使使用假身份,长期滞留也会增加暴露风险。安保再完善,毕竟属于公共场所,不够私密和可控,日常起居也有很多不便。”
“我在东京有几处不常住的公寓,位置都比较清静,社区管理和安保系统相对完善,邻居往来不多,隐私性好。”上杉彻看着世良玛丽低垂的金色发顶。
“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先搬过去暂住。”
“至少,比酒店要方便、隐蔽,也更像个能安心落脚的地方。日常生活的安全性和便利性都会好很多。”
“就像我当初在回来之前说的,我在霓虹别的不多,就是空置的房子多,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大可以放心住,不用觉得打扰或欠人情。”
“你我之间,不必说谢谢。”
世良玛丽依旧低着头,但上杉彻能感觉到,她在听,而且听得很认真,身体细微的颤抖似乎也平复了一些。
上杉彻的提议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们娘俩现在的处境确实尴尬又危险,有一个可靠又隐蔽的落脚点至关重要。
而且,以上杉彻的能力和背景。
虽然不知道上杉彻的具体背景,但世良玛丽从上杉彻身上散发出的精英教育下才有的气质,便隐约知道他不简单。
上杉彻的住所安全性应该比酒店高。
但是...
“谢谢你的好意,彻。”
世良玛丽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疏离的客气,“不过,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那个组织很危险,牵扯进来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当初你在伯明翰就已经帮了我们很多,我不想再把你拖进这个漩涡里。”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住处,我们会自己想办法。”
她不想连累他。
这是她此刻最真实,也最坚决的想法,几乎是一种偏执的保护欲。
上杉彻是她生命中为数不多,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甚至因为那些深入灵魂的“治疗”和共同经历而产生了更复杂特殊羁绊的人。
他拥有平静的生活和光明的前途。
那个组织的黑暗、残忍、无所不在的威胁和其背后蕴藏的恐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不能,也绝不愿,让上杉彻因为自己而置身于那种万劫不复的险境。
那会让她本就沉重的负罪感与愧疚,再添上无法承受的一笔。
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思维方式,而不是跑去牵涉更多的人。
上杉彻看着世良玛丽眼中那抹坚定和疏离,明白她的顾虑。
他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顾虑。住处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我尊重你的选择。”
“不过,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无论是信息、资源,还是...‘心理咨询’,”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光芒,“随时可以找我。我的电话,你一直都有。”
世良玛丽听出了上杉彻话里的双重含义,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迅速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接话,好似那目光太过灼人。
她只是又低下头,伸手从茶几上抓起电视遥控器,手指有些用力地胡乱按着换台键。
屏幕上新闻画面、综艺节目、广告片段飞速切换,借此掩饰着内心的波澜和那被轻易看穿意图的不自在与羞恼。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的沉默。
只有电视里快速变换的、无意义的音画片段在宽敞的客厅里回响,显得有些嘈杂。
世良真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受到空气中无形的张力与微妙情绪,识趣地没有插话。
她小跑过去,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地上那块披萨和酱料污渍。
然后又钻进了套房自带的小厨房,假装烧水泡茶,弄出些叮叮当当的轻微声响,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与尴尬。
上杉彻又安静地坐了一会,不再提及敏感话题,只是像朋友闲聊般,询问了一些她们近期的日常生活细节,便适时地起身告辞。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玛丽姐,保重身体。”上杉彻走到门口,对送他出来的世良真纯叮嘱道,“真纯,照顾好玛丽姐,也照顾好自己。有任何情况,无论大小,随时联系我。”
“嗯,我知道,彻哥。谢谢你。”世良真纯用力点头。
就在上杉彻准备转身离开时,世良玛丽的声音忽然从客厅里传来,语气有些别扭:“彻。”
上杉彻动作一顿,回过头。
世良玛丽没有看他,依旧盯着电视屏幕,好似只是随口一说:“你...回去路上,开车小心点。东京晚上...车也多,乱。”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含糊了一句,“别...别多管闲事。”
上杉彻微微一笑:“好,晚安,玛丽姐。”
他不再停留,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地将门带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他走了几步,打开刚才世良玛丽偷偷交给他的纸条。
是刚才世良玛丽借着递水的由头,悄悄塞给他的。
上杉彻展开纸片,写着一行小字,带着世良玛丽一贯简洁的风格:
【Room 1807. 30 mins. Therapy.】
【1807号房。30分钟后。治疗。】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符号,干净利落,带着世良玛丽一贯指令明确的风格。
上杉彻笑了笑,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