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或许这就是身为厨师才有的强迫症——
想要收到食客对食物的评价。
上杉彻给贝尔摩德、世良玛丽、世良真纯都做过饭。
对于不同的人,不同的料理,不同的口味,他都掌握了。
而面对初次见面的妃英理,能够听到对他厨艺的夸奖和肯定,心里还是会感到满足。
“不...我不是在客套。”妃英理怕他觉得自己敷衍,急忙放下调羹,“您的手艺真的很好,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粥”
“是真的。”她怕上杉彻不相信,又补充道。
“嗯...我看得出,您不是在跟我客套。”上杉彻抬眼,目光落在妃英理的眼睛上,“您的眼睛很漂亮,是一双不会撒谎的眼睛。”
这话刚落,妃英理刚喝进嘴里的粥就差点呛住,她急忙侧过身,手抚着胸口轻咳。
奇怪的是,这种听起来该有些轻浮的话,从上杉彻的嘴里说出来,却没半点冒犯。
反而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抱歉,说了失礼的话。”上杉彻立刻站起身,从餐边柜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手边。
妃英理摇摇头:“不,能听到您的这种夸奖,我很开心。”
原本该保持的社交距离,因为这么一碗粥,好像悄悄拉近了些。
“您是最近搬过来的吗?”妃英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其实她更想问,上杉彻是做什么工作的。
为什么一个年轻男人的家里,连厨房都收拾得这么整齐,连香薰都选得这么合心意。
“是的,之前在英国伯明翰做心理咨询师,前几天才回的霓虹。”上杉彻的勺子在碗里轻轻搅了搅。
“选这里,也是因为能看到东京塔,晚上写东西时能安静些。”
妃英理恍然大悟,怪不得上杉彻的身上会有这么温柔的气质,真的很容易让人放下心理防线呢。
她点点头,又觉得有些失礼。
自己都吃了人家的饭,居然还没问对方的名字。
“还没请问您贵姓?”
“上杉,上杉彻。”上杉彻笑了笑。
但上杉彻很快又收回了视线,专注地看着妃英理的眼睛:“您呢?”
“我姓妃,妃英理。”
她轻声回应,报出名字时,坐姿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随着两人慢慢熟悉,她原本僵硬的坐姿也渐渐舒展。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好的,妃女士。”上杉彻低下头,语气温和地试探了一句,“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觉得心情放松点了吗?”
妃英理一愣,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他是看出了些什么吗?
难道是自己昏过去的时候,说了什么胡话?
比如抱怨毛利小五郎酗酒,或者感慨小兰终于松口?
“您放心,您昏过去的时候并没有说梦话。”上杉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只是我看您睡着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头,连嘴角都抿着,看起来睡得并不舒服呢。”
听到在听到上杉彻说出“没说梦话”后,妃英理悄悄松了口气。
好像完全被对方摸透了自己的想法啊...
这已经算是读心术了吧?
做心理咨询师都会读心术吗?
妃英理想起刚才他收香薰瓶时的样子,才后知后觉:“原来当时闻到的气味,是您放的安神香薰?”
“嗯,看您睡得不安稳,想着或许能帮您放松些。”上杉彻说着,又给她的碗里添了小半碗粥。
“只是,您真的睡好了吗?”
久违的体贴让妃英理鼻尖有点发涩,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可以细致到这个地步。
居然就连当时已经昏迷的自己状态都察觉到了。
有一种淡淡的...久违的...幸福安心?
毕竟她真的很久没有从一个男性身上感受到这种体贴。
而毛利小五郎从不会注意这些。
一想到毛利小五郎,妃英理的眉头就忍不住皱起来。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他衣衫不整地窝在沙发里,一手攥着啤酒罐,一手对着电视里的冲野洋子傻笑的模样。
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点没变,只会让她失望。
妃英理舀粥的力度都大了些,像是要把那点烦躁咽进肚子里。
“妃女士,您还好吗?”
上杉彻看着她突然沉下来的脸色,还有那气鼓鼓舀粥的样子,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刚才还很端庄,此刻倒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啊...我还好。”妃英理喝了口粥,绵密的口感慢慢压下了那点火气。
她不再想毛利小五郎,只专注地品味着嘴里的清甜,“只是觉得这粥太好吃了,忍不住想多吃几口。”
真的好好吃...
自己也可以做的这么好吃吗?
“就算再好吃,也请您别再吃了。”上杉彻站起身走向厨房。
白色的橱柜门被轻轻拉开,传来瓷碗碰撞的轻响。
妃英理手中的调羹顿在半空,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碗,却因为胸前的曲线挡住了视线,不得不微微后仰身子。
暖光下,碗里的粥还剩小半碗,可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碗了。
‘自己这是吃了第几碗了?’
居然给第一次见面的男士留下一个贪吃鬼的印象吗?
以至于让上杉彻都觉得反感了吗?
那很坏了。
她心里懊恼着,暗下决心——吃完这碗就绝对停嘴!
“抱歉,我刚才的话不是这个意思。”上杉彻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个保温碗。
“因为已经很晚了,您要是吃太多,夜里会睡不好,容易积食。”
他把保温碗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剩下的我帮您装起来,您带回去当明天的早餐。”
“加热一下就能吃,刚好能帮您养胃。”
妃英理看着他拿起勺子,把砂锅里剩下的粥小心翼翼地盛进保温碗。
原来上杉彻不是嫌自己吃得多,而是在替自己考虑?
连明天早餐这种细节都想到了,这让刚才想起毛利小五郎的烦躁都淡了些。
妃英理看着上杉彻认真盛粥的侧脸。
自己明明比他大好多岁,却像个孩子似的被他照顾得如此细心,这种久违的体贴,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上杉先生。”
022-您是夜神月老师?
上杉彻没多在意面板提示,只专注地将砂锅内最后一勺山药莲子粥舀进保温碗。
他这才抬头看向妃英理:“好了,这些您带回去当明天的早餐,加热时用中小火就行,别煮太久,免得糊底。”
这已经是做好的餐点,妃英理只要不要胡乱添加调味料...
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说完,上杉彻又转身走进厨房:“您千万别跟我客气,您能觉得好吃,比什么都让我开心。”
妃英理看着桌上银亮的保温碗,喉咙间轻轻嗯了一声。
没等她多想,上杉彻就拿着个透明玻璃罐走出来。
罐里码着整齐的曲奇,黄油色的饼干上缀着碎坚果,边缘烤得金黄,看起来就酥脆。
显然不是商店里买的成品,而是手工做的。
“这是迟来的见面礼。”上杉彻又拿了个布袋,把保温碗小心放进去。
“本来搬完家就该给邻居送的,只是前阵子在倒时差,又忙着整理东西,一直没来得及。”
妃英理看着那罐曲奇,忽然想起这是霓虹“新居の挨拶”的习俗。
这是江户时代传下来的规矩,新住户一般会给邻居送些实用的小礼。
像毛巾、点心之类日常用品,是为了减少搬家打扰,也为邻里相处铺路。
妃英理之前搬来这栋楼时,也给邻居送过羊羹,只是在商场买好的成品,不是亲手制作的。
只是没想到上杉彻连这种细节都记得,明明他看起来不像拘泥于繁文缛节的人。
而妃英理往常收到的都是毛巾、洗涤剂之类的东西。
像这样手工做的饼干,倒显得格外用心。
上杉彻虽然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但他很明白入乡随俗的道理。
为了融入当地的生活,这些礼节性的东西是要好好记住的。
至少他明面上的马甲是一定要用心经营的。
“还请不要嫌弃,这是我自己制作的饼干,不敢说能比商场里售卖的要好吃,但应该也不难吃吧?哈哈哈哈...”上杉彻开了个小玩笑。
其实以他当前的厨艺,要是开一家甜品店、面包店,口味和手艺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甚至可以说,会因为这些独到的手艺而大受欢迎。
妃英理听到这话连忙摇头:“不不不,您太谦虚了,这饼干看起来就很美味,谢谢您。”
她并没有拒绝这个小礼品,因为这确实是邻居搬家后会有的仪式。
拒绝邻居的见面礼,反而显得生分。
而且今晚对方真的很照顾自己了。
“喜欢就好。”上杉彻笑了笑,把饼干也放进手提袋,“要是吃完了还想吃,随时找我要,最近没事会多做些。”
他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去找东西:“便利贴、便利贴放哪了...”
妃英理看着上杉彻的背影,心里悄悄想着——就算再好吃,也不能真的去找他要吧?
今天都已经吃了人家的粥,还拿了礼物,再贪心下去,真要成贪吃鬼了。
而且这个楼层住的人不多,就算每户都送一罐,也用不了做这么多吧?
妃英理正想着,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点担忧:“上杉先生,您的时差已经调好了吗?要是因为我打扰您休息,就太不好意思了?”
“早调过来了,您放心。”上杉彻从书架抽屉里翻出一本便利贴,又拿了支笔,低头写起来。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上杉彻怕妃英理愧疚,又补了一句:“我一般晚上睡得晚,这个点写东西灵感多,您没打扰我。”
妃英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碗,最后一口粥刚吃完,嘴角还沾着点米香。
她正想放下勺子,上杉彻却没抬头,只是轻轻把另一碗虾仁蛋羹往她这边推了推。
那碗蛋羹还冒着点热气,嫩黄色的蛋面上撒了点葱花,看起来滑嫩得能掐出水。
总共有两碗蛋羹,一人一小碗,只是她刚才一直光顾着吃粥,倒是把蛋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