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她或许...知道了...
鬼使神差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又像是急于验证那个荒谬却挥之不去的猜想。
妃英理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转过身来。
这个动作让她从侧躺变成了半仰在沙发上,视线终于能对上蹲跪在沙发边的上杉彻。
她的丸子头因为按摩的舒适,早在不知不觉间松散开来,此刻褐色的长发如海藻般散落在沙发靠垫上,几缕发丝黏在因酒意和体温而微红的脸颊,以及因为按摩放松而略微汗湿白皙优美的颈侧。
丝质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又刚才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露出一片细腻如玉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深邃诱人的沟壑,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妃英理的眼神因惊讶,酒意和方才的放松而显得雾蒙蒙的,少了平日在法庭上的犀利与冷静,多了几分懵懂的妩媚。
但在这层水雾之下,眼底深处又翻涌着一种无言的紧张忐忑,如同等待宣判的囚徒。
上杉彻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
他就那样半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微微仰着头,看着她。
上杉彻的脸上带着一丝因她突然动作而产生的真实的疑惑,但那双眼眸,却依旧清澈、坦荡,一眨不眨地回视着她,仿佛能看进她灵魂的最深处。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时间的尺度似乎被上帝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在彼此的对视中变得粘稠。
妃英理看着上杉彻近在咫尺的清俊又干净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坦然,以及那坦然之下,似乎正在静静燃烧的,某种她读不懂却感到心悸的专注火焰。
上杉彻身上那股干净且富有侵略性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薰衣草精油香气,如同无形的网,温柔而紧密地笼罩着她,侵占着她的每一次呼吸。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随即,又狂跳起来,如同盛夏夜烟火祭上,无数烟火在夜空同时炸响前的寂静蓄力,又如同抬着神轿游行时,那密集到让人血液沸腾的擂鼓,繁杂、紧密、剧烈地交织在一起,撞击着她的耳膜和胸腔,几乎要破体而出。
上杉彻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移到她泛着迷人红晕的脸颊,再落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重新定格在她那双氤氲着水汽,写满了无措与探寻的美丽眼眸中。
妃英理似乎读懂了他眼神中未曾说出口的话。
那不是一个问句,也不是一个陈述句。
那是一个答案。
一个简单直接,却足以在她早已不再波澜不惊的心湖里,投下一颗巨石,掀起滔天巨浪的答案——
是你哦。
106-是我啊
暖光灯的光晕如融化的黄油般漫开,柔和得不带半分棱角,将上杉彻的侧脸勾勒出一层温润的轮廓。
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温柔,同时还带着一种无可置疑的认真。
如同黑洞一般,这让这方寸的空间里所有的光尘、温度与潜藏的无形爱意,似乎都尽数被吸纳进了这双漆黑的瞳孔中。
瞳孔深处,没有丝毫闪躲的怯意,也无半分戏谑的轻佻,唯有不加掩饰的专注,就这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妃英理的身上。
在这一刻,周遭城市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又似被按下了静音键,整个世界都简化成了眼前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似乎只剩下她,值得上杉彻如此郑重地凝视。
‘是你哦。’
这是妃英理从那片深邃的目光中,精准解读出的无声答案。
究竟是何种感受?
是从未设想过的意外欣喜,像春日里骤然破苞的樱花,带着粉白的甜香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底,绚烂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是得到确信答案后的慌乱无措,如同迷失在晨雾深林里的小鹿,蹄尖轻点却不知该奔向何方?
还是一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勘破的滋味,像刚从蜜罐里舀出的蜂蜜,在体温的浸润下悄然融化,甜意顺着血管悄无声息地在心底蔓延?
不知道,妃英理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探究这情绪的根源,却又怕触碰到那层朦胧的窗纸后,会打破此刻微妙的平衡。
种种繁杂的感受如涨潮的海水般涌来,瞬间将她彻底淹没,胸口发紧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温热的空气似乎被揉进了粘稠的甜意,混合着薰衣草精油的清冽香气,与上杉彻身上干净的气息交织缠绕。
将妃英理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连呼吸都带着他的气息。
妃英理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颊烫得惊人,血液如海啸般在血管里疯狂奔涌,耳根处蔓延开的温热顺着脖颈往下淌,让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咚!
好吵。
妃英理头一次觉得,原来心跳声竟也能如此吵闹,吵得她心神不宁。
“怎么了吗?”
上杉彻见妃英理怔怔地望着自己,同时眼神却躲躲闪闪,他轻声开口问道。
他的目光依旧温和认真,没有半分逾矩的探究,仿佛只是在关心一位略显疲惫的学姐。
“啊...”
妃英理像是被这声询问猛地惊醒,混沌的思绪骤然回笼,脸颊的热度早已攀升到了顶点。
她慌忙将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靠枕里,蓬松的布料吸走了她急促的呼吸,却掩不住那份无处遁形的羞赧。
同时她猛地侧过身去,让自己的正面彻底避开他的视线,声音闷闷地从靠枕里传出来:
“不,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点工作上的事,所以有些走神了。”
过于拙劣的借口,连带着这个侧身的动作,都有着狼狈逃离的意味。
只是这侧躺的姿势愈发凸显出妃英理曼妙的身体曲线。
淡紫色的包臀裙本就贴合身形,此刻因侧身动作向上缩了几分,露出大半截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的大腿后侧。
丝袜细腻的光泽在暖光灯下流转,勾勒出大腿流畅的弧度。
裙摆边缘堪堪卡在臀线下方,将圆润挺翘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愈发清晰,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还能看到腰腹处细微的起伏。
“这样啊,学姐还是太拼命了哦。”上杉彻的双手仍悬在半空,没有进行继续的下一步动作,还保持着等待妃英理许可的姿态,“那我继续按了?”
“嗯...拜托学弟了。”
妃英理在背对着上杉彻时,虽然心跳声依旧快得吓人,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但多少还能维持住自己基本的形象。
为了不让上杉彻发现自己的异样...
嗯...或许上杉学弟早已经发现了?
妃英理不知道,也有些害怕知道。
万一上杉学弟知道了,以往一直以清冷严谨形象示人的学姐,居然会有这种样子,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幻想崩塌了?
所以妃英理还是尽量用自己平常的语调,强装镇定地调侃了一句:
“学弟也一样太过拼命了,明明早上不是说好了吗?”
“半斤八两。”
上杉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到又是这句熟悉的回答,妃英理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胸腔的紧绷感消散了些许。
上杉彻的双手重新落在她的肩颈处,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质衬衫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那双手温暖有力,按压在肌肉上时触感清晰,而且上杉彻的动作精准得令人惊讶。
他总能准确找到她紧绷的肌肉结节,力道恰到好处地游走在疼痛与愉悦的边缘。
每一次用力按压都带来一阵酸胀后的舒爽。
以至于妃英理不得不微微咬紧下唇,才能抑制住险些溢出喉咙的轻吟——
那声音太软,太黏。
若是泄出来,一定会暴露她此刻的心神不宁。
随着按摩的进行,妃英理能感觉到自己僵硬的后背逐渐放松,那些因长时间伏案工作而积累的疲劳,仿佛正被那双手一点点揉碎、驱散。
但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热流也随着他手掌的移动在体内悄然流淌,所过之处,肌肤都泛起细密的战栗。
每当上杉彻的指尖无意间掠过她脊柱两侧敏感的肌肤,或是拇指深按进肩胛骨内侧的穴位时。
那舒服愉悦的感觉便会骤然加剧,让妃英理不自觉地绷紧身体。
原本在确认答案之前的些许失落,此刻早已被这汹涌的愉悦填满,心中慢慢涨潮的阈值,又有了满溢而出的迹象。
整个人也显得愈发的放松起来。
不能乱想、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只是按摩、只是按摩、真的只是按摩...
妃英理在心里不断地告诫着自己,像是在给自己的神经打上层层枷锁。
可上杉彻掌心的温度、指尖的触感,还有他身上传来的干净气息,都在不断地瓦解她的防线。
“学姐,放松一点。”上杉彻似乎察觉到了妃英理的紧绷,轻声安抚道,掌心的温度愈发温热,“肌肉太紧张的话,按摩效果会打折扣。”
上杉彻的声音离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妃英理的耳后,让她的耳尖又烫了几分。
“我...我知道了。”
妃英理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却发现越是刻意控制,就越是在意上杉彻。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紧紧抓着沙发垫,努力压抑着想要逃离的冲动,可心底深处。
却有另一种声音在叫嚣着,让她沉溺在这份温暖的安抚中,不愿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上杉彻的动作渐渐放缓,最后轻轻收回了手:
“学姐,差不多好了,你感受一下,有没有舒服一些?”
上杉彻的手很规矩,全程都只在她的后背按摩,没有触碰任何不该碰的地方。
只是上杉彻今天忙了一天,给妃英理按完摩后,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难得的疲惫——
倒算不上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耗损,毕竟要压制住心底那些心猿意马的思绪,本就耗费心神。
毕竟上杉彻自认自己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大圣人,人之七情六欲,他全都有,只不过在平常被他掩饰的很好罢了。
在上杉彻停下动作的那一瞬间,妃英理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仿佛某个温暖的庇护突然撤离,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寒凉了几分。
妃英理撑着沙发扶手缓缓撑起身体,转头看向上杉彻,发丝因刚才的姿势有些凌乱,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不住眼底的湿意。
这个平日总是从容不迫的学弟,此刻眼睑微垂,竟然也有了几分脆弱的疲惫。
但很快,妃英理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啊...也是,毕竟上杉学弟今天在警视厅忙了一天,回来后还要给自己做饭,最后又费心给自己按摩。
妃英理心中涌起一阵愧疚,暗暗打算找时间亲自下厨做饭,好以此补偿上杉学弟为自己所做的付出。
“谢谢你,学弟。”
妃英理坐直身体,注意到上杉彻并没有直接看向自己,反而目光还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
妃英理这才注意到自己此刻有些凌乱的裙摆和衣衫。
裙摆被蹭得有些歪斜,领口也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明白了上杉彻为什么会回避视线后。
妃英理想像以往那般从容地系上扣子整理,但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地打颤,明明往日简简单单系扣子的动作,此刻居然变得如此困难。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保持着镇定,然后用一种真切的感激回道:“我现在整个人都感觉好多了,真是多亏学弟你了。”
灯光下,她的肌肤莹润有光泽,眼角因刚才的羞赧和舒适而泛着点点水光。
平日里冷静锐利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了一层薄雾,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呼吸间,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气与她自身的馨香交织在一起,甜而不腻,萦绕在鼻尖。
“能帮上学姐就好。”上杉彻微笑着,那笑容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你最近工作太拼了,肌肉僵硬得很厉害,以后如果累了,随时可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