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75章

“所以，这辆车，还有这些设备……”

“没错！”尤里兴奋地点了点头，“是为了接收外星人的信号，他们一定存在，就存在于，这颗星球的正上空！”

如果真是那样，【帝国航天】的火箭升空的时候，应该能看到的吧？——祥子在心中吐槽道。

“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们……我们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想法，他们都能知道。”

“好了，打住，尤里。”千寻抱着手臂，不置可否地侧过脑袋，“到这儿就可以了，再往下，就是纯粹的阴谋论了。”

“完全可以从技术上做到的事，怎么会是阴谋论呢？”

尤里反驳道，“你的义眼，会把你所见的一切，忠实地记录下来。你的脑机，可以检测你的每一个想法，而产生的脑电波，你的情绪，愤怒、喜悦、悲伤、嫉妒……甚至记忆，都可以被实时监测！”

“21世纪初，人们迷恋一种叫智能手机的东西。它就已经能做到，通过搜集使用者的适时大数据，精准推送他需要的内容。吃的、穿的、用的，他喜欢看什么新闻，倾向于什么内容，秉持怎样的立场……在大数据面前，一个人的隐私，根本都是透明的！”

“手机，好歹还是拿在手上，脑机，直接就塞进你的脑子里。你能逃得开吗？”

“此时此刻，我们所有人……都暴露在祂的视野之内，无一例外！”

“……”

倒也不能将话说的那么满。

不过，对于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张人凤也无意去向他，透露自己的秘密，只是沉沉叹了口气，心中难得生出一种无力感。

似乎并没有什么邪恶大反派，强硬地逼迫人们，必须要装上脑机。

只是，没有它的话，会有诸多不便，甚至连普通的生活、学习、工作，都无法维持。这一点，张人凤也已经切身体会到了。祥子费尽心思，给他做出一顶搭载了战斗ai的战术头盔，其实也是脑机的平替。

为了越来越方便的生活，人们牺牲了很多东西，并视之，如理所当然。

“总之，那些大公司对黑墙的态度，依旧很暧昧。尽管它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迄今为止，依旧没有哪一家大公司，公开承认过它的存在。”

“但，民间对它的探索，却一刻都没有停止。从2027年，一直到2077年，这50年里头，一批又一批的民间黑客，对黑墙发起了远征。试图解开，黑墙背后的，那个与人类，息息相关的终极谜题！”

说到这里，尤里的语气，变得相当自豪。

探索未知，发起远征，或许在他看来，这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

“最近的一次，发生在差不多一年半以前。就是由传说中的天才黑客，【青翠双翼】，发起的超级大远征。足足有五十多名网络黑客，参与进来，我们和摩根通讯的网关狗周旋，争取时间，而青翠双翼……”

“成为了五十年来，第一个！突破了黑墙的人类！这是值得庆贺的重大胜利，足以在历史上，留下一笔的那种！”

“当时，我，还有狐狸，也都参与了这项伟大的……”

“省省吧。”千寻靠着窗户，眉眼之间，流露出一丝嫌恶的表情，“有什么用呢？”

“你指什么？”尤里问道。

“有什么用呢，那么多人，要么是被摩根通讯的网关干掉，要么是被烧成烤脑花，要么是被抓进去坐牢……退一万步说，就算穿过黑墙，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

千寻的语气冷淡下来，和她一直以来，表现出的混不吝气质，出现了些许偏差。

“黑墙还在那里，不管是谁建造的它，在祂看来，我们都和蚂蚁一样渺小吧。事实上，青翠双翼也就此消失，音讯全无了。人类还是只能蜷缩在玻璃缸里，过着这样的日子……一切都不会改变。”

“所以，有什么用呢？”

“好奇。”尤里的脸上，露出殉道者一般，痴迷、疯狂的笑容，“可别小看了人类，从伊甸园那里得来的原罪，狐狸。”

“我就是好奇……”

“黑墙的背后，到底，他妈的，是什么？”

请假条

突发情况，因为作者突然牙痛，今天要去医院做检查，恐怕无法完成今日的更新了，先和各位道个歉。请允许我今天请假一天。

牙痛不是病，痛起来要人命啊。

各位读者朋友们，也要好好爱惜自己的牙齿啊……

之后的更新，作者会尽量保持住的，再次感到抱歉。

非常感谢读者朋友们的理解

第一百二十九章：这就是我仅有的名字

车顶。

在一众堆积着的仪器、设备中间，猎犬安静地坐在那里，双腿盘到一起，双手交叠，摆出一个五心向上的姿势。

一场大战后，她开始规整自己的内息流转，就像精致、昂贵的钢琴，使用过之后，就需要调律一样。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让她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睁开眼。

张人凤就靠在不远处的一台机器上，坐在那里，安静地注视着她。

“张？！”猎犬心头一惊，“什么时候……”

竟然一点都没注意到。

从认识到现在，她一直对张人凤有一种偏好硬功的刻板印象，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这种级别的武功宗师，怎么可能只有一种战斗风格呢，他的硬功固然骇人，但他的身法和轻功，也绝对是登峰造极的水平。只不过相较于那身硬功，没那么夸张而已。

在这一刻，张人凤看她的眼神，变得非常复杂。

哪怕是从维生装置中醒来，唐突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他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他预想了很多开场白，但等到真正四目相对时，这些话语，似乎都变成了西部干旱土地上的风滚草，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去。

愚人号在恶土上驶过，隆隆的风声，灌入两人耳中。

“玉息功，那个时候，我就该意识到的……”张人凤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笑道。

“那个时候？”猎犬有些狐疑。

“第一次见面，遇到赛博精神病的时候，我冲进室内，第一时间，没有听到你的心跳。”张人凤仔细地复盘，“当时，敌人还没在大杀特杀，我也只是稍微疑虑了一下。或许是这个时代，太过光怪陆离了，衣食住行，都是我没见见过的新鲜玩意儿……把我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但是，在列车上，同样的情况又发生了一次。你的心跳短暂消失了一瞬间，很快又恢复如常。”

“【玉息功】的本质，是从【龟息功】转换而来的，一种延寿、保命的功法。遇到危险时，你会下意识地运功，用内力回护心脉。呵……看起来，是你的身体，把我识别成什么危险的东西了。”

“……你本来就超级危险的好不好？”猎犬白了他一眼，但这句话，她只是在心里头念叨，没有说出口。

“那么，你应该也能猜到，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沉吟片刻，张人凤抛弃了那些弯弯绕绕的说法，单刀直入地说道，“这门武功，到底是……”

“抱歉，张。”

但是，在他开口前，猎犬换了一个坐姿，双臂环抱着膝盖，下意识地，将自己像西瓜虫一样蜷缩起来。

“我不能说。”

她的语气很愧疚，明知道是对方救了自己，却连他的要求，都不得不拒绝。这种道德之间的挣搓，让少女感到撕裂。她的眸子低垂下去，羞愧的不敢和张人凤对视。

“一个字都不行吗？”张人凤怔了一下，有些不甘，“我就要名字，让我确认一个名字就够了。”

“不行，这是师父再最开始，就和我约好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否则的话……她就不再认我。玉息功是你猜出来的，所以不算，但……再往上的事情，我就不能说了。”

“抱歉，张，真的……不行。除了这个之外，你想问什么，我都答应你！”

少女非常急着表态，好像生怕张人凤，对她的保证有所怀疑。

……

沉默片刻后，张人凤释然地笑了。

二百年过去了。

假设师姐的确践行了她的武学理念：将所有同辈人、老辈人，全都熬死，来成为天下第一武学高手，她也已经真真切切地，度过了这二百余年。考虑到她拜入师门的时间，早到不可靠，她的真实寿命，也和千寻他们讨论的黑墙一样，是个琢磨不透的谜题。

不让说，就代表着，师姐自然有她的考量。不管这考量是什么，答案都很明显，她不希望被人找到，也不想和外界有太多接触。

菩提祖师不也对孙猴子这么说嘛——日后惹出祸事，不把为师牵扯进来，也就是了。

“没事，我

能理解，这个问题，我以后不会再问了。”张人凤拍了拍大腿，十分洒脱地笑道，“私事儿谈完了，接下来，我想和你谈点公事。”

“你现在是独狼佣兵，对吧？一个人接活，在行事上固然自由，也不用和别人分。但也会碰到这次这样，看你是一个人，就逮着你做局的情况。他们就是吃准了你没有同伴，没有后援，可以肆无忌惮地设计你。”

“我拜托祥子，做了一份数据报告——在梦之城，独狼佣兵们，遭遇到黑吃黑事件的概率，要比佣兵团队，普遍高17%。更别提，你还是靠着武功走天下的佣兵……遇到黑客和技术型的敌人，很难有反制手段吧。”

猎犬一时有些不敢置信，瞪圆了眼睛。

“我咨询了祥子和千寻的意见，她们都认为，你是那种，在关键时候靠的住的人。”

“我们想正式邀请你，成为我们团队的一员。分钱的方式也很简单，均分，只要活儿办成了，有几个人，就分成几分。我会确保所有人，都得到应得的报酬。”

“当然了，也要考虑你自己的意愿……”

“我加入！”

少女翻身站起，眸子里闪闪发光，一口答应下来，甚至都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抛开战力、适配之类的外因，和梦之城的普遍道德素质相比，张人凤这伙人，实在太像人了。哪怕是被生物科技逼到死角，做困兽斗，到了这种地步，都没人提出，要抛下那些家政公司的可怜女孩们。

而足够像人的雇佣兵，在这座城市，简直是比珍惜动物还罕见的存在。

对素不相识，且提供不了利益的陌生人，尚且能做到这个地步。对自己的同伴，就更没的说了。

之后的绝地反击，更是将张人凤强大的个人武力，展现到了极致。

除此之外，她对武学、功法，有着非常深的憧憬，横空出世的张人凤，基本符合她全部幻想的需求。

……

张人凤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这也是他最期望的结果，不管如何，他都想在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照拂一下，这位身负玉息功的少女。横跨二百年，她能和师姐修行同一门武学，还能恰好让自己碰见，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缘分！

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先从名字开始吧。”

“……伊佐美。”

少女小栗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搭在她的额头上。

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天与地的交界，一片平坦的恶土，开始浮现出沁人心脾的湛蓝色。

晨曦的阳光如镀金般，洒在她的面庞上，衬托得这个笑容，愈发的熠熠生辉。

“这就是我，仅有的名字。”

第一百三十章：张人瑞

葬礼上。

从俯瞰的视角来看，那些身穿黑衣，前来吊唁的人们，仿佛一只只黑色的乌鸦。

之所以能俯瞰，是因为，这场别开生面的葬礼，并非是在室外举行，而是在室内，在一间奢华、气派的殿堂里，巨大的水晶灯悬吊着，克莱娅生前立体影像，被放在正中间，连带着她的生平和一些照片。照片上的少女，笑的非常从容，不用在这个泥沼一样的世界里头摸爬滚打，从公司的牙缝里扣饭吃的人，普遍都有这样的笑容。

她不会再笑了。

会场中，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除了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服饰外，这儿和一场社会名流的晚宴，并无什么区别。所有人都忙着自己的事，交换情报、拉拢关系、拓宽社交圈层……甚至连伊迪欧自己，在致辞后，也没有多看他女儿一眼。

常年在公司高层混迹的人，已经没有太多感情了，他的确为克莱娅的逝去，而难过了一会儿，但也仅仅只有一会儿。这之后，他立刻就开始盘算，该如何将这档子事儿，转化成切实可行的利益。

正好，之前攒的局失败了，那个以他为核心的圈子，出现了小小的动荡，有很多人急着跳船。

吃了败仗之后，他这个核心人物，就必须亲自出现，用沉稳、镇定的语气，告诉那些，还愿意把未来押在他身上的人——一切都好。跟着哥们儿混，依旧有远大的前景。

生物科技对他进行了内部的通告，但出于对他的保护，并没有将通告公开。因此，谁都不知道，事情严重到了什么程度，这也给伊迪欧留下了斡旋空间。只要他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继续精准、优雅地，游走在人群当中，就能将局势安稳下来。

直到……

一根泛着冷色调的木杖，顿在他面前。

木杖前端，被一只手掌轻轻握住，那个模糊不清的寒蝉，让他神色一变。

黑色西装。

黑色长裤。

黑色的皮鞋。

黑色的猪肉派帽。

帽檐不算太高，但投射下来的阴影，刚好在男人的上半张脸，打上一层奇特的光影。他的穿着

相当得体，但，同样是一身黑，站在面前，却有一种庄严肃穆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真多人里头，好像只有他，是真的来吊唁的。

“节哀，马克西莫夫先生。”来人脱帽致意，黑色的眼眸，却一刻都没离开过伊迪欧，“方便聊聊吗？”

“真有意思。”伊迪欧维持着得体的笑，单手一挥，眼前弹出一张电子名单，“我的记忆力……还没有衰退到这种地步，我很确信，先生，你不在这场告别仪式的邀请名单上。”

男人的眼中，闪烁过一股数据流。

“现在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