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74章

“那是……”随着车子约开越近，祥子隐约看出了它的轮廓，惊讶道，“新闻29台的采访通信车吗？”

“一部分是。”千寻叹了口气，“听说过忒休斯之船的故事吗？就和那个差不多，拆拆补补，什么零件坏了，他就从其他车上拆新的下来，填补空缺。最后的成品，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一辆改造过后的钢铁巨兽，在恶土的沙地上，横着拐了个弯，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它的车顶——竟然是一个开放式的工作台，上面接满了个各式各样的雷达、天线，以及一看就是自己拼接的设备。

祥子凭着她的工程学知识，拿眼睛一扫，当即就惊呆了。竟然是好几套完整的信号接收系统，虽然看不出精度，但仅仅是存在，就足够惊人了。

“嗨，嗨，嗨！狐狸，好久不见！”

车子刚刚停稳，一个瘦削，皮肤惨白的金发男人，就忙不迭地冲下来，在人群中，找到了千寻。他少见地戴着眼镜，这证明，他的两个眼球都是纯天然的，并非义眼，所以才会有视力方面的问题。

“额……好久不见了。”千寻对他的过分热情，有些抗拒，只是和他浅握了一下手，便向众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朋友，尤里，他是……”

她沉默了一下，脑子里似乎找不到，能准确形容他的职位。

但尤里却咧起嘴角，露出格外有活力的笑容，“一个愚者，一个锲而不舍的探索者！很荣幸认识你们……嗷！”

他和张人凤握了握手，随即拍了拍他的胸口，笑道，“手劲真大，可千万别和这家伙打架。”

“行了，女士们……还有这位大无畏的先生，赶紧上车吧。虽然我也很想参观三战遗迹，但很遗憾，咱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在外头转悠，我还有几个点没跑呢。”

车门似乎有根轴卡在那里了，尤里便十分大力的，直接将其用脚踢开，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千寻耸了耸肩，第一个走了上去。

车身内部的样子，更是让众人大呼神奇。

就像旅行大巴一样，分为上下两层，只是，楼梯的“上层”，是直通车顶的露天工作台。

数不胜数的电子显示屏，分布在车身一层。上层接受到的信号，通过这些乱码一样的光缆，接到处理器上。至于这些处理器……一看就是自己手搓的，就和这里的理线一样，只讲性能，不讲美观。

不过，以祥子的专业眼光来看，性能还是相当不错的。软件她也看不见，至少在硬件方面，配置、装机、还有各项设备的组合，都像一个个咬合在一起的齿轮，可以灵活自如的运转。

只是，她想象不出来，这样一台自建的大型堡垒，究竟是为了攻克什么，而存在的呢？

“我们这么多人坐上来，不要紧吧？”另一边，张人凤对这些科技含量较高的东西，就是两眼一抹黑了，只能问一些比较基础的问题，“我们人还挺多的。”

“没事没事，尽管往里坐，可别小看了我的【愚人号】，它可载过，比你们更重的东西。”

尤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让张人凤尽管放心。

事已至此，放不放心，也就这一条路了。

他在前面，猎犬断后，确保没有落下任何一个人。这辆车的内部空间，似乎比在外面看起来，更大一些。十几个姑娘坐进去，也才刚刚好填满，还能空出来几个座位，留给千寻和祥子她们。

“嚯，你这车……”千寻环视了一圈，啧了一声，语气有些复杂，“你看过那个……很早很早之前的神剧没？就是有两个人，在车里头cook的那个？和那种车真是越来越像了。”

“哈哈，羡慕了吧？”尤里关上车门，钥匙一拧，他的“愚人号”剧烈地震动起来。

他的手按在方向盘山，十分虔诚地说道，“这里就是我的堡垒，我的圣堂，我的一切！”

方向盘旋动，这辆钢铁大家伙，在他手中，却意外的很灵活，调转方向，缓缓驶动。

张人凤不禁在想：马骑久了，骑手会和马匹有默契。有时候不需要给很明确的指令，可能轻轻一提缰绳，或者一夹马肚子，它就知道你要干嘛。他那遥远的上辈子，是在西部时代，离不开马，这是他得出的珍贵经验。

那么，人和车，或者再延伸一下……人和机械，一种理论上非生命的死物，是否也会有这样的默契呢？

……

从这里开回梦之城，也有一段不算太小的车程。

天将拂晓，漫漫长路，总要有些话聊。

“尤里

≮霸&*ⅴ?琦∠∩悟)7~靈{}八∏&*

先生……”

“先生就免了吧。”尤里打着方向盘，一边笑道，“听这两字儿，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好吧，尤里。”祥子主动问道，“你是技术型黑客吗？”

“看情况，可以是。”尤里笑嘻嘻地说道，“我只在需要接单子挣钱的时候，才是黑客，其他时间嘛……嘿嘿。”

难怪。

这么一大堆设别里头，祥子愣是没看到跟黑客相关的。但是，能独立搭建起，这一整套完整的“信息接收—处理”系统，肯定是软硬件兼通的高手。对他来说，黑客是工作，这台愚人号，才是他的生活。

“我觉得挺好。”祥子发自内心地说道，“能看出来，您在这里布局和外设上，花了不少心思。”

“哈，哈，哈，这小姑娘真会说话，你是哪个大家族出来的大小姐啊？”尤里从车子一旁的暗格里，掏出一管柔性兴奋剂，放到他的鼻子下面，猛嘬了一口，“嗯……别开玩笑了，小妞。”

“和狐狸的‘叶隐号’相比，还差得远呢，我这儿的摆件和灵感，都是从她那里来的。”

这个回答，让祥子有些震惊，回过头，看了一眼千寻。

她却将眼神扭开了。

也许是这阵沉默，让尤里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开口道，“你没和他们说吗？”

“……都结束了。”千寻抿了抿嘴，“还有什么好说的。”

“哈，这样啊，原来如此。”尤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和他们，只是玩玩而已的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黑墙的那一边，到底是什么？

“我去你*的，尤里。”

千寻直接给了他一个中指，没好气地说道，“这一趟下来，我连命都快搭进去了好吧，这玩的也太下本了吧。”

“再说了，我和他们之间，只是纯粹的生意伙伴而已。我在自己的频道上，给他们接广告、拍视频，顺便还要剪辑一下超梦，他们帮我产出内容，挣到的钱对半开。麻烦不要用那些有的没的，来玷污我们之间，纯粹的金钱关系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尤里倒也不恼，哈哈大笑，“狐狸啊，狐狸，要说完蛋草的，你真是头一号。”

千寻毫不客气地反击道，“总比某个一把年纪，还开着改装车，到处转悠，接收外星人信号的家伙要好。”

“什么？”祥子愣了一下，“外星……”

“诶，那么问题就来了！”尤里好像突然捕捉到了关键词，身上那股疯癫劲儿，全都爆发出来，甚至都顾不上开车，扭过头来，神神叨叨地问道，“诸位，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您问归问，好好开车行吗？”张人凤被吓得一个激灵，“行车不规范，亲人……”

“哈哈，没事，我这是自动驾驶。”尤里忽然将手从方向盘上挪开，一脸诡异的笑容，“我自己写的智驾ai，刚刚只是装作手放在方向盘上罢了，嘿嘿，骗到你们了吧。”

“你是有多无聊啊……”张人凤都忍不住吐槽道。

“不，不是无聊，这是必要的。我需要时刻处理数据，没有时间浪费在开车上，要不是这会载着你们，我和我的愚人号，早就横穿恶土，抵达飞鸟镇边上的观测点了。”

“现在，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

尤里忽然神情一凛，郑重其事地问道，“你们觉得，在这广袤无垠的宇宙里……”

“有外星人吗？”

祥子有些错愕，微微张着嘴巴。

而千寻则是一脸无奈，有种“果然他又发作了”的感觉。

只有张人凤，以十分坚定的语气点头道，“我确信，这世上有外星人。”

“你看看，什么叫高手，这就叫高手！”尤里仿佛一下子找到了知音，起身，和张人凤再次握手，一边对千寻说道，“和你们老大好好学学，看人家，多么睿智的眼神，仿佛比我们多活200年！我敢打赌，他一定是你们团队里最聪明的人吧！”

“哈……哈哈……”千寻没力气去反驳他，索性干笑两声，不说话了。

“尤里，为什么如此痴迷于外星人呢？”祥子好奇道。

“问得好，你是……”

“叫我祥子就好了。”

“ok，小祥子。”尤里拍了拍手，“你听说过【冰山悖论】吗？”

“……”祥子的神色微微变化。

“什么悖论？”张人凤也被激起了好奇心。

“我来解释吧。”千寻开口道，“老张，你应该已经知道，‘网络’是怎么回事了吧？”

来到这个时代，也有一段时间了，张人凤正在快速适应这里的一切。对这里的人来说，也许是天经地义的东西，但对他而言，却是前所未有的，值得他好好惊叹一番。

网络。

看不见、摸不着，却主宰着人们的生活。

这次的行动，生物科技就准备了大范围的信

号屏蔽器，直接断网，效果相当之好。但即便断了网络，装备了脑机，或者智能外设的人，也可以组成局域网，进行交流，只不过覆盖范围就相当有限了。几个人之间，不能离得太远。

当然了，就和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资源一样，网络信号，也已经被垄断了。

当前的网络信号的终极运营商，是一家名为【摩根通讯】的巨头公司。

根据付费水准不同，每个用户，在网络上享受到的基础权限，也不尽相同。小到跳蚤窝里的流浪乞丐，大到生物科技、遣川集团、北斗军科这样的巨型企业，都要直接或间接地，向它缴纳费年前，也就是……2027年，有一个神秘黑客，在网络上公开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结论：当前，全球人类可使用的网络资源……”

“只占总网络资源的10%，换言之，归我们所有的，认知范围内的一切网络活动总和，都只是冰山一角。”

“还有更大、更深、更……恐怖的未知，潜藏在海面之下，处在人们无法观测的地方。”

“那名神秘黑客，随后公布了他的一套算法，以及整个论证过程，非常严谨。”

“好几个非官方的学术机构，已经完成了反复验证。直到今天，这套论证，也在被反复校验，基本可以证实其真实性：在人类的网络中心，存在着一个黑洞，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网络资源。数据，节点，算量，各种计算矩阵……那剩下的90%，我们不知道是什么。”

“当代的传奇黑客们，结合了那名神秘黑客，留下的数据资料，自发组成了一支先遣队，进行进一步的勘探。他们都具备在那时，还相当稀罕的‘深潜’的能力——可以通过深度链接，让自己的意识体，直接进入赛博空间。”

“先遣队们按照那名神秘黑客的指引，穿越数字海洋。最终发现，在人类可以调用的资源极限边缘，有一堵【黑墙】，横在那里。那是一个，由高级算法构成的虚拟屏障，隔离了任何，进一步想要试探的举动。”

“你能想象到吗，老张？突然发现……自己驰骋、遨游的世界，其实是有边界的，是一个大点的金鱼缸？”

老实说，张人凤很难想象，他对网络的理解，依旧只停留在很抽象的初级阶段。

但是，仅从千寻谈及这件事的语气……

他就感到一阵后背发寒。

他听懂了千寻的比喻，所谓黑墙，就是一个超级巨大的篱笆栏。

问题是……

这个时代的人类，到底是在篱笆里，还是在篱笆外呢？

“先遣队们，试图解析黑墙的算法成分，这个动作本身，触发了【摩根通讯】的警报。直到这时，人们才明白，摩根通讯不仅仅是网络运营商，更是这堵黑墙的守门人。”

“摩根通讯的网络监察员，在赛博空间里，对先遣队发起了袭击。最终，只有寥寥数人活了下来，这段经历得以流传出去……被众人所知。”

“但那名神秘黑客，也从网上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发声过。大家试图在线下，搜寻到他的踪迹，但是一无所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黑墙的存在，也成为了21世纪，最大的阴谋论——它到底是谁修筑的？什么时候开始修筑？又是为何而存在？”

“以及，更重要的一个谜题……”

“黑墙对面，到底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永远别小看了，人类的原罪

“所以，尤里，你认为黑墙背后……”祥子的表情有些纠结，“是外星人？”

“不可以吗？”尤里反问道。

“我觉得，即便黑墙对面，真的存在一个事物，也应该是人类创造出来的，可以被人类理解的产物。毕竟黑墙的本质，是将大部分网络隔绝出去吧？那么，在网络另一头，可能就是……”

“你是黑客吗，祥子？”尤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祥子摇了摇头，“我对ice和病毒公仔的对抗，没有太大兴趣，但我学过一点电子工程学。如果要我写一两个ai，还是能写出来的。”

“好，那我告诉你……【黑墙】的本质，不是简单的一堵墙，它是一个ai，一个自我适应、算法更新的超级ai！”

“只要你近距离……当然了，我的意思是，在赛博空间里，近距离观察到它，你就会明白了，那根本不是用人类的语言写的，要高明的多，复杂的多！它的科技含量，比当今的人类技术，高出太多太多了。”

“这么说吧，任何公司，遣川集团，北斗军科，生物科技，甚至摩根通讯本身，他们的技术，都不足以搭建起这座黑墙。更别提，它是在2027年才被人们发现的，它本身的建成时间，甚至比那还要早！”

“它一直在倾吞人类的数字资源，可是，人类甚至都意识不到这一点，所

有秘密，都被那些大公司掩盖过去了！”

“不对吧？”张人凤提出了疑问，“你刚刚不是还说，摩根通讯，是网络的运营商吗，为什么这堵黑墙，不可能是他们建的呢？”

“不，不是，张。”

尤里将头摇的如波浪鼓一样，“你不是黑客，不会明白的，如果……如果摩根通讯，真的具有造出黑墙的科技水准，那么，也不可能有什么公司战争了！这种跨时代的科技，足以打垮任何竞争对手！”

“可以肯定，他们知晓一些黑墙的秘密，但也仅此而已了。就像是拴在藩篱旁，替主人看家护院的狗。有人来了，叫唤两声，没人来，它就在自己在那儿打盹。”

“迄今为止，一共有四次公司战争，摩根通讯从不下场、不押注，好像对自己的未来发展，一点也不在乎。事实是，他们是外星人的狗腿子，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替外星人，看好这堵黑墙！”

尤里越说越起劲，好像洞悉了这个世界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