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47章

“赛博精神病啊……我听祥子说起过，和义体的植入量有关系，对吧？义体的容量，超出了人体可以容纳的极限，人也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还是一台机器。”

张人凤半开玩笑地说道，“这么看起来，我应该是最不用担心的人了。”

“……”

黑刀，雨夜，还有那疯狂的笑声，在歌莉雅脑海深处，一闪而过。

“真的吗？”她下意识地问道。

“啊？”

“不，我的意思是……最前沿的义体科学，一直在探究赛博精神病的成因，有一种最新的论调：是否会触发赛博精神病，和义体数量确实有关，但，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其他诱因。”

“也有这样的记录：一个从事重体力劳动的码头工人，仅仅只是换了一对合金膝盖，也触发了赛博精神病，拿着两把自己拼凑出来的技术手枪，杀了三个人。”

“所以，到头来，所谓的赛博精神病，到底是什么呢？”

机动队那边，已经完成了对尸体的打包，现场也没有什么可查的了。

“方便加个联络方式吗？”犹豫良久，歌莉雅忽然提出，“也没有别的事，只不过……”

“万一dcpd要联系你的话，这样方便点。”

张人凤没有脑机，也没有个人id，只好用原先的战术目镜，作为接纳链接的跳板，把歌莉雅的联络方式，一并添加进去。

除了祥子，千寻，以及胡斯神父之后，第四个联络人，居然是个dcpd的警员，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先是去艾特根的豪宅里谈生意，接着又去见金主，再碰到大开杀戒的赛博精神病，再被特遣机动队盘问……这一天的流程，未免安排的太过紧凑了，回去的路上，就连向来嘴碎的千寻，也没有再说什么。只管自己开车，将两人在跳蚤窝里撂下后，就管自己回去了。

打开车门，跳蚤窝那独有的嘈杂、闷热的声浪，从街上传来，这里还是老样子。

看惯了中心城区的高楼大厦，再回到这里，张人凤不禁感慨，的的确确，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啊。

“……诶？”

房门打开的瞬间，张人凤愣了一下。

一个身穿黑白夹克，头戴鸭舌帽的男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他们的住所里，调试着一台复杂的

机器。这台机器的体积相当巨大，自带很多块显示屏……主要是张人凤就认得显示屏。最高的显示屏，几乎是顶着天花板了。治愈其他组件，他根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这间房子，本来还勉强能算有点空间，再加入这台机器，几乎就成了一个拥挤的沙丁鱼罐头。

男人无比熟练地敲打着键盘，这台巨大的机器，就像被驯服的野兽一样，做出各种动作。

一切都显得那么按部就班。

……

“又有人来这儿搞直播了吗？”这事儿过于奇葩，张人凤反倒笑出声来，“未免也太嚣张了吧？”

“不是的，张先生。”祥子赶紧解释道，“这是我预约的上门装机服务。”

“诶？”张人凤愣了一下，“就让他直接上门吗？”

“嗯，我也是刚刚接到消息，这种货特别难找，而且……”祥子指了指机器的后方，已经被擦掉的logo，“这是遣川集团的东西，惹眼的很，还是别让它在外面转悠比较好。”

“这位山姆先生，是小烈酒介绍给我的，非常靠谱。一些不好弄的医疗设备，比如上次给你测五维数据时，用的那台外接脑机，都是他帮忙搞到的。他在我们业内，被称作为‘传奇快递员’。”

“谈不上传奇，只是我比较上心……而已。”山姆闷声回答着，终于将双手，从键盘上挪开，“需要新手教程吗？”

“不用，这玩意儿我以前经常碰的，稍微熟悉一下，上手就能操作。”祥子摇了摇头，义眼中闪过亮光，“这是说好的报酬。”

“你是小烈酒介绍来的，看在这层关系上，这次给你打个九折。”

山姆又将一部分货款，退了回来，用脚踢了踢撂在一旁的箱子，“附赠你一些物品组件，碳纤维、陶瓷聚合物、合金、电路板……都在箱子里了，你看着用吧。”

“以后有需要，再和我联系，只要钱到位了，我什么都能送来。”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每走一步，黑白夹克之下，都会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张人凤这才意识到，他的身体之外，竟然还套着一层机械的外骨骼。

他的身影算不上有多特别，混入人群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第七十七章：私人订制

“我能问一下，这玩意儿……”张人凤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机器的金属表面，“花了多少钱吗？”

正如之前约定好的，通过委托赚来的钱，以及千寻和他们的分成，还有一些其他款项，都是打到祥子账户里头的。由祥子来给他更新装备、武器、弹药之类的，当时也说好，祥子可以自行购入一些，她认为需要的东西。张人凤本以为，她会给自己换一台电脑什么的，结果一上来，家里就添了个大件。

而且一看就非常贵。

张人凤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

“原价是2000赞，山姆先生愿意给我们九折，那就是1800赞。”

“哈？？！”张人凤当即就惊呆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和天王寺小姐，签订了商务合同，简单来说，每次有您出境的直播场次，带货的收入，还是归她自己。其余部分，流量、打赏之类的，按照到手的比例，五五分成。”

“上一次潮头岛的直播，数据非常好，再加上平台给她推流，她的直播间变得更火爆了，粉丝也一跃到了298万。我们进行了第一次线上分成，分到了1775个赞，我又问她预支了一些，拍摄广告的赢得收入，才买下这台二手的‘一体化半自动工作台’。”

说话的功夫，祥子已经坐到工作台的办公椅上，稍一观察，便开始熟练地操纵。

她确实没说大话。

遣川集团生产出来的东西，到了她手里，简直就和身体的外部器官一样，任由她随意摆弄。

“当然了，我还是给我们的日常生活，留出了充足资金的。”她从办公以上转过身来，回想起之前的日子，苦笑道，“能量棒的味道，我也不太愿意再品尝了。”

“这家伙，个头可真不小……”

张人凤走到机器边上，半蹲下来，十分好奇地看着祥子摆弄它。

他一直都是个好奇心非常旺盛的人，只不过，来到这个时代后，不明白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它的本质，其实是一台多功能的3d打印机，您知道打印机吗？”

张人凤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所处的年代，报纸、刊物之类的东西，还是通过油印机来完成的，和他讲打印机，都属于跨时代了。

祥子思忖片刻，用了一个更简单的比喻，“那么，您就把这台机器，想象成一台神奇的磨坊。把我想象成……”

“一头神奇的小驴子？”

“……你！”

祥子被他随口秃噜出来的一句话，气到炸毛，敬语

也没有了，刷地一下站起来。

但很快，她在脑子里头，又过了一遍自己的比喻，发现按照这个逻辑推演下去，张人凤说的，貌似也不能算有问题。

即便如此……圆嘟嘟的小脸蛋上，终于露出了，一个15岁的豆蔻少女，在被捉弄之后，该有的活泼表情。

尽管是小脸气得通红。

她很想踩张人凤一脚，但良好的家教，还是让她没有踢出去，只是哼了一声，脑袋往旁边一撇，嗔道，“那您可得好好珍惜我。像我这样，能帮您打造出一套智能战斗系统的神奇驴子，在外头可找不到了。”

“真的可以吗？”张人凤顿时来了兴趣，两眼放光，“不用在我脑袋里动刀，也能装上那什么脑机？”

“有难度，但并非不可能。说到底，脑机的本质，就是将一个压缩到芯片级别的微型计算机，通过手术，和你的大脑神经接驳罢了。”

“这台计算机并不是非要在你的身体里，才能运转，只不过和视神经同步之后，很多操作，会变得更加方便。使用者可以仅靠‘思想’，就完成一些操作，比如拨打通讯、接通网络、开启义体什么的。”

祥子将一根数据线，从自己的手腕上抽出来，接近了工作台。

嗡的一声，所有屏幕上，数据飞速掠过。

“完全可以设计一个产品，一个包裹头部的头盔。将关键信息，投射到你的视网膜上。也许没有脑机那么方便，但，只要搭载上智能ai，就没什么问题了。”

“嗤！！”

几十秒过去，祥子将脑机中存放的数据，传送到了工作台上。

机械臂从工作台的背面，延伸到正面，喷吐出一股奇妙的冰蓝色雾气。这种雾气，迅速在空气中凝固下来，组合出一个头盔的轮廓。

“第四次公司战争中，两边都开发过类似的产品，是给特种士兵用的。结构、框架、内外层的材料配比，都是现成的。除此之外，包括电子回路、智能芯片、适配的微型计算机，只要有设计图，都可以用工作台造出来。”

“当然了，即便讲这些东西，组合到一起，也只是一个‘硬件’，一个空壳而已。刚才我说了吧，它还需要一个智能ai，正巧……”

祥子取出红陶砖，双手捧着，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经过我这些天，不断的努力，最新一代战斗ai，已经完成了desuwa~~~☆☆！！”

“说是ai，实际上，就是好几个软件的复合体。包括战场扫描、武器型号检索，热成像，局域网通信，显示剩余弹药数量，远程通讯……差不多就这些。时间紧张，暂时就只能开发成这样了。”

“我们的组件不多，剩下的，我打算把您的武器，也做一次升级。电子回路和芯片的原始组件，还挺贵的，等这次报酬下来，再大批购入吧，说不定还能有优惠。”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工作台上的机械臂，正一刻不停，上下翻飞，将构筑出来的组件，拼装在一起。一个专门为他打造的战术头盔，已经初具轮廓。

目睹了这一切的张人凤，全程都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

在这个年代，他已经亲眼目睹了许多神奇的东西——汽车、无人机、先进的枪械，还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义体。

可是，亲眼看到它们，是如何被制作出来，这个流程，更加让他发自肺腑地，感到震撼。

“能从无到有，制作出这些东西，真的非常了不起。”

祥子到底还是个15岁的少女，尽管被生活反复捶打，但先前十来年的豪门生涯，让她多少还保留了一些孩童的天真稚气。对张人凤的夸奖，她感到非常受用，抿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但是……”

如黑曜石般，粗粝、坚硬，却又温暖的手，轻轻覆在她柔软的头发上。

“欸？”

张人凤下意识地，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像长辈一样，柔声说道，“再怎么样，也要注意休息，不要熬夜，好不好？”

祥子愣了一下，抿着嘴唇，终于卸去了强势的一面，有些娇气地“嗯”了一声。

第七十八章：托您的福，佐拉埃尔先生（还·5）

梦之城，北榕树区，千灯楼集市。

和中心城区的公司广场一样，这里坐地而起的，也都是豪华至极的商业楼。

只不过，在这片地方，更像是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文娱场所，还没有被遣川集团，那种浓重的日式公司文化，给完全侵蚀。

中心城区那边，更像是遣川集团的大本营，也是他们的势力，最为强大的地方。

毫不夸张地说，在那片地方，哪怕是天上掉下来一颗螺丝钉，摔在地上，也得姓遣川。他们认同的文化、审美、制度，以铺天盖地的宣传，充斥着人们的视野。

然而，在千灯楼，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这里也有巨幅的立体投影，可这里投影的内容，并非没完没了的广告，也不是色彩鲜艳、摇头摆尾，在天上游来游去的巨大金鱼。而是如其名号，是一盏盏悬于天际，渐渐远去的孔明灯。

他们为这个巨大的立体投影装置，装配了适时运算系统。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方向、天气，每一盏升上天空，逐渐远去的孔明灯投影，其运动轨迹，都是不同的。

适时运算系统，是一种非常昂贵的东西，即便是最好的情况下：只是开着，什么岔子都不出，就需要投入大量的基础电费。更别提，它还是个非常精密的运算体系，隔三差五，还出点儿什么毛病，需要定期检修，时不时大修。

为了一个除了美观之外，毫无经济价值的事物，就能投入如此大的代价。这种行为，利益为上的遣川集团，恐怕是一辈子，都无法理解了。

可是，偏偏就是这种烧钱行为，让千灯楼的集市，积攒了一种独特的消费文化。

“天王寺千寻。”在前台的机器人面前，千寻老老实实地发生了自己的电子编码，“预约过了，今晚九点。”

“天王寺千寻小姐，身份已核准，您的千灯楼集市会员，将于43日后到期，请您注意续约。”

“好，好，我知道了……”千寻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哪儿哪儿都管我要钱，这世道太艰辛了啦~~~”

“请您跟随引导。”

机器人可不会体会她的心酸，直接就贴着地面，平移起来了。其实，也不需要引导，要说这片地方，她还是非常熟悉的。

乘着观光电梯，向着顶层飞驰。一路上，双层玻璃外的孔明灯投影，在空中灵动地漂浮着。甭管是肉眼还是义眼，可以捕捉到的细节，几乎都拉满了。

除了楼层外立面上，安装的投影生成器之外，甚至还有专门搞舞台效果的无人机，在空中穿梭着。

它们完全由中心计算机调配，帮助投影，补足细节。夜幕之下，这些虚无的幻影，好像真的能乘着夜风，越飘越远。

不管看几次，千寻都会沉浸在这美好的一幕里。

即便知道，它不是真的。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前的，是一派热闹景象。

这栋商业楼的最高层，是一家名为“侏儒之家”的餐厅，名字虽有些奇怪，但生意却是业内顶尖水平，擅长以有机食材，做出各种色香味俱全的料理。

最开始的时候，这家餐厅只供应西餐，以还原、加工、升级一些失传的中世纪菜谱为乐趣。

但后来，许多鼎鼎大名，国宴级别的东方菜，也进入了它的食谱。与这家店的特色，渐渐合并到一处。现如今，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东方西方的差别了，你是要用筷子、刀叉，还是直接用手抓，都随你的便。

菜品虽然过硬，但这家老店十分有傲气，基本不在网络上宣传自己，靠的就是回头客。他们甚至还是会员预约制，当然了，不预约的普通客人，也能往里进。只不过，这栋大楼的顶层风景，只能是提前预约的会员，才可以享受。

除此之外，也只有另一个圈子里的人，才会知道，这栋大楼的顶层，住着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