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36章

……

巨响过后。

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张人凤从木头高处跃下，看到了启示录的死状：他的半个身子，在被巨木击中的一瞬间，彻底粉碎掉了，仅剩下破碎不全的上半身。

“……”

张人凤半蹲下来，注视着他的面孔，面色有些阴沉。

“现在呢，你也没那么高了，是吧？”

第五十六章：战后

“咳……”

张人凤面色一变，半掩着嘴，咳嗽了两声。

此刻，他正半跪在启示录的上半截遗体旁，用红陶砖，连上他的脑机，企图从中拷贝出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义眼并非真正的眼球，即便死亡，瞳孔也不会涣散，依旧保持着原样。看着数据流在死人的眼睛里划过，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正想着这些，张人凤忽觉身体一阵异样，胸闷气短，连连咳嗽。

通讯还连着。

他不想让祥子担心，于是装作岔气的样子，拍了拍心口，哪想，轻轻一拍，症状反而严重起来。

不多时，竟然咳出一口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张人凤有些心虚，立刻用脚尖把它抹干净，却还是被通讯另一头的少女，注意到了。

“张先生，您吐血了！”祥子惊呼出声，随即用略带责备的语气说道，“您还想用鞋子把血迹擦掉，为什么？不想让我看到吗？”

“没什么……一点小问题而已……”

他抹掉血迹，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半开玩笑地说道，“要是在我的全盛期，打这种货色，和玩儿一样的。”

“我们不是约好的嘛，当时您也答应的，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受了伤，一定要及时使用‘小卢恩3型’！东西买来，就是要用的，您别在这种时候省着，万一留下暗伤呢，一点意义都没有！”

祥子很少用这种严厉的语气说话，张人凤想象着，她那张本来就肉嘟嘟的脸蛋，说不定因为生气，而变得圆鼓鼓的了。

“我不是想省钱，我……”

张人凤叹了口气，如实说道，“我不太能接受，你们这种……太先进的东西。”

“您是担心质量吗？”祥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解释道，“没必要，大小卢恩系列，都是【世界树公司】出品的产物。还没被家族……”

她停顿了一下，“除名的时候，

我在那里实习过一段时间，他们的治愈药剂类产品，质量都是有保障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张人凤也不得不试一试了，这所谓的“小卢恩3型”，就挂在他的腰带上，形状也有些相似。它是一个绛紫色的瓶装物，按照使用说明，张人凤将其凑到鼻尖下面，小心翼翼地，按了一下按钮。

“嗤——！”

一股冰凉薄荷的气雾，从中喷了出来。

“呜……”

吸入之后，眼前的景象恍惚了一下，仿佛被套上一层，浅浅的冰蓝色滤镜。

“怎么样？”祥子期待地问道，“好用吗？”

张人凤皱着眉头，嘟囔道，“有点点像……我运转【神照功】的时候……”

“嗯？”

“没事，好多了，确实有点用处。”张人凤长出一口气。

“您刚才也被他击中过，不止一次。”祥子的语气，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是……”

“不，和那家伙没关系。”张人凤摇了摇头，“是我强行催动了‘先天功’导致的。”

“先天功？”祥子对这个词汇有印象，她开始努力尝试着，去了解张人凤的世界，“是您之前提到过的那个？”

“嗯。那是一种很淳厚的功法，经脉打通之后，运转周天，可以让内力生生不息。如此一来，眼下内力不足的问题，便能迎刃而解。有了内力加持，不管是招式、拳脚、气力，还是轻功，都能得到加持。”

大战过后，张人凤也有些累了，索性原地坐下，等着数据传输完成。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具身体根基太浅，还没有准备好，运转先天功。”

“但……”他苦笑一下，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啊。”

……

准确说，是罗曼提出，要个赞作为补偿，站在高处，面带笑容，洋洋得意地用金钱，羞辱那些受害者的家属。就在这一刻，张人凤心中的愤怒，再也无法抑制了。

耳听怒，杀心骤起！

他下意识运起先天功，狂躁的内力，如烈火般在体内流转，穿透奇经八脉，运行周天。最后，从额顶百会穴中，喷涌而出，让他的头发一根一根，全都立起来，弄出一个恍若神明降临的造型。

一通酣畅淋漓的战斗后，经脉中的内力，也几乎被掏空了。

根基不足的弊病，开始暴露出来。

“先天功和蛤蟆功的内力，从属性上，本就是相克的。我刚刚硬顶着，在实战中，同时运转两种功法，因此……内息相冲，留下了一些隐伤。”

“那怎么办？”祥子一时也想不到办法，把病例翻烂了，估计都找不到第二例。

“无妨，回去之后，调理一下就好了。饭肯定是一口一口吃，先天功这种功法，多练一天，就多一天的内力。如今看来，这世道太混账了，接下来，保不齐会发生什么。”

张人凤攥了一下拳头，五指合拢，发出嘎吱响声，喃喃道，“越早突破，越好。”

……

“连接断开，数据错误！”

红陶砖发出报错的警告。

“不行了，张先生。”祥子的语气有些遗憾，“生物信号彻底断了。”

通常来讲，即便人已经挂掉了，距离他的“生物信号”完全消失，还会有几分钟时间。

张人凤一木头杵下去之后，启示录就彻底死了，而且死的非常彻底。即便他已经很及时地，将数据线连了进去，依旧没复制到太多东西。

“行了，还有最后一件事……”

张人凤拍了拍腿上的灰尘，收起红陶砖，“你确定，他就在这栋楼里，是吧？”

“嗯。谢尔盖·奥克塔维亚的遗留信息里，有这座岛的详细资料，其中，也包括这栋楼的建筑设计图。在一层和二层中间，楼层拐角处，设计了一个隐蔽的安全屋，专门为这种情况设计的。”

祥子将行进路线，直接在战术眼镜上，以高亮标了出来，“应该没有任何阻挡了，不过，您还是小心一点。他有可能在逃跑途中，设下了绊雷之类的陷阱。”

“终于……”张人凤深吸一口气，神色冷峻，“该兑现我之前的承诺了。”

他大步流星，朝着建筑深处的黑暗走去。

第五十七章：壁虎尾巴

“不！不不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赛博精神病，懂吗？赛博精神病！见鬼，你没看新闻吗？潮头岛！立刻派特遣机动队，来干掉这个精神病，把我救出去啊！”

……

与其说是安全屋，还不如说，是个精致、奢华的小型酒吧，吃的、喝的、玩的，一应俱全。墙壁的柜子上，甚至还放了许多经典的黄超梦，到时候氛围灯一开，可以在这里看超梦片子。

罗曼这样的人，不管到什么环境里，享乐肯定是第一位的，即便是在避难时也不例外。只不过，眼下，可不是当初，他设计这间安全屋的时候了。从他

跌跌撞撞逃到这里开始，心跳就没下过110，再好看的超梦，此时此刻，也都味同嚼蜡。

最开始，他还能安慰一下自己，那么多安保人员，还花重金，雇了道上鼎鼎有名的保镖，肯定没问题的。

但随后，枪声，炮声，爆炸声，一阵高过一阵，让他的心越来越没底。

“罗曼，我来杀你了！！！”

炸雷般的声音，好像还在他耳膜里回响。

罗曼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憎恨，愤怒，仿佛利剑一样，要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随后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他一想起来，就四肢发软。一路逃到这里，虚汗已经浸透了内衣。哪怕是这会儿，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只要一想那双眼睛，他就不自觉地哆嗦。

见鬼。

在他的世界观中，金钱，就是主导一切的力量。他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会怕一个，区区的雇佣兵。想想就知道了，那家伙的账户，连自己零头的零头，都比不上。

但……

听到隔着墙壁，传来的怒吼声，他还是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dcpd的电话。

但，他并没有受到，他所预期的对待。

“冷静点，罗曼老弟，咱们慢慢捋一遍。”

通讯对面的声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你是说，一个赛博精神病，以某种你不知道的方式，潜入进你的真人秀拍摄基地。在里面潜伏了一天，等节目开拍的时候，劫持了利兹·纳西菲尔德小姐，之后又对你发难，你确定你是这个意思吗？”

“怎么了，巴克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形势的变化，质问道，“是我，罗缪拉斯·格林·威斯特！”

“放心，老兄，我认得你的声音。”巴克斯的声音不温不火，“只不过，我们得盘盘道儿。”

“按照规矩，特遣机动队，只有在应对赛博精神病，或者会引起巨大反向的社会事件时，才会出动。可是呢，我们的人评估了一下现场情况……这两个条件，似乎都不满足。”

“当然了，考虑到现场确实有人死了，dcpd的普通干员，还是会出动的。流程还在审批呢，等上级同意之后，立刻整队出发，再搭船到现场的话……差不多，我估摸着，得有一个小时吧。”

“算上溢出，老弟，你再坚持一个半小时，就差不多了。”

“你什么意思，玩儿我？你是不是搞错自己的身份了？”罗曼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给自己，这样的回复，当即破口大骂道，“信不信我回来之后，立马就让你滚蛋！”

“信啊，我信，我当然信了。”巴克斯慢悠悠地说道，“但眼下这事儿呢，哥哥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他，听到这一句，瞬间冷静下来。

反常到这种地步，实在是说不过去。

“有人……要搞我？”罗曼压低声音，不可置信道，“谁？巴克斯？是不是有人，和你打招呼了？”

“唉，都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笨。这种事情，怎么能在电话里聊呢？你倒是敢听，我敢说吗？我就是个兢兢业业的牛马，今天的日报还没写呢，你就别折腾老哥了。”巴克斯叹了口气，“老弟啊，你自求多福吧。”

通讯切断了。

罗曼僵在原地，仿佛冻住了一般，不知道自己，何以会落到这种境地。

威斯特视听集团，对dcpd的赞助，也不算少了。按理说，他们家族，算是背后的大金主之一。平时一通电话过去，那种低眉顺眼的语气，仿佛隔着屏幕，都能听得见。

好像突然间，一切都变了。

“这群忘恩负义的混账……”

罗曼咬了咬牙。

此刻的外面，已经安静到，没有一点点声音了，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太恐怖了。

极端的恐怖，压到了他那一点点渺小的自尊，他终于还是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没什么的，大不了，就承认自己是废物而已。我搞砸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能怎么样？无非就是回家，给我锁起来，再不给我好脸色看……他总不能杀了我吧？”

罗曼反复踱步，喃喃道。

等待接通的时间，在他的视角下，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通了。

“父亲。”他赶紧按计划，表忠心，“我很抱歉，我……”

“你好啊，弟弟。”

一个冷漠的声音，让他顿时面容扭曲起来，连声道，“是你！为什么？你……你……我知道了，是你干的吧？是你和dcpd打的招呼，对吧？你想让我死在这里，你还劫持了我的脑机信号，不让我和父亲联系！怎么做到的，科尔？和【摩根通讯】那边的人串通好吗？”

“感谢你把我想的那么足智多谋，弟弟。”科尔嘲讽道，“可惜，事实没那么复杂。”

“父亲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所以把这则

通讯，转到我这里了，就这么简单。”

“什……”

罗曼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嗫嚅着嘴唇，仿佛一只被人类抛弃的小狗。

“可……可是，这不可能的，我是他最中意的小儿子……”

科尔说道，“不再是了，你让我们在舆论场上，变得非常被动。”

“他没有什么话要对你说，祝你能挺过这一关吧。”

说到这里，即便罗曼再傻，也意识到，父亲是什么意思了。走到这一步，一种巨大的惶恐，摄住了他的心脏，眼泪、鼻涕，还有别的什么，能流的全都流出来了。

“这样不公平，不公平！”他声嘶力竭地喊道，“我只是运气不好，搞砸了而已，谁都有搞砸的时候。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我……让我再和父亲通一次话，就一次！我被人做局了，我被人害了！至少，让我把来龙去脉，和他说清楚啊！”

“咚—！！！”

紧闭的铁门，被一股巨力踹开，平移数米，深深嵌在了安全屋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