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16章

“……还真是。”

往脸上一抹，手掌上，是有些刺目的殷红，张人凤不禁苦笑，“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啊。”

“若我的【先天功】还在，何至于此啊。”

“先天……什么？”千寻听得一脸懵，“这是哪家公司的义体啊，我都没听说过。”

“是因为刚才的功

法吗？”祥子露出些许苦恼的表情，“叫什么来着……”

“昆仑派的蛤蟆功。”

张人凤擦去鼻血，沉声道，“将内力逸散开去，浑劲全身，凝而不发。这门功法没有别的要领，全在一个‘蓄’字。内力在奇经八脉中，被压缩到极致，凝于一点，骤然轰出，恍若江流决堤，释放出惊人的爆发力。”

“可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通常来说，练会一门武功，应该是从一到十，但我现在直接拿出十，却忽略了一到九的积累。”张人凤攥紧拳头，却只能无奈松开，叹气道，“这具身体，还是太年轻了。”

“当时为了追她，强行催动功法，以至内力乱流……”

察觉到少女担心的表情，张人凤摆了摆手，笑道，“没事的，小伤，待我调和一下内息就好了。”

“hold on，hold on……”千寻这时才勉强反应过来，惊愕之余，一双眸子瞪得老大，“也就是说，你既没有义体，也没有脑机，是纯靠肉身在作战吗？！”

“对。”

“不……我……我不明白……”

过于震惊之下，她的口音都有点变了，“那你是怎么看穿我的？我这一身，可是遣川集团麾下科研集团的最新成果，光学迷彩，几乎达到军工潜入标准的全息隐身啊！怎么可能被肉眼看到！”

老实说，这个问题的答案，让祥子也很好奇。少女虽仍保持正襟危坐，却也投来，有些好奇的目光。

“未来人的科技，确实很了不起，我没看到你。”

张人凤平静地说道，“但我的听劲还算可以。这栋楼太嘈杂了，所以，第一时间，我还没注意……”

“但只要稍微凝神，我就能听见，你的呼吸和心跳。”

说罢，他找了个还算空旷的角落，盘腿坐下，双手交叠，五心朝上，双目微微合拢，自顾自地调养内息去了。

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少女，沉浸在各自的震惊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ob一串字母小姐……”

祥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再叫我这个称呼，我就叫dcpd来，把你带走。”

“好吧好吧，真是的，一点都开不起玩笑。”

千寻耸了耸肩，见张人凤不再关注，至少是表面上不再关注这里，她又变得有些轻佻起来，笑道，“那么，sa~ki~ko~酱，这样总可以吧？”

“把那个酱去掉。”

“好好，sakiko。”千寻随即压低声音，偷偷摸摸地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回去？”祥子有些困惑，“回哪里去？”

“别装啦，大小姐。”千寻坏笑道，“这么厉害的保镖都派给你了，我看你早晚要回去，继承家业的吧。正好，虽然你稍微有点臭屁，但总比现在那个好多了，我看着她就讨厌……”

“就此打住，天王寺小姐，我不可能回去了。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我已经和遣川集团，彻底划清界限了！”祥子有些恼火，“至于张先生，他不是我的保镖，他和我之间，没有雇佣关系。”

“哦~~~~”千寻露出震惊加八卦的表情。

“……也没有别的关系！”

祥子被她气得不轻，咬牙切齿地加了重音，“请你不要为了热度，就传播不实信息。”

“那他待在你身边干嘛？”千寻非常诚恳地问道，“他图什么？”

祥子愣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对啊。

图什么呢？

说是初来乍到，找个落脚的地方，但其实，以他的能力，想要在梦之城弄个地方落脚，应该也并非难事。

“……和你没有关系吧。”想到最后，她也只有将话题岔开去，十分强硬地结束掉了。

“好，好，那咱们就公事公办，聊该聊的。”千寻往沙发上一瘫，确认今晚不会有生命危险后，她相较之前，放松了不少，“开价吧，大小姐，就用社会人的方式，把这事儿干净利落地解决掉。”

被生活终日拷打的祥子，终于在此刻，流露出一抹有些狡黠的笑容。

好像看到一只兔子，终于踩到她的陷阱里。

“千寻小姐，已经是非常有名的大主播了呢，我刚刚查了一下你的账号，粉丝数量，竟然已经有足足100多万。”

“你……”千寻一下子紧张起来，坐正了身子，“你要干嘛？”

“别忘了，我也在奥奇思那边呆过，还带了不少时间，后勤、支援、助理……能干的岗位，几乎都轮过一遍。一趟直播下来，流量、带货，可以转化为多少收入，我都一清二楚。”

祥子完全是下意识地，模仿起她的祖父遣川源堂，将双手交叠，托在下颚之上。

她此刻坐在沙发上，没有桌子这样硬物给她支撑，显得有点滑稽，但说出

的话，却如冰雹一般，一句一句砸在千寻心头。

“天王寺千寻小姐，你今晚的直播里，用到了我的场地，和一部分私人衣物，没错吧？”

“呜……”千寻咬了咬嘴唇，无力反驳。

“严格意义上来讲，我是你在这场直播里的合伙人。”确认对方的气势落入下风，祥子的语气愈发轻松，“我也不问你多要，按照平台的流量转化算法，粉丝刷的礼物，以及平台带货的下单量，我可以接受对半开。”

“哈？对半？！”

千寻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看着祥子一脸坏笑的样子，她认定，这小姑娘是在对她进行切香肠策略，试探她的底线。如果不是张人凤就在边上坐着，千寻真想把这小妞按在腿上，狠狠打屁股，打到她哭出来为止。

可是……

“太……太过分了，对半什么的……”千寻只能咬牙切齿地挤出笑容，“主要出力的，还是我吧？”

“那，四六开？”

“最多七三！”千寻恨恨道。

“行，那样也可以。”祥子却没有再还价，这让千寻有点意外。

“计算一下的话，大概……”祥子将一个数字，私发给了她，“这个数吧。”

“30000个赞？！”

千寻好像坐到了仙人掌上一样，剧烈弹跳起来，惊得骂了出来，“开什么玩笑啊kora！”

祥子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我算出来的，就是这个数啊，要我把公式给你看吗？”

“我说啊，大小姐，你拿我开涮是吧？”

千寻的声音都在发抖，“数字是差不多，但平台还要分呢，商会还要分呢，赞助商还要分呢。一层层分下来，再扣掉杂七杂八的，真的到我手里，哪有那么多？有个十分之一都不错了！”

“哦……”祥子意味深长地笑了。

千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啧了一声，暗自懊恼，自己明明是个社会人，竟还是被她带着走了。

“千寻小姐。”

她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容，“我们重新开始谈吧。”

第二十四章：多一颗，少一颗，也无所谓

一股奇异的香味，让张人凤睁开眼，从那种近乎禅定的状态中，唤醒过来。

经脉之内紊乱的内力，并不需要花多少功夫，他很快就将其理顺了。剩下的时间，张人凤是想尽早、尽快地拾起他的一身本领，便尝试着推运内力，在奇经八脉之中，轮转周天。

其实他心中也清楚，内力的长进，不在一天，乃是数十年滴水穿石之功。

但眼睛一睁，就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还被困在这具年轻的身躯之中，他实在是不安。

拳怕少壮。

这身体正是自己气血方刚之际，力道无穷，固然是一大好处。但内力的贫乏，也让他很难忍受。

他想着一步登天，在体内运起先天功，但身体还没适应。分明是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却热得的他满头大汗，汗水浸透了衣服。

直到香气飘来，他的生物本能被唤醒，腹中发出饥肠辘辘的叫声。

“……诶？”

睁开看去，两个姑娘看似已经谈完了，千寻一脸颓然、垂头丧气地靠在沙发上。

而祥子，则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十分优雅地，用刀叉享用着这份面条。

“面条？何时来的？”

张人凤吃了一惊，遂没有扶任何东西，仅靠双足点地，腰身那骇人的核心力量，便平地站起。

“就在几分钟前啊，无人机送到门口的。”

祥子好奇道，“张先生，您在做……‘那个’的时候，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吗？”

“我方才试着运起先天功，内力在经脉之间来回流窜，需要全心投入，才不至于岔气。”张人凤解释道，“能听到你们的声音，但就像隔着一片海滩一样，会被海浪的沙沙声盖住，听不真切。”

“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他感觉都多余问这一句，就这两个姑娘的现状来看，再清楚不过了。

“道上规矩，请客吃饭，就代表恩怨两清，不再追究。”千寻撑起身子，欲哭无泪，“你的那份在桌上了。”

距离张人凤，来到这个光怪陆离的时代，刚刚过24小时。

他终于吃到了一顿热的，有味道的食物——蘑菇鸡丝面。

虽然和他印象中的美食，还差的很远，但总比那些能量棒好吃的多。搁在一旁的章鱼烧，也因为放的太久，变得有些腥气，但落入口中，依旧是难得美味。

“这么香吗？”

千寻今晚亏出去一大笔钱，心痛的紧，压根没有胃口。拆开饭盒，一口都没动，便推到祥子面前，“要不，你把我这份也吃掉吧，还没动过呢。”

“嗯？嗯……”

祥子似乎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嘴唇。

她的吃相固然优雅，但刀叉的频率，可一点儿也不慢。或许千寻

正是看到这一点，才把这份面推给她的。

可是……

“我……我还是算了，一份就够。”天人交战过后，她还是拒绝了这份“嗟来之食”，“给张先生吧，这一晚上，他消耗了很多体力。”

“诶～～～”

千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一圈，又收回来，“今晚可真是太凑巧了。我早一点，你晚一点，我们可能根本就不会撞到一起，也就没有后面那些事。”

“事实上，我的中间人告诉我，这个时间，sakiko应该是在天使医疗打工的吧？”

“我……我已经被辞退了。”祥子抿了一下嘴唇，似乎不愿意说太多自己的情况。

高傲的自尊心，就像一根针，时时刻刻扎在她的心头上。

“就在一天前，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有三个雇佣兵袭击她，都被我干掉了。”张人凤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忿，“她一路从城里，逃到郊外的垃圾场，还是中了一枪，昏迷了一段时间。”

“哦，怪不得。”有了这段前因，千寻立刻就理解了，“你们见到我之后，反应那么大。”

“她大概是错过了一次晚班，和一次早班。结果就被辞退了，还上了一个什么什么黑名单！你说这扯不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被袭击又不是她的错。那帮人连理由都不问一下，就把她踢走了！”

千寻明显拧了一下眉头，神色有些复杂，“那……那还挺糟糕的。”

张人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道，“有多糟？”

“嘛，倒也不是这样，工作还是有的。”千寻犹豫了一下，看向祥子，语气复杂，“那份黑名单，通常只会在大公司之间流传。只要离开大公司，还是有希望的。”

“可是，那些小公司的环境，恐怕就更加恶劣了，而且……”千寻的神色之中，流露出些许悲伤，“说实话，我不觉得sakiko酱，能胜任小公司的那种工作模式。这和你在遣川集团里，玩的大小姐过家家，可完全是两码事。”

“天王寺小姐。”祥子对她的称呼，又换回了比较疏离的那种，“工作就是工作，无论什么工作，我都会用心做好的。”

“哈，用心……”

听到这两个字，千寻眉头紧锁，冷笑道，“嗑药上班呢，你也能接受吗？”

“什么？”张人凤听得眉头一跳。

“哦，对，他们不管那个叫嗑药，应该说是‘专注补剂’。往你的脖子上扎一针，接下来的12个小时，你的注意力会被迫集中。这种补剂对身体的伤害，几乎是无法弥补的……哦，有一点忘说了，这玩意儿可不是免费的，是售卖品，你得自己掏钱，去向公司买。”

“要是没钱怎么办？”

“没关系，你可以向公司申请一笔贷款，这就叫做‘入职贷’，如果你手头上，什么资产都没有，贷款的抵押物，就会变成你的器官。”

“心、肝、脾、肺、肾，还有血液。到时候还不上，他们会把你，直接丢给淘金客……你以为淘金客为什么能发展成，那么大的一个帮派？他们就负责给这些小公司，看见不得人的脏活！”

“要是实在不想交这个打补剂的钱，也可以。你得自己去做手术，把你的脑袋切开，在松果体上，装一个抑制芯片。通过生物微电流刺激，让你的松果体不分泌褪黑素，减少血清素、γ-氨基丁酸之类的神经递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