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158章

而这，仅仅只是第一发。

更多弹头像下雨一样，接连落在堆料场上，炸的人仰马翻。就如神话中，灭世的硫磺火雨一般，砸在众人的脑袋上。这里的人口密度，本来就不算低，这会儿又都聚在同一片地方，绝大多数伤害，都被这些围观的飞鸟镇平民，给吃下了。起初还有惨叫声，但在密集的火力洗地之下，受伤的人，和死了也没区别，很快就被送走了。

也有不少人，是在惊恐逃亡之余，被踩踏至死。多点开花的火雨之中，数不清的人，被焚烧成了明晃晃的火炬，痛苦难耐，主动跳进了污染严重的海水——这么做并不能让他们活下来，充其量，也只是在死前，稍微缓减一点痛苦。

轰炸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等到战火停歇的时候，整个堆料场上，也没有多少活人了，只剩下零星的几处惨叫。

“咚！”

“咚！”

“咚！”

……

金色神鹫的精英士兵们，开始从高处坠落，他们全副武装、装备精良，像是排演多次，迅速走到这些伤者身边。很贴心地，给他们送上7.62毫米重金属治疗套餐。

枪火响起。

库尔特·穆森操控着翼装义体，在众星拱月般的环绕之下，落到了残存的建筑高处。

他俯瞰着被飞弹清洗过一遍的堆料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你自找的，佣兵，我给过你机会的……不止一次。”火光倒映在他的瞳孔中，让他的笑容，看上去分外狰狞，“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就和这些融化的垃圾一起，留在这里吧。”

……

“刺啦———！！”

金属被撕裂的声音。

张人凤一掌心劈开集装箱的铁皮，将其徒手撕开，从中缓步走出。

这个充满力量感的动作，让一些年轻士兵，受到了震撼。但金色神鹫的总体编队，都是战场上的老兵，队伍整体，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他的造型有些灰头土脸，看起来，方才一番轰炸，的确让他受了些许影响。

但……他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愤怒，牙关紧咬，青筋暴起，双目之中好似熔浆喷发，一发不可收拾。

他先是低下头，看了一眼散在地上，已经焦黑不清的尸骨、灰烬，再将头颅仰起，看向站在高处的穆森。

……

“你还活着啊。”穆森倒也不算太意外，只是咧开嘴，冷冷一笑，“那最好，我还可以再杀你一次。”

张人凤不再用小无相功，压抑自己的内心，但因为过度愤怒，反而让语气，显得很冷静。

“在你主导的战争下，这种事情……”

“经常发生吗？”

“你指什么？啊……”穆森装出大彻大悟的样子，朝地上的尸骨，撇了撇脑袋，“这个？”

“呸！”

下一刻，他往地上，淬了一口唾沫。

“你以为战争是什么，过家家的游戏吗？简直可笑！所谓战争，就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最大程度，对敌人造成杀伤！”

“他们是你的民众。”张人凤沉声道。

“对啊，可惜你不是，你是我的敌人。”穆森冷笑着说道，“为了杀你，死一千人，一万人，十万人

，又有什么？从这个角度上，他们不是死于我，是死于你啊，谁叫你要和他们站在一起的。”

“相信我，他们不会恨我的，因为没有这个胆子，该恨的人是你。”

“你以为，凭两三个结伙的佣兵，就能颠覆掉，我这么多年来，扎下的根基和心血吗？做梦！”

他张开双臂，露出宽阔而坚实的臂膀，有些疯狂地朗声大笑，“在这里，我就是法律，我就是皇帝，我就是上帝！金色神鹫的编制，自2061年组建，一路传承到我手上……我们是长空之上，战无不胜的利刃！”

“而你，你只不过是我们，又一个活靶子而已！”

穆森一声令下，所有金色神鹫编队的突击兵们，同时发动翼装义体，升至高空。

蓝紫色的焰尾，在空中交织变化，交织出一张华丽的网络。

空对地。

从黑欧泊一路赶来，张人凤手中，并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即便有，他们也不在乎，翼装义体的机动性，和来回穿插的战术，几乎是刻在基因里了。寻常子弹，根本不在他们的警戒范围之内。

似乎，这场长达数周的较量，就要在这一刻，分出胜负了。

……

“呵……”

张人凤忽然笑了。

“……你？！”一旁的陆阿牛觉察到什么，语气相当惊愕。

面对铺天盖地的士兵，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推！

一道墨绿至近乎玄黑色的掌印，瞬间穿透了一名士兵的心口，将他的皮肤、肌肉、经脉和骨骼，在一掌之间，完全压缩成了一条团。“砰”的一声，却见其口鼻出血，胸前爆开一捧血雾，就这么径直地，从空中坠落。

“轰—！！！”

砸在地面上，翼装义体里的固态醇2燃料，引发了强烈的爆炸。

……

现场，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再看张人凤：额角峥嵘，面露狞笑，头发无风飘起。

固守着的底线，在这一刻，被跨了过去。他深知这样做的后果，但是，看看地上那些焦黑色的尸体，那些被士兵们无辜杀死的人们，无所谓了。

“不想好好玩是吧……”

他全力运转起先天功，将体内的内力，提纯到了极限。

奇经八脉之间，充盈的内力，让他对着满天士兵，露出一个狞笑。

“那就都别玩了！”

双臂再度高高擎起，眼眸也变得一片赤红，隐隐有入魔的前兆。

他觉得陆阿牛说的没错：人有正邪，法无正邪。以恶制恶，才是这个沟槽时代，最过瘾的一个侧面！

“玄——冥——神——掌！”

他将周身内力，灌入双臂之中，骤然轰出！

第二百八十一章：人间太岁

金色神鹫这支部队的精锐，早在第四次公司战争时期，几乎就已经全部打光了。

如今这支编队，看似规模很庞大，但实际上绝大多数成员，都是在攻占了飞鸟镇之后，招募、训练的新兵。

他们毕竟不是正规的军事设施，这里的训练条件，也不可能闭上新亚美莉加。只有依靠老兵丰富的战斗经验，来进行弥补，但也弥补不了太多。

毕竟，经验这种东西，相对比较主观，也没有太准确的评判标准。

事实就是，现有的金色神鹫，85%以上都是新兵。

他们在飞鸟镇作威作福惯了，要说欺压一下平民，或者压制压制外来的雇佣兵，都不在话下。但这群新兵普遍缺乏战斗经验，也从未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战场。

一看对方这堪比开了的战斗力，老兵们都很默契地拉开距离，撤到更高的高度去了。只有这帮毫无实战经验的新兵蛋子，还在低空领域盘旋，傻乎乎地执行穿插作战。

而其结果……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长滩堆料场上，不住地回荡着。

“啊不！！！”

“他在哪儿！见鬼，我看不见他，他在……呜额……！”

“救命，救救我——！呼……我……我上不来气，他把我的心脏捏烂了……呃……”

“医疗兵呢？都死哪儿去了，气动剂！气……气动……”

……

“来了！”

一名看上去很年轻的新兵，几乎不带任何减速，将身后的翼装义体助推，开到了极限。完全不考虑膝盖的承压，直接从天空中，笔直坠落下来。咔嚓一声，他的双腿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近乎折断的闷响。

一个滑铲，冲到濒死的队友面前。

他顾不上疼痛，咬紧牙关，从腰间拔出一枚气动注射胶囊，直接打进队友的心脏里。

“嗤！”

改良版本的小卢恩系列，打入人体，却丝毫没能挽回颓势——那人的嘴唇，肉眼可见地变成了黑色，瞳孔扩散，面色无比痛苦，五官都

扭曲了。

在临死前一秒，他还在不停抓挠胸口，那个黑色掌印所在的位置。

“啊……”

新兵看着死相凄惨的队友，动作僵在那里，一时间，枪弹、炮火满天飞的战场上，他竟然有些分神了。

原来……这才是战争的本来面目，一丁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在战场上被视作吊命神迹，无数次将战友，从生死边缘拽回来的气动注射剂，在此刻，竟然连多一秒钟的生命，都续不出来。任何皮下护甲，都无法挡住这种怪异的攻击，甚至于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用什么方式，在对他们进行打击。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稍微擦着一点点，就可以宣告，坐上了通向地狱的班车。

“不……不……”

他捂着头，绝望和恐慌，冲垮了他的理智，让他一个人喃喃自语起来，“为什么会这样……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加入金色神鹫，应该是走入人生巅峰了才对啊，大人物吃肉，中层啃骨头，我们怎么也该有口汤喝的。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同一时间，在低空盘旋着的新兵们，就像下饺子一样，纷纷扬扬地，从空中坠落。

技术好一点的，还能强忍疼痛，在落地之前调整速度、方向，结果就是多痛苦一会儿。而技术差的……就是“砰”的一下，用脑袋攻击堆料场参差不齐的地面。

惨叫，哀嚎，临死之前痛苦的尖叫声，混在开火的间隙之中。没一会儿，枪弹的轰鸣小下去，这些声音成了主流。

又过了一会，连这些声音，都渐渐消失了。地上的战场，正印证了“修罗场”这个名词，尸横遍野，片不容生。

……

“轰——！！！”

更可怕的一声闷响，从新兵身后，兀地传来，像是有什么极重的东西，从半空中坠下来了。

好安静。

安静的，近乎死寂，能清晰地听见，堆料场上呼啸的风声。

但……

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却大若擂鼓，仿佛某种死神的化身，在催促着他，快些准备上路。新兵的身体，像是被冻僵了一样，行动非常迟钝，总算是一点一点转了过去。

有先天功的内力驱动，他的体力模式，和正常人是两种概念。用白话说就是，他的体力条，长到根本看不见尽头。方才一通乱战，他不断释放玄冥神掌，脚下已经被敌人的尸体铺满！

一整支金色神鹫的编队，被他一人，杀到做鸟兽散。可他的呼吸，却依旧平稳如初，丝毫没有力竭征兆。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枪火舔舐，灼烧殆尽。破碎的布条之下，是一身好似铜浇铁铸的身躯。

他的右臂，箍着一根断裂的电线杆——这是他在废弃的堆料场里，随手拔起的武器。

电线杆的一端，沾满了新鲜的血渍，淅淅沥沥地往下落。

或许是因为触及邪功，张人凤的面色，也不再似最初那样了：双目赤红，眉宇高耸，上半张脸，被一层可怖的阴影覆盖着，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

他微微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眼前的新兵。

“？？！”

字面意思上，还处在半跪姿势的新兵，被吓哭了，吓得涕泗横流，用嘴巴大口大口地呼+／!7}≯wu↗{}(0){∫巴*(吸着。

此刻的张人凤，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这里，便足以激活他们，藏在基因里的恐惧反应。

那是对上顶级掠食者，最本能的恐惧。

“你……你别过来……”他的呼吸愈发急促，下意识地朝天上看，却没有等来任何支援。

偌大的地面战场上，到处都是死掉的同伴，还活着的士兵，竟然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压垮了他的精神，就像兔子在走投无路时，会主动往狼嘴里钻一样，他也做出了类似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