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一两句……可能说不清楚。”
张人凤有些犹豫，他的“任务”，直接涉及到和耳朵女士的交易。把它们像倒豆子一样倒出来，似乎不太合适。
即便不考虑这些，让飞鸟镇的平民们，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秘密基地上面。下面藏着不知道多少台杀人机器，和一个脑回路清奇，不知道在考虑什么的失控ai，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我的要求，真的不高。”
海利比划了一下身后，她给孩子们搭建起来的简陋小窝，已经被方才战斗的余波，摧毁殆尽，表情疲惫而又无奈，“我只是想知道，这里还安不安全，能不能继续住？类似的事情，我是说……被一台从天而降的杀人机器挟持，差点没命，还会再发生吗？”
眼前站着的，是飞鸟镇这个地狱深处，少有几个有良心的人。
张人凤真的很想给她一点安全感。
但……
残酷的现实，让他没法开口骗她。
虽然赢下了眼前的对手，但事实是，这只是小北斗捏出来的一个傀儡，连“分身”都算不上。她的本体，藏在更深的地下，某个他不知道的位置。ai和人类的思考方式完全不同，他也拿捏不准，小北斗接下来是会偃旗息鼓，还是会继续让他做这种狗屎二选一。
“目前还不确定，不过，我会尽力确保……”
……
张人凤神色一变，迅速扭头。
一枚手雷，砸碎了工厂破损的玻璃，从屋子外面飞了进来，滚落在地。
“？！”
没有片刻犹豫，张人凤箭步上前，飞起一脚，将其踢开。
“嗡———！！”
手雷并没有爆炸，而是释放出全息投影的光线，迅速扫描了整个车间内的空间。
“这是侦查手雷！”莫提斯高声提醒道，“小心，有人要来了！”
“咚！！”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再度砸穿天花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以经典的超级英雄姿势稳稳落地——双腿微曲，上身不动，用铁打的膝盖，承受了下坠时所有的势能。
火炬一般，耀眼的红色长发，彰显了来者的身份。
“……是你。”
看着唐突登场的女武神，张人凤地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不知怎么的，潜意识里，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血脉中涌动，让他没法真正将她当成敌人。
第二百四十二章：这是她的秘密
“女武神……是吧？”
“他们都这样叫我。”玛丽莲的语气很平静，但她的眼神，自进到这个空间开始，就一刻都没有从张人凤身上移开，“可能是因为，在战争时期，我杀了很多人吧。”
她说“杀了很多人”的时候，语气没有一点点起伏。
但，可以看见，这个称号的含金量，绝对不是好听威风那么简单。看到她的第一秒，海利女士就已经抖若筛糠，脸色惶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足以见她的身份，在飞鸟镇本地看起来，就是那种能止小儿夜啼的级别。
可是，她自己却没什么自觉。
对她来说，好像就和用水浇了很多蚂蚁，并没有本质区别。
张人凤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厌恶，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心痛的感觉。
他自己也搞不懂，为何会对只见过两次面，且身处敌方阵营的人，有这种情感。
“你来这里做什么？”
察觉到心神有些动摇，张人凤不动声色，运起了小无相功，将多余的情感消弭殆尽，回归到了客观、理性的角度，“我并没有破坏休战约定，也没有找穆森麻烦，至少……现在没有。”
“我知道。”玛丽莲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地上那堆被拆到七零八落的零件，“飞鸟镇的火控雷达，检测到了高能量活动反应，让我来看看出了什么情况。”
“这台机器人……是地堡的产物吧？”
“这你都
能看出来？”张人凤有些意外。
“上一次，上校组织探索地堡，折损了很多兵力。也有一些地堡产物，从地下跑出来了。我花了一点力气，才搞定它们。”
玛丽莲缓步走来，在机器人的残骸身边，半蹲，仔细检视着这些残破的躯壳、元件。
近看之下，张人凤才发现，她的个子相当高挑。如火焰一般炽烈的红发，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就将旁人的注意力夺走。包裹在战斗服之下，看似纤弱的身材，却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爆发力。
“有一些零部件缺失了……是被你拆掉了吗？”
“那是我的战利品。”张人凤平静地回答道，私心里，他可不愿意这些地堡里的科技，被穆森拿到。如果可以的话，他巴不得把这台机器人，整个扛回他们自己的地盘。
“……嗯，好。”
“好？”张人凤愣了一下，笑道，“我还准备，和你好好打一番口水仗呢。”
“没有必要，在战场上搜刮战利品，再正常不过了。”
玛丽莲却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和遣川集团打仗时，杀死他们的士兵，总能在口袋里发现点什么：酒啊，便携式巧克力啊，神经兴奋剂啊之类的。大多数我都用不到，但还是会揣到口袋里。”
“你为什么要给穆森卖命？”
张人凤实在忍不住，几度克制无效后，他索性遂了本心，开口问道，“他许诺你什么了？”
“……我不知道。”玛丽莲露出些许错愕的表情，摇了摇头，“我是被他捡到的。”
“他给我吃饭，教我如何战斗、如何杀人、如何飞行，我学得很快。他给我弄来了一套的翼装义体，我就顺理成章地，加入了金色神鹫部队。接下来……就是打仗了，我记忆里的大多数时间，都在打仗。”
她握了一下拳头，平静，却又迷茫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死不掉。”
“渐渐的，他们开始叫我‘女武神’，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完成上校的命令。上校告诉我，这是一份荣耀的证明，能获得敌人发自内心的认可，是一种很高规格的荣誉。”
“那，之前呢？”张人凤停顿了一下，“在你被他收养之前……”
“你是谁？”
……
“我不记得了。”玛丽莲有些痛苦地蹙起眉头，“上校没有和我提过这些，他说，我不需要知道。在他的团队里，我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成为最有用的人。”
“呵。”张人凤冷笑道，“是‘对他’最有用的人吧？”
“有什么区别吗？”玛丽莲不解道。
“……”
人是社会化的动物，哪怕是梦之城这样糟糕的社会，也是社会。
然而，眼前这个孩子，已经完全脱离了社会。
除了战争，她不知道人类世界的其他模样，也只有最近几年，穆森占了飞鸟镇，她才跟着过上了一段安稳日子。
虽然这里仍然属于战区，安稳不久，时不时的，需要拿她在战场上打出来的咖位，来震慑一下其他势力。但比起从睁眼到闭眼，一天24小时都在杀人的战场，总归要好多了。
习惯这种东西，是很可怕的。
让一个习惯了战争的人，抽身而出，并不是件容易事。
……
“女武神大人，我们已经就位，目标建筑内情况如何？”
“……暂时没有异动，你们原地待命。”玛丽莲不动声色地下令道，随即掐断了通讯，挥了挥手，“安全起见，你们最好还是离开，上校的人看见你们，可能不太好。”
“空着手回去，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张人凤问道。
“我没关系的，起码现在，他还算信任我。”
玛丽莲突然转过头，朝莫提斯的方向，露出灼灼的眼神，紧盯着她，“不过，上校对小睦看的很紧。你让她做好准备，别露馅就行了。”
……
……
……
“诶？？！”莫提斯整段垮掉，惊呼出声，吓得小脸煞白，跌坐在地，连连后退。
就像是看电影，看着看着，电影里的角色忽然转过头来，que了观众一下。
“她……她她她她她……”
莫提斯指着玛丽莲，声音抖个不停，连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你能看见她？”张人凤越发惊异。
“嗯。”玛丽莲点了点头，“小睦身体里有两个人，没有主次之分。有时候是这个，有时候是那个，有时候能看见她们一起，自己和自己说话。”
“……”
“你怎么看见的？”即便张人凤不清楚具体原理，他也知道，这事儿相当了不得。
“不知道。”玛丽莲摇了摇头，“我有时候，会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通常来说，管这个叫天赋异禀。
但，能够看到莫提斯的意识体，已经不能用这个范畴来
形容了。
张人凤的神色有些纠结，“既然那你都知道了，穆森是不是也……”
“放心，我没和任何人说过。”晶蓝色的眸子，看向莫提斯所在的方向，轻声道，“这是她的秘密。”
≌?qun*耳?/⊙陆!玖∮&*就↗3<>令!{}疤∝∮就*(∥⊙弎?0*ⅶ″／七∈“她和我不一样。”
第二百四十三章：庆功宴上
“各位，敞开肚皮，尽情地吃，尽情地喝！”
“今晚的所有消费，都由我来买单！”
……
“哦—！！！”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盖过了那躁动的鼓点。
边缘之外酒馆，在今晚，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狂欢。
虽然过程诸多波折，但最终，张人凤还是抢回了从地堡里带出来的存储单元，算是完成了任务。
至于祥子他们……说来也挺诡异，小北斗对他们，似乎毫无兴趣。在原路返回的过程中，他们全程神经紧绷，但什么都没发生，连半点动静都听不到。他们就这么平平无奇，但非常顺利地，离开了地堡。
数据交付，任务完成。
如此价值千金的货物，在报酬方面，耳朵女士自然也不会吝啬。
为此，乌鸦举办了隆重的庆祝活动，一天一夜，无限畅饮，也邀请张人凤他们前来做客。一来是庆功宴，二来嘛……在见不到阳光的深渊之下，他们所见、所闻了太多秘密，的确需要借着这里躁动的鼓点，和喧嚣的人气，来洗涤一下心灵。
千寻对此如鱼得水，她就喜欢这样热闹的地底，跟着音乐，又唱又跳。几杯酒下肚，已经蹦跶到台上，抢着要打碟了。
但也不是谁，都能适应这种气氛热烈的环境，比如志村，就直皱眉头。他挑了一个，距离酒馆里头的低音炮，最远的位置，不跟任何人互动。只管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
祥子安静地坐在那里，杯子里的酒，几乎没怎么动。
她的神态很安静，一言不发，仿佛和周遭那股热烈的气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她的眸子低垂着，眼神没有什么焦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桌面的纹路，兀自出神。
直到她的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
“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
张人凤的脸上，依旧挂着洒脱、温暖的笑容，他的手上托着两份香喷喷、热腾腾的炒面，很自然地将一份，放到了祥子面前。又把一双合在一起的一次性筷子，轻轻掰开，搁到她面前的炒面盒子上。
“能在酒吧里头走神，你也算是头一个了。”他半是调侃地说道，一边也掰开了自己的筷子，“吃啊，你不饿吗？”
“我……我还好啦。”祥子有些勉强地笑道。
“是吗，反正我是快饿死了。上午去帮海利女士他们搞新家，下午又去机车佬那边……哦，对，他说要给我们弄辆车，二手，改装的，叫田螺什么什么的。体型很小，像个小火柴盒，飞鸟镇的路窄，开这种车正合适。”
他的确是饿了，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一边用筷子卷动炒面，往嘴里送。
这里的炒面，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玩意儿做的，但张人凤对此，差不多也快脱敏了。他大口大口地吃着炒面，一脸享受，吃的很有镜头感。像是美食类节目上，那种狼吞虎咽的感觉。
“……”
人，是一种有共情能力的生物，能力有强有弱，各不相同，祥子就属于比较强的那类。
看着张人凤吃得这么香，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好像也觉得有点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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