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办公区域，距离地下主机，已经不太远了。尽管这里的地图，仍然和迷宫一样，但最起码，不需要再走那些铺满灰尘的通风管道。
但……
“这是……”
千寻怔怔盯着墙壁上，那一抹早已经风化、发黑痕迹，还有几个黑黢黢的掌印，声音发抖，“血吗？”
这不是个反问句，他们的义眼都自带扫描功能，问出问题的同一时间，答案早已经扫出来了。
越往前，这种痕迹越多。地上，墙壁上，都不再像最初那么干净了。
“看起来，前面的区域，发生过一些暴力事件。”
张人凤的字典里，好像根本没有害怕这个单词，也可能是他杀的人太多了，这么点血迹，在他看来不算什么。
“奇怪……”
“尸体哪儿去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千寻才注意到，这座基地还是和之前一样空旷，除了地面、墙面上干涸发黑的血迹，什么都没有。
“可、可能是被搬走了吧……”
搬走，就意味着还有人愿意清理现场。
既然愿意清理，这些血迹，又是怎么回事呢？
可怕的谜团越来越多，千寻双腿发软，她不愿意去想答案。
“算了，来都来了……”
面对紧闭的门，张人凤祭出了古老华夏的四大心理学法宝，活动一下手腕，双手掰住门缝。
十指发力！
“轰—！！”
铁门再一次被拉开。
灰尘扑面而来。
气派的长桌，宽阔的房间，奢华的穹顶。即便是废弃许久，依旧可以看出这个房间的特殊之处，它一点都不像是军用设施里的建筑。
大理石长桌之上，甚至还摆着几个绿色的盆栽，只是没人浇水，全都枯萎了。
“会议室。”祥子确认了一下地图上的位置，松了口气，“已经很近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将对将！
格格不入的奢华会议室，桌子上散落着一些纸盒子的包装。
“一元披萨……”乌鸦沉声道，“连盒子都没扔掉。”
“这多少有点刻意了。”祥子则是说道，“有功夫去清理尸体，却连丢掉几个纸盒子的时间都没有吗？”
……
张人凤的目光，突然被一枚麻将牌形状的“一筒”摆件所吸引，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上面整齐陈列着热水壶，一罐茶叶，和一摞叠在一起的一次性杯子。很显然，这是在给格外领导开会时，添茶倒水的地方。
会是巧合吗？
一筒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之中，紧紧地盯着他。
张人凤将其拿起来，在它下面，压着一枚分离芯片。
“呵，又来啊……”张人凤将芯片放在矿灯下，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找不到更多细节，不由冷笑出声。对方就是喜欢和他玩这样的把戏，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
“小心点，张先生！”祥子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连忙说道，“来路不明的分离芯片，可能会有病毒的！”
“……没事儿的，我这玩意儿，没那么容易黑。”张人凤瞥了一眼斜靠在墙边的陆阿牛，对方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让我们看看，这次又是什么节目。”
“滋滋……”
信号接入。
在视野中弹出来的，是一张照片。
……
张人凤一时间沉默了。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他
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张？”志村急的连称呼都变了，“这次又是什么东西？”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张人凤愣了半晌，挥手说道，“你们自己看吧。”
他选择将分离芯片上的信息，发送到所有人那里。
于是，就像被上了某种沉默法术一样，所有人都失声了。并且，这种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首先，志村的期望落空了，因为这的的确确是遣川源堂本人。从这个角度，偷偷拍摄到了他的侧脸。当然了，他也可以坚持说这是p的，以这个时代的技术，p出一张这样的照片，不算太困难，但似乎也没什么必要了。内心深处，志村已经相信了这一切。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祥子也一样。
“怎、怎么会这样……”她半掩着嘴，金色的眼眸有些恍惚，“父亲？”
照片上，遣川清正，就坐在遣川源堂旁边，他戴着一副厚实的眼镜，似乎正在讲解着什么。
遣川集团里，可能还出了其他人，但是照片的角度有限，根本拍不进去。
而坐在对面的，是一位高大、沉静，看上去很有智慧的男人。他的颧骨很高，五官如刀削一般立体，眉宇之间，看上去有些苦涩。他的双手平放在桌上，并不强势，也不怯懦，宽阔的胸膛被西装收住，显得十分大气。
安静的目光，注视着遣川清正，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落雨总统……见鬼……”千寻倒吸了一口冷气，“还真是兵对兵，将对将了。”
“谁？”张人凤的神经，就像御马的缰绳一样，瞬间抽紧了。
“落雨啊，就是坐在祥子老爸对面那个男人！老张，你不知道吗？新亚美莉加合众国（nusa）总统，同时，他也是北斗军科的首席执行官，是能和遣川源堂打对台的大人物！我勒个众星云集啊！”
落雨……
落雨。
张人凤恍惚了一下，“他是印第安人？”
“对啊。”
“新亚美莉加的总统……是个印第安人？”张人凤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这和他是什么人没关系，重点是，他是北斗军科的首席执行官，是因为这个，他才能当上总统的。”
“呵……”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人凤突然特别想笑，随后便大笑起来，笑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张先生，你……你还好吧？”祥子不知道他怎么了，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认识这位落雨总统吗？”
“那取决于他的身份了。”张人凤揉了揉脸上有些发酸的肌肉，“他是高树出身吗？”
“哪里？”纵然是祥子，也听得一脸懵。
“高树，位于花岗岩州南部，一望无际的高树平原，那里是印第安部族的栖息地。1879年，高树部族在……在帮助下，击溃了外来的入侵者，部族得以保留下来，发展、延续下来。”
考虑到毕竟还有外人在场，张人凤掩盖了部分事实，但祥子还是一脸困惑，对她来说，这差不多是接近200年前的历史了。
“额，这个……说实话，我不太清楚，大人物们的家谱，也不是那么好查的。我只知道，他应该是出身在新亚美莉加，某个显赫的家族，仅此而已。”
“好吧……”
张人凤也只能压住心头的好奇，将注意力，再度转回到照片上来。
遣川集团。
北斗军科。
这个时代的两个巨无霸组织，分别派出了一个处于权利最高位的代表，坐在两边。
但是，长桌尽头，享有真正“主人”地位的……
却是另外一个人。
黑色西装。
黑色长裤。
黑色皮鞋。
黑色的猪肉派帽，帽檐压的很低，再加上他此刻半低着头，看不清他的样貌。
还有一根手杖，斜着靠在桌子边上，从这个拍摄角度，手杖的绝大部分都被桌子挡住了，看不真切。张人凤总觉得它很眼熟，但因为桌子的遮挡，又不敢百分百确定。
“这家伙……”
“是谁？”
没人可以回答。
很显然，志村的级别，也并不够高，遣川源堂没有和他分享这个秘密。
或许遣川清正知道，但他现在，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分离芯片里头，除了照片，还有一段话。
“亲爱的卡米拉，你绝对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遣川集团和北斗军科，两方的大人物，距离我就几步的距离！这件事太离谱了，我是说……这张照片够牛逼了吧？哪怕我公布到网上，都会被人喷p图技术太拙劣的那种！有那么多士兵，在战场上，把彼此的脑浆都要打出来了，可他们的领袖，居然在桌子前好声好气地坐着，像文明人一样谈判！”
“我听不
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那个男人嘴里，都是些高深莫测的专业名词。”
“什么数据啦，网络啦，神经啦，巴拉巴拉的。还有那个西装男，虽然他不怎么说话，但我隐隐觉得，他好像比遣川源堂，和落雨总统，加起来还要牛逼呢！两边的人，都得看他的脸色！”
“淦，我要是能成为这样的大人物就好了……”
“对了，‘斯芬克斯号’是什么，你知道吗？在我偷听到的几句话里，他们反复提到这个词，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等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角度，再给你来几张！”
第二百二十五章：谁的礼物？
“斯芬克斯号……”
记忆量化的好处，在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志村直接连到他的记忆数据库里，输入了这几个字。他这儿输入，结果立刻就弹出来了，只不过不是任务简报，而是一则通讯。
按理来说，一个忠心的保镖，不应该偷听雇主的通讯。但志村浑身上下，都是最顶级的义体，这种情况，也在所难免。得亏志村的忠诚度够高，即便遣川源堂知道，也不会在意。
他听到的内容不多，但当时遣川源堂的反应，他却记得很清楚——听完对方的汇报后，他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这一天。
哪一天呢？
张人凤目前还不明白，但他隐约窥见了，这句话背后，某种若隐若现的黑暗。或许，这座军事基地被关停的秘密，就隐藏在这不起眼的一句话里。
“后来，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在我的权责范围内，我了解到了斯芬克斯号的大概情况：这是一艘前往盖尼米得（木卫三，ganymede）的星际探索飞船，在返程途中，貌似出了什么事故，在月球附近的空间站基地，完成了燃料补给，最终平安返航。”
“具体是怎样的太空事故……消息被封锁得很严实，我也无从得知。”
“太空飞船？”这个答案，是祥子前所未料的，“我记得，几十年前，就已经在木卫三上，发现了固态的水和盐。”
“不会真有外星人吧？！”千寻则是第一时间，想起了她那位疯疯癫癫的老朋友，“还真让尤里给蒙对了。”
“不至于，在太空的意义上，木卫三离我们很近。如果真的有所谓的‘文明’，应该早就被观测到了。即便上面真的有生命，应该也只是地下海洋中，浮动的微生物而已。”
如果真有的话，的确算个大发现。
但，还不至于让遣川源堂，如此大动干戈。
“继续往前走吧。”
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选项了，张人凤仰起脑袋，看向悬在墙角，不怎么起眼的摄像头，“看起来，是有什么人，故意想让我们了解到，这背后发生的一切。”
“不管怎么样，我们的任务还是没变，得先找到主机所在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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