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怎么搞的这么狼狈？”千寻从空中缓缓降下，她在赛博空间里的形象，比现实世界花哨的多，穿着一身巫女的衣服，脑袋上还竖着一对动漫女孩般，可爱的狐狸耳朵，“又没人在后头追你。”
“刚刚……遇到了一股数据乱流，和它们纠缠了一会儿……”尤里调整了一下自身的数据稳定性，“你有看到其他人吗？”
“鬼知道，又不是真的组队。”千寻耸了耸肩，“都是各走各的。”
说是远征队，事实上，真正确定下来的，也只有上线的时间而已。黑客习惯了单独行动，可能连队伍里其他人的名字都不知道，由青翠双翼定下来时间，大家统一上线，去冲击服务器的某个成就……更像是在做这样一件事。
只不过，这个成就，对某些黑客而言，可能是困扰一生的执念。
真不敢相信，会是我们这批人，最先揭开黑墙的真相。”
尤里感慨道，“能和青翠双翼生在同一个时代，真是太幸运了。”
“真相？”千寻歪着脑袋，“你真的是冲这个来的啊？”
“不然呢？”
“我才不管呢，哪怕黑墙后面是一坨黏糊糊的狗屎，和我也没关系。”少女满不在乎地笑道，一昂脑袋，“只要能成为，‘第一批穿越黑墙的人’，有这么个头衔，我就能出名啦！”
“对有名人来说，钞票简直像白送一样，哗啦啦地倒进口袋里。房子，车子，高档度假村，环游全世界！”
她做了个欢呼的手势，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特别美好的未来。
“我记得，你不是组了台移动挖币车吗？”尤里好奇道，“应该挖了不少赞出来吧？”
“嗨，谁会嫌钱多啊，而且这么搞，总有风险的嘛。万一哪天被抓到，就完球了，得连本带利地还回去。”千寻摆了摆手，“既然要搞钱，我还是想光明正大地……”
……
“警告！警告！”
“未经授权的数据扫描！”
突如其来的警示，让两人瞬间紧张起来。
“妈的，【摩根通讯】的网监狗腿子……”尤里暗骂一声，“我们被锁定了。”
“分头跑吧！”
“嗯！”千寻点了点头，很轻松地笑道，“黑墙见。”
那一晚的千寻，真的有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凭着技术、操作，和一点点运气，几个回合，她就把摩根通讯的网监，远远甩在身后。
任何障碍，任何阻拦，她都可以轻松越过。
“不妙啊……我现在状态超级好的！”
她攥着小拳头，兴奋得不能自已，自语道，“一切都很完美，我有预感，就是今天了！”
……
黑墙。
伫立在她面前。
无限高。
无限宽。
无限深。
说是“黑”墙，其实这样看过去，它是黑红色的。
千寻不禁感慨：如果世界真的有尽头，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里空无一物，网络世界里的喧嚣、争吵，数据如潮汐一般涨落不定，在这里全都看不见。
只有黑墙。
她取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数据包，注入黑墙中，小心翼翼地等待着。
这是青翠双翼编写好的子程序，她将其命名为“任意门7.0”，这也是这项壮举，得以完成的根基。尤里那句话，可不是白说的，纵观这些年来，对黑墙的探索历史，也只有她，能够给出一个稳定可用的通行版本。
翠色的数据流，融入其中，就像蠕虫一般，在这庞大的墙体上，钻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一扇四四方方的稳定木门，出现在千寻眼中。
“成功了！”她半捂着嘴，欣喜交加，不能自已。
她的欢呼声化作数据，在这片无垠的赛博空间里，无尽地回荡着。
好安静。
没有人分享她的喜悦。
“算了，无所谓，不等了。”千寻搓了搓手，兴奋地自语道，“2075年，12月25日，傍晚23点13分，历史性的一刻！天王寺千寻，超级黑客，将代表人类，探索未知的领域！”
“这是我的一小步……”
“但绝对是，全人类的！”
“一大步！”
“哐～～”
推开木门的一瞬间，千寻变了脸色。
一脚踏空了。
黑墙对面，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与黑墙一样，无限深，无限高，无限宽。
木门瞬间断裂，数据组成的门板，从千寻手中脱离，朝着黑暗缓缓飘了过去，很快就远的看不到了，变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像素点。
“……啊……”
……
“这……这和我想的……”这种快要被深渊吞噬的感觉，让千寻头皮发麻，喃喃道，“不一样啊。”
“轰—！！！”
雷声？
在黑墙的……另一面？
千寻抬起头。
她判断不出距离，在极远的位置，有一道翠色的光芒：一名浅绿色长发的少女，张开纤细的双手。数据流从她体内轰射而出，在她身边，组成一对青翠色的双翼。
与周遭侵涌而来的黑暗，艰难地对抗着。
太遥远了。
太困难了。
就像一枚被暴风裹挟的叶片，还在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姿态。
“青翠双翼……”千寻喃喃道，“她到底在和什么对抗呢？”
顺着翠色数据流轰出的方向，千寻向上看去。
在那无限高的世界深处，黑色的漩涡中心，黑色的太阳与黑色的星辰，都在漩涡里徐徐转动着。
漩涡尽头，一枚暗红色的光点，如瞳孔一般……
居高临下地，投下冷冽的目光。
……
嗤——！！”
下一刻。
一只干瘦，却又巨大的手。
千寻甚∫2￡至=8∴不太确<>6≈定，这是@9∏不是?/5≥手，在％9≌她看来，这更像是⊙3/某种巨大生物的爪子∥0∈，只不过是具>7)有了人手≤中↗的形／转<状。
就当是爪子吧。
一爪下来，将青翠双翼的身体，直接捅了个对穿！
……
“呜……”
她看到，远处的少女双瞳涣散，口吐鲜血。
血滴落在黑暗里，被分解成了数据。
消散于无形。
第二百十七章：你还在啊
“天哪，狐狸，你……”
长久的沉默后，尤里率先开口，声音都颤抖了，“这些事情，你从来都没和我说起过，你明明知道，黑墙是我一辈子的……”
“和你说什么？”千寻忽然提高了音量，“和你说了之后，让你更加好奇，一头攒进去吗？连青翠双翼都死在里面，你的技术比她好很多吗？黑墙对面……那个！不管是什么，或许都不需要动手，只是一个念头，浪头涌上来，就能把你撕成碎片！”
“……”
尤里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发现的确是这么回事。
好奇心。
好奇心会害死猫，自然也会害死自己。
“可……这……这说不通吧……”祥子处于震惊、担忧和惊恐的叠加态，声音都有些不利索了，“小睦肯定还活着，否则的话，前几天和张≌Ⅷ≈勿∷期∠)″&琳℃霸/ba<>先生联系的那个，又是谁呢？”
“天知道，或许是个披着她皮的ai，盗取了她的社会身份和人格数据，还假装自己是她？”千寻耸了耸肩，“黑墙后面的一切都是未知，理论上，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反而是张人凤，在面对这种怪异之事时，表现得更加冷静，这也和他两世为人的丰富经验有关。
“先等一下，千寻，你刚刚说……她被一只巨大的爪子，撕成两半了，对吧？”
“不是撕成两半，是这样。”千寻用右手抵住自己的心口，很详尽地演示了一遍，“噗嗤一下，把她的意识体穿透了。”
“只是意识体。”
“在我们这一行，尤其是赛博空间里，意识体和本体，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的。”尤里解释道，“许多有名的黑客，都是在赛博空间里挂掉的。有些则是潜的过深，导致意识体完全脱离了肉体，最终变成一具空壳。”
“很遗憾，姑娘，你的那个朋友，可能已经……”
“她还活着。”
房间角落里，坐在冰冷水泥地上，斜着依靠墙壁的志村，冷不丁地开口，让众人都吃了一惊。
“你还在啊？”千寻心直口快地吐槽道，“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
收到明确的拒绝后，一时间失去方向的志村，并没有急着离开。说实话，现在让他走，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只有祥子，和这位过去的剑术老师，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关联。
而此刻，这么一丁点微薄的关联，却换来了关键性的情报。
“任务简报，2075年，12月26日，凌晨3点17分。”
“这是由源堂大人，直接发布给我和顾问的命令，让我们前往指定地点，接收一名黑客少女——矢志田睦，即你们所讨论的‘青翠双翼’。在尚未被收编的黑客群体里，她非常有名。”
“说起来，祥子，这件事情，和你的父亲有关。”
“……什么？”意料之外的冲击事实，一个接一个地曝出来，让少女有些头晕。
“我掌握到的情况是这样：那晚之后，你的那位朋友，通过某种‘黑客的小伎俩’，躲过了黑墙对面的致命攻击。但她自己也知道，这件事儿闹大了，摩根通讯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于是，很自然地，她找到了她认识的所有人中，最有希望帮助她的人，也就是你的父亲，遣川清正先生。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犯下那个……骇人的失误。”
“你的父亲则是将这件事，报告给了源堂大人，并为女孩说情。源堂大人同意了，承诺将她，吸纳为遣川集团的一份子。他给我们的任务，就是要赶在摩根通讯的人之前，将这个女孩接走。”
“我还记得那个夜晚……寒风凛冽，她一个人在城中心等待着，立体投影的巨大金鱼，在她头顶上游曳。她不太喜欢说话，尤其是那种情况下，话就更少了，好像也不是特别慌乱。”
“总之，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因为一直是顾问在带她。”
“顾问……”张人凤喃喃道。
那个身披赭红色长袍，头戴兜帽，脖颈上连着许多环状无人机，形貌诡异的人。
天罗大厦那一票，他和顾问短暂地打了一次交道，被对方送入了一个几可乱真的幻境之中，这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情报总管，顶级黑客，幻术大师，仅为遣川源堂一人服务。是个彻头彻尾的神
秘主义者，在集团当了那么多年差，连脸都没露过一次。
张人凤记得很清楚，当时，自己将震荡波的手臂投掷出去，捅穿了遣川源堂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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