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顾迟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叹息。
穿越至今二十载,他对这张脸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在于他实在太过白净好看,在人群中属于必然会被第一眼看到的存在,他更喜欢独来独往,隐匿于人群里,不想成为人群的焦点。
故此他总是不修边幅,连胡茬都懒得修剪,看上去要比他的实际年龄成熟不少。
马上就是他的二十岁生辰了,据目前在秘境外等着的同伴来说,他的生辰会有特殊奖励……也不知道那家伙会奖励他些什么?以她那恶趣味的性格……难道会允许他做些更过分的坏事了?想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顾迟忽然有了些小期待。
他当然是男人,先前对方溪雨说的话只是为了混淆视听,反正烟雾弹只要给的够多,她就难免猜测到更为混乱的地方去,但他的声音确实经过刻意的伪装,此刻他对着湖面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将他原本的声线适应回来。
湖面倒影里,看上去温和纯良的青年,一眼望去简直正派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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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
顾迟于树枝上醒来,昨晚他在树上睡了一夜,醒来时,他身体内的灵气已然感受到了这片天地的排斥,很快他身旁的空间便泛起涟漪,将要把他送到这片天地之外。
他闭上眼睛,当再睁开的时刻,已然出现了在一片荒山之中。
与他一同出来的,还有两百三十七名修士,其中两百名来自各大宗门,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和他一样的散修。
从秘境离开以后,修士们一般不会急着离开,而是就在此地以物易物,互相兑换自己不需要的资源。一众修士们也算结束了七天紧绷的行程,此刻心情舒缓下来不少。
但很快,眼尖之人便注意到,此刻穿着一袭黑色道袍的女人,正站定在所有人的身前,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正注视着面前的每一个人。
巨大的威压顷刻间便倾落下来,来自于八境修士的威压,让在场所有的修士都本能地低下了头,脊背微微弯曲,感受着神识扫过他们的身体,却无一人敢言。
很快众人心中便有了猜测,估计这秘境里又出了什么事,哪家小辈受了委屈,自家长辈是来找场子了。但顷刻间所有人又忽然一阵惊疑。
因为此刻这黑色道袍裹身,却仍旧难掩其绝美妖冶的女子,是月轮宗主,方梓月。
她为何会亲自来此?难道她的亲生女儿方溪雨,还能在这秘境里受什么委屈不成?方溪雨可是结丹中期修为,还有地阶灵剑傍身,谁敢招惹?
方梓月低下头,眸光很快便落到了方溪雨的身上。
一袭紫裙的方溪雨站在人群中,人群自然而然地为她让出一条道来,当方梓月望见她手臂内侧,仍旧完好无缺的守宫砂,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再度抬眸望向面前众人,粉唇轻启,忽然开口道,“谁是青面?”
刹那间,众人脑中如遭重创,甚至有修为低微者,一口鲜血直接从嘴角喷了出来。
这是搜魂秘术,以威压逼迫人本能地应答真相,可在场众人中,却无人应答。
先前火凰宗主也在搜查青面时用过这一招,可惜无用,毕竟若是再加强威压,在场所有人都要被这一声拷问震的爆体而亡。
方溪雨站定在娘亲身前,眼睫微微低垂,传音道,“我的雷爆珠在他身上。”
方梓月抬起手来,刹那间道印在她雪白掌心涌现,似是要与那颗雷爆珠上她留下的印记共振,但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有所回应。
顷刻间所有人的储物戒指都在此刻强行爆开,戒指内的东西尽数悬浮于空。
但空中并没有那颗雷爆珠,也没有那些本该属于方溪雨的法宝,灵石,当然,她的亵衣也未曾出现。
一众人敢怒不敢言,只得低头默默等待审视。
一炷香时间以后。
方梓月长叹一声,望向面前的方溪雨,“没事就好。”
紧接着,她抬眸望向在场众人,“今日我现身此地之事,尽数烂在肚子里,你们离开后,但凡往后让我听见半句风声,我将追根溯源,让其血溅当场。”
场内所有人都低垂着脑袋,自然无人敢提出半点异议。
方梓月的灵舟就悬浮于半空之中,方溪雨跟随着她直入苍穹,踏入灵舟之上,很快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踏上灵舟前,她回眸俯瞰地面众生,可再没找到那双微微含笑的眼睛。
当那股威压彻底离开,众人才终于长舒一口气,看着破碎的储物戒指,最终只得叹气一声,储物戒指的制作方法掌握在宗门手里,宗门弟子都有配备,对宗门弟子而言倒是算不得多么值钱,只是对许多散修而言,则是有苦难言了。
顾迟也在抱怨月轮宗做事蛮不讲理的行列之中,但众人很快便又收声不再议论,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开始就地以物易物。
顾迟也拿出他这些天在秘境里的收获,开始装模作样地与众人交易。
06 裴宁雪
灵舟之上。
方梓月站在甲板边缘,望向面前的云海。她身后的方溪雨此刻正静坐在桌前,眉目清冷,并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她平静地向方梓月讲述了秘境里所发生的一切。
“你是说……他结丹修为,却能轻易胜你?”
“是。”方溪雨轻轻点头。
“整个焚天秘境所入之人,骨龄都不会过二十五岁。”方梓月凝神思索了片刻,轻声呢喃,“东域已经许久未曾出过这样的天才了。”
方溪雨静默无言,不曾应答。
许久过后,方梓月才回眸看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参悟月轮剑法第七式。”方溪月平静回答。
“也好,还有五月便是宗门大比,今年的洞天福地恰好是月轮树果结成的日子,宗门可以拿出两颗来,我再为你预留一颗,你好好闭关,到时我助你突破结丹后期。”
方溪雨很轻很轻地应答了一声,她闭上眼,眼前却又浮现出那双玩味的眼睛,她忽然回忆起长鞭落在腿上的疼,身子又不受控地轻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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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以后。
东域最东边,是修行者最少的地方。这里太过偏远,距离东域那些灵脉很远,故此灵气并不充盈,极少有修行者在这里搭建洞府。
最东边有座法华山,山上曾有些理佛的僧人建过寺庙,后来被邪修占了地方,杀了满山的僧人与山下村民,后来正派修士发起那场浩浩荡荡的诛魔行动,邪修们落荒而逃,山上的寺庙便破落了下来。
顾迟来到这的时候,山上的腊梅开了。
寺庙坐落于山中,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溪,他沿着漂浮碎冰的溪流往前走,来到那栋略显破败的寺庙前,将大门推开。
寺庙内佛像前,那个女子的衣着像是在亵渎佛像。
裴宁雪一袭黑纱长裙,衣裙无袖无肩,紧裹着并不算丰满的胸脯,透出纤细腰线。裙下的黑纱透出长腿朦胧的肌肤,她正慵懒地靠在竹椅上,裙下双腿交叠,足尖勾着双镂空的鸾凤尖嘴高跟鞋,雪白足背上的青筋脉络都清晰可见。
顾迟的视线由下而上,从她的足踝一直落到她的锁骨,再到如天鹅般的修长脖颈,再到那张足以倾倒众生的脸颊。
他是青面,她是红面,两人勉强算是一对亡命鸳鸯。
如果说方溪雨的脸颊是冷中带媚,方梓月是端庄优雅,那裴宁雪的五官则是妖媚到了极点,仿佛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透着引诱与危险,此刻望见他回来,她的唇角微微勾起,足尖勾着的雪色高跟鞋轻轻晃荡。
“回来了?”
“一切顺利。”顾迟来到那把属于他的竹椅前坐下,将那颗雷爆珠,龟甲球,以及那一千灵石,以及各种从方溪雨身上搜刮的丹药都摆在了桌上。
而桌上早已摆着五张不记名的上品灵石票,每一张都代表着一千的面额。
“你呢?你没事吧?”
“我既然好端端地坐在这,那还能有什么事?”裴宁雪嘴角勾起,“这么关心我啊?”
顾迟笑了笑,没说话。
既然两人都相安无事,那当然到了分钱环节。
裴宁雪抓住桌上的四张上千面额的灵石票,再将那五百颗上品灵石拨到自己面前来,她歪了歪脑袋,看向面前的顾迟,“我要这些。”
“又来?之前说好的五五分账呢!”
“你在秘境里随意羞辱一个结丹境的小丫头,还是个漂亮仙子呢,和人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以对她肆意施为。我在外面提心吊胆,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有生死危机,多拿一点怎么了?”
“上次也是这理由吧喂?!”
“你有意见?”
“我当然有了,你当我是软柿子啊。”顾迟不满的嘟囔着,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语气可没半点急切。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面前的裴宁雪却踢掉了足上勾着的高跟鞋,裙下那双修长雪白的大腿缓缓伸直,雪白小腿自然而然地就在桌下凑近,接着便搭在他的腿上,足尖凑近他的小腹,轻轻戳了一下。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托着腮帮,眼眸含笑,肆无忌惮,“还有意见吗?”
“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随意拿捏我啊。”
“嗯?那今晚还想和我一起睡吗?”
“说是一起睡,但你根本乐在其中吧,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占便宜了?”
裴宁雪笑的愈发欢快,那双妖媚的眼睛变得愈发妩媚。她的足尖在顾迟的身上踩啊踩的,粉嫩的雪白小脚如暖玉般莹润,顾迟低头,看着她晶莹足趾轻盈扭动,无奈叹息,“起码给我分两千吧?”
总计六千灵石,最终两人分账完成,裴宁雪拿走四千,他拿走两千。至于那两件法宝,这属于两人的道侣共同财产,谁需要用到的时候谁用。
虽然两人也从来没说过结为道侣,但关系和道侣似乎也差不多,他们两人要是谁被抓住了,那另一个人就等同于死翘翘了。顾迟毫不怀疑面前这个坏女人被抓后会第一时间把他供出来。
裴宁雪就是这么个没心没肺又过分可爱的女人。
顾迟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端起来抿了一口以后,看向面前的裴宁雪,此刻他的心才终于放松下来。
其实裴宁雪说的也没错,他在秘境里倒是完全没危险,他唯一担忧害怕的,只是外界的裴宁雪出什么差错,好在裴宁雪一切都好。
“那个月轮仙子好看吗?”
“还行,比你好看一点。”
“那你有没有趁机劫她的色?”
“劫了,狠狠把玩了她的白嫩小脚。”
“咦,你真是没救了。”裴宁雪无奈地摇摇头,忽然想到什么,没一会儿桌上多了几个华美的盒子,顾迟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他的生辰礼物,可盒子打开以后,里面却只是几双卷的整整齐齐的精美蚕丝袜。
有极为轻薄透肉的蚕丝,还有微微泛着油光的蚕丝,还有略带细微软绒的蚕丝,有些长度过膝,有些则是可以提拉到腰肢的灰丝裤袜。
“你赚的灵石就拿来买这些东西了是吧?”
“谁让某人喜欢我穿呢,快帮我选选哪条搭这身裙子好看?”
“都不好看。”
“是指穿出去就不好看吧?”裴宁雪嘴角的笑容就没收敛过,“我是问你……今晚想看我穿哪条?”
“我喜欢白丝。”
“我不喜欢。”裴宁雪微微仰起下巴,“像是小丫头穿的。”
“你不也是小丫头吗?”
“我长你一岁。”裴宁雪眉眼弯弯,“真不选?”
“不选。”顾迟觉得他不能这么被裴宁雪诱惑,他最近被裴宁雪拿捏太多次了,得想办法拿回主权。
“那……是更喜欢裸足咯?”
裴宁雪微抬小腿,粉嫩足底轻轻抵在了他的小腹,顾迟长叹一声,“我去做饭。”
裴宁雪知道他又被撩拨的欲念不宁,趴在桌上笑的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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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中的寺庙,就是两人的匪寨。
顾迟与裴宁雪在三年前相识,三年前两人共同在中州的秘境里相遇,并同时看上了一株由雪鹰皇守护着的天山雪莲。
当初两人和其他散修一并组队,众人联手击杀那头雪鹰皇,准备到时根据出力来瓜分莲子,雪鹰皇被击杀以后,裴宁雪用毒毒倒了一半散修,顾迟则直接打晕了大半散修。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以后,先出手试探了一下对方的实力,发觉斗的难解难分以后,干脆两人瓜分了那朵雪莲与莲子,并有了一面之缘。
后来两人又在好几次秘境里相遇,且又默契地联手坑了不少人。
整个苍雪大陆上有数不清的秘境,而恰好两人都是无根浮萍。第三次见面后,顾迟主动向她发出邀约,天下偌大,不如联手一起做大做强?
裴宁雪笑吟吟的答应了,但在后面两人的联手里,她有两次给顾迟下毒,一次给顾迟挖坑。可惜全都失败了,顾迟却未曾生气,只是平静地和她说了一句“事不过三”。
于是就没有了第四次,两人在后来的时光里渐渐袒露心防,从那时起,顾时成为了青面,而她成为了红面。
顾迟是不爱计较的性子,他认为裴宁雪的天赋有助于帮他做很多事,且她那三次坑他都不是为了置他于死地,所以他可以忍耐三次,如果裴宁雪再来第四次,他就会杀了她。
而裴宁雪则是个腹黑到了极点的家伙,在知晓了他的性格以后,便自然找到了合适的边界,和他相处的也算轻松愉快。
俗话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自从有天顾迟不经意间给她露了一手厨艺以后,她就开始点菜了。顾迟要是懒得动,她就凑过来抱住他手臂,贴着胸脯摇摇晃晃,亦或是骑在他身上搂住他脖颈蹭个不停,直到他被蹭的烦了为止。
两人已经在这山上住了有一年,顾迟专门做了个聚灵阵,寺庙周围十米内的灵气充盈,山上还养了些小鸡小鸭,还有两只已经阉了的小猪锣。
锅里的姜炒鸡放了很多新摘的红辣子,土鸡皮脆肉嫩,不需要过多的调味就已经很鲜美,再蒸上一锅灵米,就成为了两人的晚餐。
顾迟端着菜回到桌上,天边已是傍晚,火烧云热烈绚烂,他将一坛酒拍到桌上,只可惜裴宁雪又忍不住抱怨,“你就没点好酒了吗?”
“好酒是留着小爷蛊毒发作时候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