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再哈气你真有点欠爱了 第29章

作者:合雪丶

  这类淬体法门,是个修士找齐了资源都能练,但它的上限并不高,准确来说,只在元婴中期以下有用。一旦到达了元婴期,修士之间的斗法便更为凌厉,这三个锻体法门所带来的强度就有些不够用了,还浪费时间。

  所以一般有更好的条件,许多人会选择修行副作用更小,上限更高的锻体法门。

  “我从前就想练。”季二迟疑了一下,“但因为太疼了,没坚持下来。”

  “那怎么又想练了?”

  “我从前想着,这世间有谁会这么无聊,能够忍受如此疼痛来练习这么不划算的功法。我用这个理由来骗自己,来逃避那些淬体时的痛苦。直到我认识了顾师弟,我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是有人能做到的。既然顾师弟可以,那我应当也可以。”

  他的语气倒并不是傲慢,而是认真与钦佩。

  “那我祝你好运。”顾迟的语气略带戏谑。

  因为那三大锻体功法没别的,是真的会痛的在地上打滚的。

  即便他习惯了忍受痛苦,但确实回想起来是个挺折磨的锻体法子。

  顾迟看向此刻他还坍陷着的胸口,忽然有些忍俊不禁。

  身为月轮宗里的大户人家,季二当然不缺疗伤的丹药,但顾迟恶心就恶心在这里,他给季二留下的伤里,有一道那拳法的劲气,属于用寻常灵药不好治,但若是用珍贵灵药来治,又多少有些暴殄天物。故此每日只好躺在这看着窗外阳光,用灵气慢慢温养伤势,动弹不得。

  顾迟伸出手,掌心搭在他的胸口,刹那间,他将那仍旧留在他胸前的微弱劲力化解,并取出两颗泛着金纹的丹药放在了床边。

  这丹药不珍贵,不过是黄阶的疗伤丹,正常来说,价格不会超过三十灵石。但偏偏它泛着金纹,于是价格可以近乎来到一百灵石。

  疗伤丹在许多时候都有些药毒性,这也是炼丹过程中极难避免的一环,所以许多修士前期都会避免吃很多丹药来增长修为,亦或是疗伤,否则对日后的修行不好,可若是金纹灵丹,那就没这个烦恼了。

  季二看到这两颗丹药时还愣了一下,一时间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情,“哪个炼药师会这么无聊……耗费那么多神魂炼制两颗黄阶的疗伤丹?”

  “别问。”顾迟淡淡回答,“吃掉,然后烂在肚子里。”

  “其实也犯不着,也就多躺会儿,顺便淬炼下剑意。”

  “刚才悬在房间里那些飞剑,便是剑意?”

  “是,顾师弟莫非感觉不出来其中凌厉?”

  “我又不懂剑,要怎么感觉出来?”顾迟无奈地笑笑,“最近正在学剑,但似乎进步极慢,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顾师弟可以考虑去赤霞峰的剑碑林,那里有许多前辈留下的剑意,在那里承受剑意淬炼,或许对剑会有更多理解。”

  “可以。”顾迟点头,站起身来,“那我走了?”

  “灵药顾师弟还是带走吧,本身也是我先从切磋中越界,此刻反倒要顾师弟给我治伤,这个脸我丢不起。”

  “交个朋友。”顾迟淡淡开口。

  季二微微一怔,“交个朋友?”

  “刚来月轮宗,不想在宗门处处树敌,也不想惹麻烦。你们赤霞峰弟子似乎对我有许多敌意,所以,就当交个朋友。”顾迟的话语很简洁。

  季二是聪明人。

  “那我便收下了,待到伤好了,我带些好酒好菜,来顾师弟的洞府拜访。”

  “低于三十灵石的酒我不喝。”顾迟骄傲地仰起头。

  “我恰好还有一坛珍藏了三年的冰桂烧。”

  “如此甚好。”顾迟转身走出庭院,不曾有丝毫拖泥带水。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足够坦诚,有时交朋友并不是一件难事。

  至于为什么要和季二交个朋友?

  反正能恶心到方梓月的事情他顺便就做了。

  ……………………………………

  赤霞峰,剑碑林。

  顾迟是拦着两个弟子问路到这的。即便赤霞峰的弟子看见是他,似乎有些不情不愿,但似乎又忌惮于他腰间的玉牌,还是给他指明了方向。

  剑碑林里真的有很多道剑碑,顾迟再拦路问了一个面相看上去就很好说话的女弟子,他的语气只是稍稍纯良温和一点,那女弟子便乖乖为他讲解了关于剑碑林的一切。

  这张好看过分的脸也算是他得天独厚的优势,从他出生起就伴随着他,他并不为之感到羞耻。

  剑碑林是月轮宗的一处修行场地,每一位领悟了剑意的剑修,都可以在这里留下一块属于自己的剑碑,而当感觉到剑意有所变化,也可以在自己的剑碑上再留下一道剑意。这千年来,月轮宗的剑碑林里留下了近乎几千道前人的剑意,有些剑意已然因为时间消磨了,而有些剑意因为执剑者的强大,如今仍旧不散。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在于,想进入这里修行一个时辰,要花两点宗门贡献值。

  好在顾迟的玉牌里自带一百贡献值,在从负责管理剑碑林的长老那里出示了玉牌,扣掉了两点贡献值以后,顾迟得以穿过那笼罩着剑碑林,不让剑意外溢的阵法,进入到了其中。

  在踏足之前,负责守护的长老刻意提醒过他,“剑碑林里的剑意,越往深处便越是锋利,若是你想淬炼后天剑体,那也要量力而行,不要试图一蹴而就。剑碑林里此刻无人,没人能在你昏迷后拽你出来。”

  “多谢长老提醒。”

  踏入剑碑林后,果然四下无人。

  顷刻间,顾迟也感受到了空气中那些锋利的气息,仿佛只要他一不小心,那些剑意就要割断他的咽喉,一块块碑石在林下立着。

  顾迟其实真的不懂到底什么是剑意。

  他没有系统性的修行过剑法,也不懂何为真正意义上的飞剑术,他从前只会气剑,以及一些三脚猫的剑招。在他的认知里,只要是能把对方脑袋砍下来的剑法,都是好剑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裴宁雪教给他的碎玉是好剑法,但顾迟总觉得太麻烦,那么多招式,那么多变化,倒是确实很适合与人缠斗,若是相同修为的情况下,精妙的剑法确实会更胜对方一筹。但既然都沦落到要与人缠斗了,那还不如平日里多提升修为,少招惹祸端来的实在。

  只要修为足够,速度够快,再花哨的剑法按理来说,也应该不敌一剑才对。

  顾迟开始缓步往前走,试图摸索这所谓的剑意,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一道道剑意从他身边穿过,被他避躲开来,他认真感知着这些玄之又玄的存在,似乎剑意与神魂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某些剑意显得尤其锋利,某些剑意又给人极大的威压,某些剑意如风般凌冽迅捷,有些又如风般飘忽闪烁,某些剑意甚至带着古怪的炽热亦或是冰寒,甚至还有噼里啪啦闪着雷弧的剑光。

  顾迟还见到有剑意在树林间穿梭,穿过的树枝非但没有被斩落,反倒生出了绿芽。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顾迟还是有些捉摸不透,在他凝神思考时,脸上不经意间出现了一道剑痕。很快他便捕捉到,这似乎是一股极难察觉的,近乎无形的剑意从他身边掠过了。

  真是有趣。

  他收敛自己的傲慢,认真地感知着身边流过的一道道剑意,试图拆解它们的结构,意识却又渐渐游离,恍惚间他仿佛真的看到一把把剑悬浮于空,而那些剑的模样,或许就是留下剑意之人曾经使用的剑的模样。

  顾迟索性闭上了眼睛,放开自己的神魂来感知周围的一切。

  一道道剑意从他身边擦过,他开始缓步往前走,他不知道他早已穿过了先前长老提醒他的红线,他已经来到了剑碑林中那种着红枫的地方,再往前慢步走了小半时辰以后,他来到的地方种了一颗桃树。

  方圆百米内只有这么一颗桃树,也只有那么一个剑碑。

  那棵桃树下,剑碑静静坐落在那里,落满花瓣。他从那块剑碑里感知到熟悉的气息。

  顾迟停下脚步,缓缓睁开眼睛。

  那块剑碑上有三道剑痕,分别代表了执剑者三次留下的不同剑意,第一道剑痕很好理解,是极致的快,似乎剑主那时所追逐的目的,便是最疾最快的剑。

  第二道剑痕,所代表的意味是繁。

  第一剑足够快,但爆发的力度却不够,于是她开始追逐在极短的时间内出更多的剑。

  第三道剑痕透出极大的威压,顾迟在看到它的一刹那,忽然有些头晕眼花,喘不上气,可剑碑上的气息所带来的熟悉感,却让他的鼻子有些发酸。

  那道剑碑上还刻了执剑者的名字:岑素心。

  幼年时,那个女人时常将他抱在怀里,唱着童谣哄他入睡。

  多年前她种下那颗桃树时,或许那颗桃树还是小小树苗,如今桃树已然近乎遮天蔽日,树下落英缤纷,粉.白花瓣散落一地。

  观望第三道剑意让顾迟有些头晕,他缓缓靠近那颗桃树,在树荫下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

45 愚笨至极

  半个时辰后,顾迟从那棵桃树前离开,重新回到了剑碑林外围。

  但这一次,他解散了护身灵气,也不再刻意以身法来避躲那些剑意,反倒任由那些剑意落在他身上。那些剑意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剑伤,以至于他的衣衫都变得破碎,温热的血很快便将他的衣衫浸润,贴伏在他的身躯。

  尽管此刻浑身上下都传来一阵疼痛,但顾迟感到很愉悦。

  一炷香时间后,他浑身染血,跌跌撞撞的退出了剑碑林。外面的长老很快便看见了他此刻的惨状,顷刻便凑了上来,以灵气先封锁他的伤势,紧皱眉头,“你去剑碑林深处了?”

  顾迟摇头,“没。”

  “那你这一身伤……”

  “光是外围那些莫名其妙的剑意割伤的……看不见又摸不着的……”

  负责守林的长老一时间有些无言,“你一点都没感知到?”

  顾迟摇头。

  守林长老脸上满是困惑不解,止不住地呢喃,“怎会如此……”

  顾迟伤成这样,大概只有一个可能,他毫无剑道天赋,甚至连最基本的剑意都感知不到,才会被那些剑意伤的如此厉害。可他身上的身份玉牌已经彰显了他的身份,是宗主钦点的亲传弟子……怎么会是这么个……榆木脑袋?

  “我并无大碍,回去休养片刻便好。”顾迟的语气微微透着几分虚弱,谢绝了守林长老御剑送他回洞府的好意,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在山间,衣衫滴落下来的血都近乎拖了一路。

  得亏修士有极其强大的造血能力,但这一路顾迟身边路过了不少月轮宗内门弟子,众人纷纷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目光看着步履蹒跚的他,期间甚至有女弟子鼓起勇气,主动问他是否要飞剑送他一程,被他摇头拒绝。

  好事者循着血迹,找到了顾迟的出发点,是在剑碑林的入口。从守林长老那里一打听,才大概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身上那些剑伤……也确实像是剑碑林外围的剑意所伤……”守林长老喝着茶,沉吟着回复面前方梓月的问题。

  方梓月望向地面那一滩血迹,冷哼一声,踏入剑碑林中。

  ………………………………

  方梓月伸出手,一片桃花瓣落在她掌心。

  她身为八境修士,剑碑林的这些剑意自然伤不到她。早在许多年前,她便在剑碑林里也留下了自己的剑意,同时她也种下了一颗梨树。

  如今岑素心种下的这颗桃树如今已枝繁叶茂,方梓月来到树荫下,花瓣在她手中随风微微飘动。

  她无法面对当年的旧友,也不愿面对,便在那场针对邪月宗的诛魔行动之前,独身一人去了另一邪修宗门,一人挑翻了其整宗,并拖着一身濒死重伤回宗门闭关,任谁都无法嚼半句舌根。

  她的那位旧友如今已然只剩下一具林间枯坟。

  这些年她偶尔会来到这棵桃树下坐一会儿,她偶尔会睡着,梦里总浮现出当年的那些画面。当初她们是月轮宗双骄,既为对手,又为好友。她们一同练剑,一同沐浴,一同去购置上新的漂亮衣裳。论剑术,方梓月一直都输她一筹。

  所以这么多年她自始至终都没想明白,分明她们一同斩杀过那么多邪修,曾亲眼见过那些邪修手段有多么残忍血腥,可最终她却因为一个男人,心甘情愿踏上了邪修之路。

  她不明白,也不原谅。

  永远不原谅。

  “岑素心。”

  恍惚间方梓月仿佛看到了那个幻影,那个还是娇俏少女时期的她,她的眼瞳总有几分对这个世界的疏离,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但笑起来时却极具感染力。

  “如今已烟消云散的你……不会想到有这么一天,你的孩子落到我手里了吧?”

  “即便他不愿承认,即便我无法确认魔龙蛊是否在他身上,可当我凑近看见他的脸,看见他的眼睛,我就知道,他是你的孩子。旁人认不出来,我认得出来。”

  “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恨你,这份恨会延续到你的孩子身上。”

  “我会让他此生都只能匍匐在我脚下,只能按照我规定的路线行走,除此之外哪也去不了……我会为你好好照顾他的,用我自己的方式。”

  “如果你还活着多好……如果你还活着……你就会看到你的孩子被我彻底毁了……我不会放过他,也不会对他心生怜悯……我要他当我女儿的剑奴……永生永世侍奉左右!”

  方梓月的声音愈来愈冷,可她面前只有那么一棵桃树。

  桃树不会说话,自始至终它都只是安静地驻扎在泥地里,随风轻晃它的花瓣与枝叶。

  ………………………………

  顾迟回到池月楼,褪去身上衣衫,默默将身躯泡入那埋了寒玉灵髓的寒泉里。

  寒冷池水很快便使得他那灼热的疼痛感消散了些,变成了宛若针刺般的疼痛,而寒玉灵髓里释放出的天然灵液,也开始渐渐修补他的身体。

  这点小伤其实他要是稍加运转魔龙蛊,很快就能修补,但他故意将其赖着,且还有几道剑意如今残余在他的身上,在侵蚀那些伤口,使得伤口迟迟不愈合。

  很快他的鲜血就将池水染红,当他从池水里走出,用干净毛巾将身体擦干后,鲜红血珠再一次渗出来,这样的场景在月下稍稍有些可怖。

  他没回房睡,弄脏了床单好麻烦,索性干脆往地上一躺,望着天上的皎皎明月,很快便睡过去。

  …………………………

  次日,清晨。

  方溪雨来到庭院时,顾迟身边满地的血污已然干涸,庭院门只是虚掩着,所以她很轻易便走了进来。当循着血腥味找到顾迟的时刻,若不是他胸口还在呼吸,方溪雨差点以为他死了。

  “顾迟?”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顾迟没反应。

  方溪雨缓缓走近,迟疑了一下以后,她折了一个木枝,轻轻在顾迟的胸口戳了一下。顾迟缓缓睁开眼睛,侧过头,便是少女裙摆下雪白足踝,她今天的袜子有些短,使得雪白晶莹的足踝尽数露了出来。

  顾迟抬眸,“师姐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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