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再哈气你真有点欠爱了 第204章

作者:合雪丶

  “那他们六境以后,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姬烈空淡淡回答,“修行本身就只是为了修行,若是为了皇位争个头破血流,又算得什么修行?本末倒置!”

  顾迟神情略有几分怪异,“您一直都是这么打算的?”

  “那我又应当如何打算?”姬烈空淡淡看他一眼,“那些事都先搁在一边,小家伙……你的岚切剑法,是我女儿教给你的吧?”

  顾迟一怔,“您是如何……”

  “你的剑里有一缕风,那一缕风就是岚切剑法第七重的要义,你想藏也藏不住。”姬烈空此刻玩味地看着他,“她的第七重,也是你教的吧?是她用姬灵与你灵台交融,从你这习来的?”

  顾迟看了一眼姬洛泱,姬洛泱淡然回答,“正是。”

  “有趣……”姬烈空抬手,姬洛泱手中那柄剑便飞落到他手中,随后姬烈空朝向顾迟走近,伸出手在他肩膀一拍,刹那间他的灵气涌入顾迟身躯,便把顾迟的气血,灵气,除却魔龙蛊以外的底细,全都摸了个干净。

  姬烈空后退一步,伸出手在他自己心口一拍,随后笑道,“我现在将气力与灵气,都封锁到了与你等同的地步……你若是能在我手下撑过一炷香时间,今日你们联合起来哄骗我的事,便既往不咎。”

  顾迟不曾想这闹剧会荒唐延续到如此地步,他看向面前这个五百多岁,却仍旧以一副玉面郎君示人的中州皇帝,认真想了想以后,他开口道,“那我要是胜了呢?”

  姬烈空一愣,怒意倒是不曾有,只是难免忍不住笑,“你若是胜了,这中州皇帝的位置,你来坐。”

  “好啊。”顾迟点头。

283 愤怒

  姬烈空何许人也?

  这个名字第一次在五域修行界人尽皆知,是在五百年前那一次五域大比。他代表中州登台,大比结束,他击败了各域天才,最终惜败给北域那名世人公认的天命之女。

  他是那一年的五域大比第二。

  有关他过往的故事太多,五百年光阴已然足以让他留下太多传说,如今的他八境八重修为,在这沧澜大陆行走世间的修士之中,仍旧是能排进前十的存在。

  沧澜大陆剑修颇多,而姬烈空自然也是一名剑修。

  他手中便有一把完美的妖阶灵剑,只是此刻为了与顾迟论剑,他选择了姬洛泱手中那把天阶灵剑。

  姬烈空过往的那些传奇事迹,恐怕说书人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身为中州皇帝,他唯一被人所诟病的,大概便是太过贪酒好色,可这么些年他倒是从未理会,仍旧一条道走到黑,从没变过。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坐在中州皇位上,睥睨天下修士。

  故此当他忽然跳出来,说要与面前的顾迟论剑一场时,在座众人都很讶异。

  他们不理解为何陛下要与这位月轮宗圣子论剑,亦或者说……这位月轮宗圣子,有什么资格与陛下论剑?

  而顾迟刚才口中那句:若是我赢了呢?便更是让人贻笑大方。

  少年心气或许并非坏事,可此刻他面前站着的,可是中州的千古一帝。

  ……………………………………

  玉龙殿内的风忽然静了下来。

  顾迟握剑,眼角的余光瞥向殿内的槐树,槐树叶安静地倚在枝头,一动不动。

  姬烈空也一动不动。

  他握着剑,姿态却是那般懒散,眼眸说不上傲慢。他早已不需要傲慢,只是站在那,所有人便只能仰视他的存在。当他抬手时,仍旧静悄悄的,看不见一点风的轨迹。

  一道轻飘飘的青色剑光,朝向顾迟飞来。

  当看清那道剑光的刹那,那道剑光已经落到了顾迟面前,淡然透明的轨迹像是一缕轻柔的风。可顾迟却临大敌,近乎是顷刻间便刺出上百剑,每一剑都宛若月刃,密密麻麻的月刃组成密不透风的墙,那道轻飘飘的剑光却仿佛无孔不入,再度往前一分,落到了顾迟心口处。

  咔哒一声。

  他护身的灵气护罩顷刻间碎裂,胸前也刹那撕裂开,多出一道剑痕。

  顾迟低头,胸前正血流不止。

  他再抬头时,姬烈空正缓缓向他走来,他看上去闲庭信步,并未有半点迫切,细密温和的风在他的剑身边旋转,隐隐约约凝结出一道道气旋。

  顾迟凝神屏息,开始找寻姬烈空身上的破绽。

  他脑中的剑意星河在此刻流淌,旋转,而他眼前的一切也在这一刹那间变得截然不同,而诡异的是,在这一瞬间,他反倒失去了对于姬烈空身形的感知,就仿佛……他从来都不在那里,向他走来的只是一缕微弱的,无害的微风。

  他很清楚,当这一缕风落下的刹那,恐怕他的身躯也会被吹的四散无形。

  月轮剑法……不够用。

  岚切剑法……也不够用。

  在顷刻间顾迟脑中便出现了如此判断。

  严格来说顾迟与人交战的经验算不上少,从前在东域做散修时过的便是刀口舔血,与邪修厮杀的日子。可若是论经验,恐怕他连姬烈空的千分之一都不曾有。若是想凭借经验取胜,绝无任何可能。

  他忽然感到有些茫然,剑意星河开始流转,手中的剑刃纷飞翻动,不再拘泥于单一的剑招,他目前所掌握的碎玉,月轮剑法,岚切剑法,近乎是如呼吸本能一般,开始在他的手腕流动。

  三种剑法,自然而然地在他手中融会贯通。

  他面前并没有姬烈空,只有那么一缕风,可不论如何,他都没法触碰到那一缕风的轨迹,反倒是那一缕风一次次落在他的身上,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剑痕。

  不过十息时间,当姬烈空停下手中的动作时,顾迟站定在那,浑身上下血肉模糊,宛若一个血人。

  顾迟一声未吭。

  也就在这一刹,台下响起姬洛泱的呼声,“父皇……可以了。”

  姬烈空不解,转头看向台下自己的亲女儿。此刻的姬洛泱再无先前清冷傲慢的姿态,那张圣洁完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卑微的祈求,“是我要他与我一同演这场戏,试图骗过父皇,若是真要责罚……父皇也应当责罚我才是。”

  可姬烈空却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我没想责罚他。”

  姬洛泱一怔。

  “只是有点手痒。”姬烈空看向对面的顾迟,“不着急啊,不着急……我猜……他也该醒了吧?”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剑光朝向姬烈空刺来。

  这一剑绚烂,耀眼,在场除却姬烈空之外,无人能够看清。

  “两百多道剑意……”姬烈空微微眯起眼睛,“有这般天赋,学那么杂做什么?”

  他冷哼一声,却并未打算避躲,而是顷刻间便挥剑与这道剑气碰撞,只是刹那间那一剑却又拆解为无数道剑意飞剑,直刺他的眉心。

  姬烈空眼睫微抬,反倒不再挥剑,同样调动剑意与那些零碎的剑意碰撞,他身旁不断出现一阵阵涟漪,仿佛就连空间都一并被切割开来。

  而在顾迟眼中,他仍旧是那般飘忽不定,仿佛不论如何顾迟都没法锁定他的身形。

  顾迟忽然有些烦躁。

  他忽然理解了原来躺久了,真的会骨头懒散究竟是什么意思。自从来到月轮宗以后,他所遇到的对手近乎都是同辈,难得遇到的几个邪修,也因为对他实力的错判,不是他一剑之敌。

  从前他都是越阶挑战的,许多次战斗都在生死间游走,那时候的他比现在更混乱更疯狂,甚至颇有被魔龙蛊折磨久了,故此主动求死的心思,可偏偏许多次他都在生死间剑走偏锋,活了下来。

  可现在他竟难以再绷紧心弦,再难有从前的愤怒狰狞。

  他的剑多了更多技巧,领会了更多剑意,却仿佛少了一丝锋利。

  就好像脆弱的虫子曾佩戴上坚硬的甲壳,可后来找到了温暖舒适的大房子,就渐渐退化成了蜗牛。

  即便此刻他的身躯因为姬烈空留下的剑伤传来一阵阵疼痛,即便他正血流不止,但他就是……提不起太大劲来。

  他挥出的那一剑已然是他目前所能出的最好的一剑,他甚至毫不怀疑,要是在与姬衡的论剑中他出这一剑,能直接将姬衡当场斩杀。可在姬烈空面前,仍旧不过是随意拆解的小把戏而已。不过几息时间,那些剑意便尽数溃散于无,姬烈空平静地站在那,只是此刻眸子里多了几分玩味。

  “如果只能做到这种地步,那什么要胜我的话,还是有些可笑了。”姬烈空此刻倒是难得认真,“我先前倒是真的以为,你能给我些惊喜的。”

  “虽然这一剑还不错。”姬烈空淡淡道,“但你的剑太空了,练剑这些年,你没有自己的剑意吗?”

  顾迟一时间答不上来。

  他可以通过拆解,模仿,来感知他人的剑意,将其变成自己的东西,但姬烈空这句话却忽然问住了他。

  属于他自己的剑意……?

  他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认真想过这种事情。

  “我曾也有你这样的时刻。”姬烈空的语调其实从来都不傲慢,反倒像是个耐心的长者,轻声道,“从前我也觉得同辈中天下无敌,剑在我手中不过是器具,我从未将它看做多么重要的事物,我想的一切都唾手可得,修行之路坦荡无阻,直到我在五域大比上输了。”

  姬烈空想了想,“这辈子就输了那一回。”

  “然后呢?”顾迟缓缓问道。

  “输了就输了呗,他们都说我输的不冤,那个女人天生便鸿运齐天,五行灵根加身,各种道体神脉跟不要钱似的堆在身上,她注定是要飞升之人,即便是输给她,没人为我感到惋惜与不甘,都觉得合乎情理,我也总这么想,就再也没去挑战过她。”

  “为什么忽然要讲这个故事?”顾迟不解。

  “因为,我先前总觉得我的天赋已然注定了我的努力毫无意义,可那些夜里我总是会想……若是当初我再努力一点,再认真一点,再刻苦一点,结局是否就会有所不同?可我却只是想,我已经荒废了好些年……或许我在害怕,我害怕即便我竭尽全力的刻苦,仍旧不是她的一剑之敌,这种挫败会让我崩溃,于是我索性不再想这回事。”

  “你恐怕已经是整个东域,或者说放眼这整个五域中年轻一辈中,能排进前五的存在了,你的剑就像当年的我,精妙……但懒散无力。”

  顾迟从他的话语里听到了几分惋惜,沉默片刻后,他轻声问询,“那陛下……不,前辈认为我应当如何?”

  “我哪知道?”姬烈空耸了耸肩,“我偶尔会想,从前若是有人在身后用鞭子狠狠抽我,若是我偷懒一瞬就给我一鞭,说不定我现在也九境了,可终归也是想想而已,这世上无趣的事太多,贪恋些有趣的事……不也很美妙吗?”

  他笑着望向对面的顾迟,“认输了吗?”

  “不认。”顾迟摇头。

  “哦?还有后手?我很期待。”

  “您等会儿。”顾迟缓缓站直了身姿,将手中的剑重新握紧,他闭上眼睛,面前一片漆黑,就连先前感知到的那一缕风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变得静悄悄的。

  但姬烈空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收敛,那双懒散的眸子终于透出一缕认真。

  他从顾迟身边先前那宛若密密麻麻的刺针,纷乱无序的,明显不属于他的剑意里,此刻只感知到了一种情绪。

  愤怒。

  那种会带来蚀骨疼痛的愤怒。

284 拖油瓶

  “有意思。”

  姬烈空站定在原地,并未着急出现,他反倒给了顾迟时间,他想知道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最终会指向何处,最终又将挥出怎样的一剑。

  他很期待。

  ………………………………

  顾迟脑袋又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或许是因为不安,或许是因为身上的疼痛,或许是因为心中那一点不甘,亦或者难得的挫败,他面前的黑暗中隐隐约约有了些莹白的光点。

  那些光点一点点钩织成了画面,变成一片迷蒙的雪夜。

  雪夜里,他躲在山洞里,冻的近乎昏厥。

  那一年他七岁。

  从出生起,他便隐隐约约知晓了爹娘都是做些什么的,随着年纪渐渐渐长,他唯一所能做的是在四岁时,装模作样地捧着爹娘为他寻来的圣贤书,奶声奶气地恳求爹娘不再杀生。

  他爹林疏是个俊美邪魅的过分的美男子,那双桃花眼总是邪气凌然,在他面前时却是那般慈爱,他答应了顾迟,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向他允诺往后再不杀任何无辜之人。

  他娘亲岑素心站在一旁浅笑吟吟,为两人斟满茶水,为他的那一碗里加了蜂蜜。

  “我也要蜂蜜啊,娘子。”

  “小迟爱喝甜的是因为还小,你难道也还是小孩?”

  “在娘子面前我也可以是。”

  “那你也喊一声娘亲听听?”

  “娘亲,我也要嘛。”

  “呸,真不要脸。”

  幼年时的顾迟在看见这两人打情骂俏时,心底也总会忍不住的偷笑,真是的……哪有这样的邪修爹娘?

  幼年时他爹娘并不忙碌,时常陪在他身边,他总在院子里乖巧坐着,看着他爹娘两人整日你侬我侬,柔情蜜意。他乖乖扮演着一个乖宝宝的角色,这样的一家温馨美好,其乐融融,他曾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直到那场滔天的火光落下来。

  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

  所有美好画面都如同突然碎裂的梦境,一切都消弭于无。林疏最信任的长老带他离开以后,确认他已然逃出生天,交代了身后事以后,便独身一人折返了回去,为林疏助阵,随后一并死在了那场火光之中。

  年幼的他渐渐长大,他来到凡俗人的城池,他开始自己搭上修行者的世界,他开始四处游荡,宛若一个孤魂野鬼。

  在他进入到修行者的世界后,他才渐渐真正意义上了解到林疏与岑素心犯下的滔天罪恶,在旁人眼中,这对夫妇视人命如草芥,从未有半点怜悯与仁慈可言,而顾迟唯一不能逃避的是……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都是对的,无数的受害者,无数的记载都印证着他们的罪行。

  于是他便不知道该再去恨谁。

  或许他对季氏一族曾也憋着些恨,那现在呢?季凝在明知他就是林疏与岑素心孩子以后,仍旧救了他的命。她与他一样,都想着父辈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些仇恨似乎都该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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