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次日,清晨。
顾迟醒来时,只觉一阵说不清的虚脱。
见鬼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此刻的姬洛泱正在他怀里睡的香甜,他能分辨出是姬洛泱的身体,是因为她那轻薄的睡裙领口下的锁骨有一颗痣,他记得这是姬洛泱的,姬洛水是没有的。
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真的完全不知道。
顾迟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他的衣裳此刻都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边,他全身上下都是光溜溜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不属于他的味道。
姬洛泱缓缓醒来,她坐起来,眸子望向顾迟。
顾迟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良久,姬洛泱的眸子透出一缕恼怒,“你……为了躲姬洛水,这么幼稚的招数都想的出来。”
“那怎么了?”顾迟开始找衣服,随后不满地嘟囔,“所以昨晚她又干嘛了?”
“我不想说,不想回忆。”姬洛泱一声轻叹,“要不我把她送你了吧,以后你养着她好了,不要再来烦我了。”
“不要。”顾迟摇头,“今天最后一天,练剑结束,明天打完就散伙了。”
“还有中州的秘境要去。”
“我不去了。”顾迟系好衣带,认真说道。
“那是中州最好的秘境,也是这世上机缘最大的秘境之一,你为何不去?”
“我总有种再和你独处几天,就会对你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占有欲,然后那些占有欲就会恶心到我自己的感觉。”顾迟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算了,懒得下床了,过来抱抱,练完剑睡觉。”
顾迟侧躺下来,姬洛泱不情不愿地凑近,乖乖钻进他怀里。
在进入灵台之前,顾迟忽然抬手,在她饱满挺翘的雪臀狠狠拍了一巴掌。
顷刻间姬洛泱睁开眼睛,暴怒,眸子森冷地望着他,但顾迟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又是连发泄怨气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开启灵台,再度进入灵台之中。
281 引诱
“今天是练剑最后一天。”
灵台中,顾迟望向面前的姬洛水。
姬洛水仍旧乖巧地盘着腿坐在那,听闻他此言,眼眸里先是透出小小的失落,可随后她的唇角却又缓缓勾起,“你刻意再提起,是因为害怕吗?”
被戳破心思的顾迟再度感到无所遁形。
“说的也是。”这一次顾迟倒是没再嘴硬,反倒是一声轻叹。
“叹气什么?”
“没事。”
“又不理人,哼……”姬洛水微微撅起嘴唇,“中州秘境你真不去了啊?那秘境里可是有好多好机缘,好宝贝,中州近乎从不舍得给外人开放,姬洛泱是依仗着从来没求过父皇任何事,才对你许诺的。”
顾迟迟疑了一下。
先前说不去更像是要面子后嘴硬的话语,按理来说他不该错过这次机缘,就算他用不到,万一在里面拿到什么好东西,给溪雨师姐亦或是季凝宝宝也是极好的。
“所以还是陪姬洛泱一起去嘛。”这一回姬洛水倒是没再冷嘲热讽,反倒把语调变得温和,但顾迟总怀疑她这温和的语调里藏着更为邪恶的引诱。
现在并不是他在驯化姬洛泱,而是姬洛水在试图将他驯化。
一番挣扎,顾迟说道,“再想想。”
“怕了。”
最简单的激将法迎来了最好的结果,顾迟轻声回答,“那就去。”
姬洛水应声而笑。
………………………………
第七日,入夜。
经过这七日顾迟的悉心教导,姬洛泱的岚切剑法如今已然融会贯通,对她而言,这修行方式实在是太过轻松写意,她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仿佛梦中有仙人抚顶,短短半月便赶上了她练剑五年的苦功。
其实顾迟还想说这和她天赋有关,要是教季凝亦或是方溪雨的话,以灵台相融的方式来教,大概都用不了这么久。先天剑体在练剑上还是太得天独厚了。
庭院里月明星繁,顾迟坐在树下茶桌边,姬洛泱则去了浴池。
待到她再走出来时,顾迟将眸光落到她身上。
姬洛泱身着一袭宝蓝色吊带丝绒长裙,裙摆面料丝滑泛光,肩膀雪滑,她侧身从顾迟身边走过时,光滑雪白的美背一览无遗,裙摆面料将她粉臀紧裹,裙下的开衩又使得她莹白长腿落满月光。
姬洛泱就这么朝向她自己的房间走出好几步,随后忽然回眸,意味深长地望了顾迟一眼。
顾迟没说话。
“今夜你还要再饮下昏睡草汁液吗?”她问。
“我觉得把你绑起来可能是个更好的选择。”
“也可以。”姬洛泱倒是回答的轻盈,她转过身来面向顾迟,“你动手吧。”
她站在皎皎月光下,身躯明媚皎洁,瓷白的好似一簇月光。
顾迟刚把捆仙绳取出来,转念一想,“喂,不对啊……剑也练完了,你也不需要再哄着姬洛水了,那把她关起来不就是了。”
“我不确定我是否还能继续控制她了。”
“为什么?”
“因为你。”姬洛泱的眸子清冷地望着顾迟。
顾迟在下一个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也沉默了一阵,他总觉得有点乱糟糟的,稀里糊涂,混乱不安,这些纷乱的情绪开始将他一点点包裹。
“所以……把你绑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目前看来,是这样。”
“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委屈?”
“有点。”姬洛泱淡淡开口,“但我可以不怪你。”
姬洛泱忽然察觉到一缕不妙。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此刻面前的顾迟,眸子透出了一缕挣扎,迟疑,亦或是一些别的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很混乱,那些混乱让她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危险。
她忽然感觉心跳变得有些快。
顾迟拿着那一条捆仙绳朝向她缓缓走近,姬洛泱迟疑片刻后,乖乖将双手举高,她亲眼看着绳索在她身上一圈圈缠束,忽然感到一阵说不清的荒诞。
因为控制不了自己,所以要被绑起来?被绑起来,就可以控制自己了吗?
而显然顾迟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他忽然笑了。
姬洛泱歪了歪脑袋,眸子无辜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你不觉得这和我昨晚犯蠢给自己灌下一大碗昏睡草汁液一样蠢吗?”
“嗯,很蠢。”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
“除此以外,我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既让我安心,也让你安心。”
“我把它称之为掩耳盗铃。”
姬洛泱想了想,“或者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心里有鬼,姬洛泱。”
“你心里也有。”
“也许我们该好好聊聊。”
“好。”姬洛泱轻声回答。
顾迟解开那些绳索,将捆仙绳收回,随后便朝向房间里走去,而姬洛泱平静地跟了上去。
………………………………
长夜漫漫。
一盏白烛在桌边燃烧,除此以外房间内再无半点灯火。好在窗外风清月明,倒也依稀可见室内光景。
此刻顾迟与姬洛泱都平躺在床上,被子也分成了一人一半。
“所以,你对姬洛泱和姬洛水到底怎么看?”顾迟轻声问询。
“这些话可以和你说吗?”
“可以,你说,我会认真听。”
顾迟知道姬洛泱话外的意思。
知道了她的秘密,自然就意味着要承担某种责任。
“姬洛泱是姬洛泱,姬洛水是姬洛水,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少去了谁,都会害怕孤单,撑不下去。”
“那也挺好的嘛。”
“好吗?”姬洛泱有些怀疑,她的声音很轻,宛若梦呓。
“只要你觉得好就好啦。”
“其实……这也算自欺欺人吧?”她的声音轻了很多很多。
“人这东西本来就要靠欺骗自己才能相信自己活下去,反正这世上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你相信它的时候,它也是真的。”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相信它吗?”
“不对,别和我说这种话。”顾迟刹那间便回过神来,好在姬洛泱下一秒也很快回答,“刚才那句话是姬洛水说的,不算。”
“你还真是无赖啊。”顾迟无奈地笑了笑。
姬洛泱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我……还是想不明白。”
“什么事想不明白?”
“我想不明白我的母亲……为什么……明知生下我以后会身死……却还是那么愚蠢。”
“愚蠢?”
“我宁可她从未生下过我。”姬洛泱的声音很轻,“不过是想要被父皇偏爱,不过是为了获得那一点点的垂青,为了虚荣,为了家族利益,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吗?”
顾迟很认真地想了想,但这个问题绝没有正确答案,所以沉默了很久,他才轻声说,“但那是她的事,不是你的。”
“我知道这个道理……可难道我知道了,我就可以选择遗忘这一切的根源,不管不顾吗?我做不到……”
顾迟想了想,“我以前也觉得做不到。”
“现在呢?”
“现在偶尔还是会胡思乱想,偶尔还是会恨,但好在现在不是一个人了。真奇怪啊,我以前也觉得一个人可以很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但现在想来,两个人也不错。“
“你分明不是两个人,是四个人,或许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
“记这么清楚……”顾迟有些哭笑不得。
“我觉得我永远也想不明白了。”姬洛泱很轻很轻地说。
“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事是要想明白的!”顾迟的语调忽然提高了几分。
姬洛泱沉默好久,“我以为你会说一套很会骗人的歪理来说服我。”
“我不会帮你逃避世界的。”
“好累。”
“忍着。”
“好累啊啊啊啊啊啊啊!”姬洛泱忽然在顾迟身边开始大声嘶吼,顾迟捂住耳朵,她的声音都快要将他耳膜震碎了,好一阵以后,姬洛泱长舒一口气,她望向顾迟的眼眸,“虽然你什么都没做,但我感觉好多了。”
“哈,哈,哈,那睡觉?”
“再聊会儿吧。”姬洛泱侧过身,朝向他贴了贴,顾迟迟疑了一下,把她的身子轻轻搂进怀里,她这露背的吊带小蓝裙,使得顾迟的手掌得以在她光滑雪白的美背轻轻摩挲,她的肌肤像是涂抹了一层润滑的膏脂,不管顾迟摸到哪都是满手滑腻。
“成为储君以后,会不会我就没那么不安了?”
“会吧,但你只要继续钻牛角尖,反正还是想不明白,不会有分别。”
“我希望你说点好听的,不要总说残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