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我就是下来你也打不过我啊。”
“那你就心安理得的欺负了我,然后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是吗?!”
“是她把你放出来的,不是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找她啊。”
“你不答应她会这样吗?”
唯独在这时候顾迟有点还不上嘴,他倒是可以靠着死皮赖脸来逃避,但此刻看着姬洛泱那气的脸颊涨红,身躯颤抖个不停的样子,他心底真生出了那么一点小小的负罪感,虽然也就一点点,但他还是软下来几分,“那你想怎么样?”
“你滚下来,让我打一顿。”
“那不行。”顾迟当即便拒绝了。
他可不是贱骨头。
“你!你!”姬洛水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子,一时间气的浑身发颤,“你……”
顾迟缩了缩脑袋,“我道歉。”
“道歉就有用吗?!”
“那,那你要怎样?”顾迟又开始心虚。
姬洛泱深吸一口气,眸子冷冽地望着他,却又许久没说话,只是眼眶溢满了泪珠,顾迟越看越心虚,却又不知道说点什么。
见鬼,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就会遭报应,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意识到这一点?
姬洛泱伸出手背擦了一把眼泪,眸子冷冷望着他,“刚才……你对我做了什么……现在……让我也对你做一遍。”
顾迟一怔,“等等……什么?”
姬洛泱眸子冷冷望着他,“你说是什么?”
“你,你确定?”
“怎么?这不公平吗?狗东西。”
“不……公平倒是公平……”顾迟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嗯,怎么一说到这种和解方式,他就开始没脸没皮了呢?下一秒他又改口,“不对不对,不行不行,换个法子。”
“就这个法子!”姬洛泱死死凝视着他的眼睛,“滚下来,然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真,真要这样吗?”
“那我只好去你山门上,和你的那两位道侣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了。”姬洛泱的眸子死死凝视着他,顾迟心道不好,她找到了对他威胁最大的招数,他想压制脸上出现的不安来让姬洛泱误判,但当他看到姬洛泱眸子里的恍然大悟,意识到他已经来不及了。
“你好像……很害怕啊?”姬洛泱的眸子透出一缕幽寒。
“你赢了……”顾迟从树上跳下来,“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
姬洛泱的眸子冷冷淡淡的盯着他,就算他此刻看上去气焰弱了不少,但她可没有半点要消气的样子。
“滚进来,贱狗。”
姬洛泱转身走进房门,当顾迟跟随着她走回房间的时候,姬洛泱就静坐在那里。顾迟又后悔了,刚想跑路,但姬洛泱的眸子却死死锁定着他,“你确定要跑?”
顾迟只得哭丧着脸又走回来,“你先答应我,今晚过后,这事就过去了,谁再提起……全家暴毙。”
“我怎么记得你无父无母呢?”
“我有师尊方梓月啊,她待我亲如娘亲,我先发誓好吧,这事我要是说出去……方梓月当即七窍流血,五雷轰顶。”
姬洛泱别过脸去,“幼稚,我答应你就是了。”
顾迟缓缓凑近,随后声音微颤,“喂……你现在还有后悔的余地啊……”
“凭什么要后悔?为什么要后悔?你怎么羞辱我,我就怎么羞辱你,这不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你休想靠着装傻充楞逃避罪责!”
“我,我这不是都答应偿还了嘛……你别急……等等,等等……”
姬洛泱双手抱胸,深吸一口气,此刻模样仍旧如深闺怨妇一般清冷幽寒。
…………………………
顾迟不想活了。
他后悔了。
他觉得他被侮辱了,这是他此生最大的屈辱,他发觉他就该死皮赖脸到底的,现在总之就是悔恨,尤其悔恨。
而更让他悔恨的事,在下一秒接踵而至。
此刻他就坐在桌边,和姬洛泱对视着,一秒,两秒,三秒。
当他看到姬洛泱那虚弱,嫌弃,憎恨,却又满是潮红的脸上,忽然流露出笑容的一刹那,他忽然惊愕地长大了嘴,“不……不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姬洛水笑的花枝乱颤,雪白小腿胡乱踢踏个不停,“你当真以为姬洛泱会用这种小孩子的方式来让你补偿啊?”
“嗯?”姬洛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却又先忍不住大笑了好一阵,近乎要喘不过气来,她才看着面前的顾迟,“姬洛泱才没那么不知廉耻呢,她要是真醒了,今晚肯定是要跟你不死不休的,你竟然会信这种鬼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直在笑,没有停过。
坐在那的顾迟笑不出来,露珠恐怕都在他肚子里打转。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跟你爆了!”他朝向姬洛水扑去。
……………………………………
小半时辰以后。
“好痛呜呜呜呜呜……”姬洛水趴在床上,身子一动也不敢动,顾迟先前可是真气急了,以至于他的手掌此刻都在微微发麻。她眼泪汪汪地看着顾迟,“你气也消了吧?”
“你就是故意想犯贱然后找打是吧?”
“嘿嘿嘿……”姬洛水又开始傻笑,随后俏皮地朝着他眨了眨眼,“今晚姬洛泱怎么都不会醒的……她睡的好好的呢,所以……不管我们做什么,只要不是到双修的地步,她都不会发现的……是不是想想是不是就……好刺激……?”
顾迟深吸一口气,“我看你是还没被打够。”
“装模作样……哼……”姬洛水却得意地朝着他笑,“可惜你打我我只会舒服呢……嘻嘻……好啦好啦,不闹了不闹了,快到被窝里来啦,好好想想今晚要做些什么呢?哼……你那么多道侣,肯定什么花样都玩过了……也多少……教一教我吧?”
顾迟心累了,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彻彻底底地萎靡了。
他输了。
他现在只想掐死姬洛水,或者掐死半个时辰前被小迟控制的自己,他此刻心底的悔恨就好似那天被方梓月引诱一样。
他本以为经过那一次以后,他就会长记性了。
但现在看来,人从历史中吸取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从来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姬洛水见他一副躺尸模样,倒是从床上站起身来,随后趴伏到顾迟身上,她的脸颊贴在顾迟脸颊边,“哼,别装死啊……你也太没用了。”
顾迟懒得搭理她。
“你抱着我一下嘛……”姬洛水有些不满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抓着他的手臂环绕住她的纤细腰肢,只是他的手没一会儿又滑落下来,姬洛水幽幽地跨坐在他身上,伸出手指在他胸口戳了好多下。
……………………………………
姬洛泱做了一整晚的梦。
她被困在这个梦里无法挣脱,无法醒来。
她知晓这一切都是姬洛水故意的,她在梦中近乎对一切都感同身受。
所以醒来后的她有两个选择。
顾迟此刻真在熟睡,就连姬洛泱的剑就横在他的脖颈,他也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
昨晚是给姬洛水玩的心满意足,因为顾迟懒得搭理她,跟个木偶人似的在那装死,姬洛水却不依不饶,手足胸脯粉嫩小舌像是找到了最好玩的玩具,而顾迟沉沦在混乱的欲望里,不断反省着自己的愚蠢。
麻木了,毁灭吧。
而梦境中的姬洛泱可一点都不好受,所有的一切她都感同身受,污浊感近乎要充斥她的心底,她气的发狂却又无力挣脱,此刻醒来了,剑就横在顾迟脖颈,趁着这个机会,她真的能够把顾迟杀死……但她要这么做吗?
她不能这么做。
这种无力感让她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难言的燥热,她甚至意识到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装作她昨晚什么都不知道,唯有这样她才能再继续骄傲冷冰地站在顾迟面前。
姬洛泱的手颤抖个不停,可剑锋愣是没触碰到顾迟脖颈一寸。
最终剑重新收了回来,她缓缓起身,心想是否要去院子里的树上吊死算了。
待到她穿好衣裳,轻盈地离开房间,顾迟才缓缓睁开眼睛。
昨晚姬洛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告诉你一个秘密,姬洛泱在梦里什么都看得见,并感同身受……但这句话,她听不见,明天就算她气急败坏,却也只能选择装作不知道。”
尽管他不想,但这句话的涩气程度让顾迟又被欲望裹挟了。
他在姬洛泱的剑锋横在他脖颈的刹那间就醒了,但装死到了现在。
那看来她是要选择什么都没发生过了,而显然他也应当这么选择。
顾迟缓缓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恍惚,他总觉得他像是做了一个荒诞的噩梦。
果然……和疯子待久了,真的会让他再度变得麻木混沌,狂躁不安。
279 要抱抱
练剑第六日。
深秋,树叶枯黄,晴空万里。
顾迟与姬洛泱在院落见面时,姬洛泱眉目清冷,眸子冷冽地凝视着他。顾迟还未来得及开口,反倒是她先淡然道,“昨夜……我怎么会又在你的床上?”
“你问姬洛水。”顾迟随口回答。
“她在装死。”
“如果你一定要我全都给你解释一遍的话,也可以,你要听吗?”顾迟的恶趣味又悄然涌了上来。
姬洛泱先是一怔,随后别过脸去,淡淡开口,“不听也罢,与我无关。”
“那就练剑。”顾迟来到她的身边,朝向她伸出手指。
但这一次,他并未成功进入灵台之中,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一刹那,他与姬洛泱都听到了此刻由她小腹传来的声音,“要抱抱!要抱抱!要抱抱才肯练剑!”
姬洛泱面无表情地朝向小腹砸了一拳,小腹处却只是传来无辜的声音,“我又不会疼,嘻嘻。”
她气的脸色青白,当她再抬眸望向面前的顾迟时,发觉顾迟此刻嘴角在按捺不住地上扬。
这很难不笑。
“你觉得很好笑是吗?”
“是啊。”顾迟点头,坦然回答。
姬洛泱的眸子透出怒意,但下一秒顾迟反倒先比她先一步开口,“你别以为控制不了姬洛水,就可以拿我来撒气。我不是你们中州姬家的人,也不靠着你们中州姬家吃饭,你要是妄图从我身上找回那些失去的控制感……我不介意撂挑子不干。”
这一句话直接击溃了姬洛泱的防御,她只觉此刻气血上涌,头晕目眩,心火在胸中噼里啪啦的燃烧,仿佛快要将她的胸膛烧炸开,这是她一生中鲜有的喘不过气的时刻。
她攥紧了拳头,而顾迟却只是后退一步,随后便坐到了椅子上。
他可不会死皮赖脸地凑上去抱住她,跟她说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学会接受吧,他才不要做这种蠢事,剑爱学不学,他又不是非教不可。
不知道为什么,恍然间顾迟总觉得,那从她小腹处发出的声音,尽管那是姬洛水的念头,但是否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它可以被理解为姬洛泱的心声?
顾迟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泡了一杯早茶。
从前他夜里近乎酒不离手,但近段时间他是越来越喜欢喝茶了,反倒酒碰的越来越少。季凝原先也是小酒鬼,可即便是两人夜里相处时,喝酒的时间也是屈指可数。最多是季凝把清香果酒倒在她的雪白锁骨,要顾迟好好喝干净。
姬洛泱站定在原地,万里无云的晴空,阳光在秋日里也算是难得绚烂的好天气,她就站在这般炽热阳光下,却只觉四肢冷冰,脸颊又气的涨红。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使得自己沦落到如此境地?
“要不就不学了吧?”顾迟忽然开口。
姬洛泱转头看他,见顾迟此刻神情认真,“反正岚切剑法第七重你也学会了,最后这两天本来也就只是巩固而已,你不想学那就不学,也没关系。”
可顾迟预料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姬洛泱脸上浮现出的并非解脱,而是更大的屈辱。
“你,什么意思?”她的眸子幽寒。
“看你不情不愿,摆着张臭脸要死要活,好像是我胁迫你做了些什么似的……没心情教你了。”顾迟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不舒服就去好好休息吧,明日晚上我们演练一遍后天在众目睽睽下的论剑,也算是结束,如何?”
姬洛泱的眸子就这般死死地盯着他,心中的屈辱却愈来愈多,先前那一炷香的时间里,她刚在心底说服了自己,不过只是拥抱而已,反正昨夜她的身躯都已然被姬洛水用来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现在不过是破罐破摔,可偏偏……顾迟反倒先嫌弃上她了。
这让她的躁狂变得愈发严重。
她手中剑环凝聚成剑,被她紧握在手,“我们现在论剑一场。”
“也行。“顾迟起身,寒渊被他紧握,剑锋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