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刺骨的寒气将方溪雨惊醒。
修行之人不畏寒暑,那是基于有灵气在身的情况下。她的灵气仍在,可窍穴却已被封锁,灵气无法运转,便自然感到一阵刺骨冰寒。
这倒也与她的体质有关。
她是先天冰脉灵根,却有所残缺。冰脉灵根对修士而言既是赐福,又是诅咒。它可让修士的灵气变得冰寒入骨,在交战之时占据极大优势,却也会使得自身时常被寒气困扰。
寒冷到了极致,会产生极热的幻觉。
本能让她迷迷糊糊地试图褪去身上衣衫,可只是轻轻一动,身上捆束她的绳索便纠缠地愈紧,又是一阵轻微的疼传来,让她渐渐清醒。
她睁开眼睛。
对面的青面仍旧守着篝火,但因为她在青石板上的蠕动,而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顾迟看见了她脸颊凝结的点点寒霜,仿佛面前的月轮仙子快要真的变成冰美人。他面具下的眉梢微微皱了皱,“冰脉灵体不像你这样。”
“残缺冰脉灵体。”
“怪不得。”顾迟往前走了一步,来到了此刻青石上的方溪雨身前,近乎是本能地,方溪雨声音微颤,“你要做什么?”
“打开你两个窍穴的封锁,让你的灵气运转一下,你大概会好受一点。”说罢,顾迟便伸出手指,指尖轻点在她足心,以一缕微弱的灵气冲破本来给她施下的禁制。
方溪雨的足趾本能地尽数舒展开来,在篝火照耀下仍旧粉白晶莹。
顾迟再顺手在她另外一只还穿着白袜的纤柔玉足上轻轻一点,刹那间方溪雨感知到身体里的灵气开始以极其晦涩的方式运转,流动,渐渐驱散了几分寒意。
可她还是冷的近乎要失去理智,就连血液仿佛都快停止流转。
“这么严重?”顾迟的指尖飞速地在她足心其余几个穴位又是轻轻一点,迟疑片刻后,捏了个法诀,操纵着绳子悬浮起来,将她身子翻了个身,使得她趴伏在了青石板上。
或许是他绑的太好,此刻她这么趴伏着,蓝色纱裙下的粉臀微翘,弧线诱人。
顾迟的指尖再度在她后背上的几个窍穴轻轻一点,方溪雨的灵气开始以更快的速度运转,渐渐寒气被驱散几分,她也不再似先前那般被冻的浑身颤抖,身体渐渐温暖起来,她努力抬起头,看见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这样的温暖让她产生了某种幻觉,仿佛他的眼瞳此刻还略带温柔似的,下一瞬她便感到一阵恶心,她的眼神也顷刻变得嫌恶起来。
“残缺冰脉灵体并非没有补全的办法,只需找到几味灵药,以秘法将其淬炼融合为灵液,再浸泡炼化一夜便好。”
顾迟重新回到了他的青石上,只是此刻望着被迫趴伏在青石上的方溪雨,看着她胸前雪腻被压出来的弧度,心想不愧是月轮宗主的亲女儿,连她那丰腴妖娆的身段都一并继承了过来。
顾迟曾为了确认没绑错人,见过方溪雨的画像,也顺便在一旁的画像上见过她的娘亲,相较于此刻清冷如出水芙蓉的她,单论美貌来说,顾迟还是更喜欢她的娘亲……那妖娆丰满却又清冷到让人退避三尺的眼眸搭在一起,尤其诱人。
“说的轻巧。”方溪雨咬着牙回应。
她自幼以来便被这残缺的冰脉灵体困扰,娘亲为她寻药许久,至今都只能做到勉强缓解,每月中旬与月末,深夜时她都要泡在滚烫温泉里,直到将整泉沸水尽数凝结成冰,才可勉强缓解。
顾迟不紧不慢地取出纸笔,在其上写下一张药方,将其塞入了方溪雨的储物戒指内,淡然道,“这是药方。”
方溪雨微微愣神,即便她的眸子仍旧满是憎恨,此刻还是难免多出一分困惑。
可青面仍旧还是那副眼带笑意的模样,“医者仁心。”
“你?仁心?”
“人也并非都是非黑即白嘛。”顾迟笑眯眯地回答。
“说的好像那个杀死飞雪宗少主的人……不是你一样。”方溪雨的声音尽是鄙夷与嫌恶。
“唉。”顾迟轻叹一声,“难道我解释说,是你们飞雪宗少主将自己的师妹带去山洞图谋不轨,恰好被我撞破后顺手杀了,你们就会信吗?虽然听上去很巧,但事实确实是他刚脱裤子,听到求饶哭泣声的我恰好路过,他恼羞成怒,想永远堵住我的嘴,被我顺手一剑捅死。”
“你们只会相信那位飞雪宗少主是为了保护师妹不被我奸污,才死在了我的手上。”
方溪雨冷笑,“你是觉得侥幸在你手上存活下来的那名女弟子,她的证词都是假的?”
顾迟却只是笑,“是选择收下一笔用于维护飞雪宗名誉的灵石活下去,还是说出真相之后被飞雪宗直接灭口,是你的话,你选什么?”
方溪雨说不出话来,许久后只是冷声应答,“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
“确实都是我的一面之词,你当个笑话听就好。”
顾迟还记得那个当时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长什么样他倒是记不太清了,他知晓这些自诩正派宗门的尿性,为了维护宗门清誉,绝不可能让她将真相说出口来,所以顾迟教了她这么一套说辞。
顾迟眼眸里那散漫的笑意,让方溪雨此刻有些说不清的咬牙切齿。
“那你这些年在秘境里抢夺那些人的灵石呢?上一次绑架火凰圣女呢?这些年死在你手下的修士数十人之数,这些事难道你也都洗得清?”
听闻她这么一句话,顾迟却缓缓朝着她走来,上一秒还理直气壮的方溪雨,气焰近乎是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做什么?”
“既然你打心底里都认为我是个坏人了,那不对你做点坏事……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的期望?”
此刻的顾迟眼眸里透出点点抱怨,“你们东域那些狗杂种,自从小爷露面以后,就把自己在秘境里干的坏事全都往小爷身上推……上个月戴着青面奸污女修的是我,上上次戴着青面在海澜秘境杀人夺宝的是我,分明我这两个月都没曾出过门。行吧,坏事都是我干的。”
“你要是不在乎名节,记得出去以后昭告东域,十二月十七日,青面绑架月轮仙子,并在夜里把她绑起来,狠狠打了十下她的屁股。”
03 吵死了
顾迟举起巴掌,望向面前少女丰腴的臀线。
分明才十八岁的年纪,可她的身段已然尤其高挑,即便穿着宽松的蓝色纱裙,此刻被绳索紧裹,身体曼妙浮凸的曲线却也尽数显露出来,分明腰肢纤细不堪一握,腰肢下的蜜臀却仿佛熟透的蜜桃般浑圆挺翘。
当一个坏人是不会被良心谴责的。
如此想着,顾迟的巴掌就要落下,方溪雨紧闭双眼,近乎是绝望般地嘶吼,“你敢?!”
回应她的是“啪”的一声。
“真蠢。”顾迟忽然笑起来,“火凰圣女虽然吵的要死,但她就很清楚自己的处境,知道撒娇卖萌装可怜,乖乖配合,哪怕是让她学小狗汪汪叫她都会乖乖吐舌头,不像你。”
方溪雨脸颊涨红,眼眸里的杀意都快要凝结为了实质,但她却动弹不得。
“现在向我求饶,我可以停手。”顾迟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此刻的方溪雨身体颤抖个不停,这一巴掌使得她的面颊布满红霞,因为愤怒而呼吸粗重,额头香汗淋漓。她许久没有说话,直到掌风快要贴近她的蜜臀,她近乎是咬牙切齿,竭尽全身力气,“你敢再打一下……我就死给你看……我死后……我娘亲会无差别杀死所有进入这次秘境的散修……为我复仇!”
“嚯嚯嚯。”顾迟却笑起来,“你就那么确定小爷一定是散修?而不是别的宗门弟子?这次进入秘境的还有好些其它宗门的弟子哦,小爷要是其中一个,除非你娘亲把所有人都杀了……那我倒是确实插翅难逃,但她要是这么做,你整个月轮宗,到时候可就要被口诛笔伐了。你真不知道此刻东域多少宗门,对你们月轮宗的洞天福地虎视眈眈?”
“你们月轮宗可是东域第一正派宗门,她身为宗主,就算再爱女心切,也做不出这种事来,所以……不如你现在向我求饶来的实在。”
“我没做错……凭什么向你这样的恶棍求饶?!“
“愚蠢就是你的错,都说了那些事不是我干的,凭什么栽到我头上来?这么多年我从没在秘境里杀过人,除了那个找死的飞雪宗少主,更没奸污过任何女修,别戴张和我一样的面具就赖到我身上。”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现在不想挨打,就只能相信我。”
“你这样的恶棍需要我相信你吗?!”
“虽然我这人坏事做尽,但不是我做的,那就不是我做的。我讨厌被人泼脏水,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倒数五个数,如果我听不到你求饶认错……我就打了哦。”
“五。”
“四。”
“三。”
“二。”
“一。”
即便是数到一,顾迟也只是看着她紧闭双眼,却未曾说出半句求饶的字句来。
这么想来火凰圣女说的还真没错,方溪雨确实是个死犟的家伙,不知变通。他原本从火凰圣女那里拿到方溪雨这一次的行程,以及她想要探索的区域,可是答应了她要狠狠替她在方溪雨屁股上打一下的。
现在倒也算交易完成了,顾迟重新退了回去,坐在了青石上,望向此刻在篝火的光芒下身躯颤抖,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的方溪雨,有些说不清的感慨。
他倒不是有负罪感,他的良心早就喂狗了。
此刻他只是感慨女人之间的奇妙友谊。方溪雨大概认为那位火凰圣女真的把她当做闺中密友,却不曾想那位火凰圣女实则自幼便嫉妒她嫉妒的发狂,故此才专门联系了他,甚至主动花了一千上品灵石,出卖她的情报给他,就为了让他也绑她一次。让自幼从未受过挫折的月轮仙子,也尝尝受尽屈辱又无力反抗的滋味。
当然,出于职业道德,这件事顾迟会烂在肚子里,不会和方溪雨提起半个字来。
刚才那一巴掌已经被他用留影石偷偷记录了下来,到时候用来寄给火凰圣女,来获得他剩下的五百灵石尾款。
山洞外没有月亮,一片漆黑,雨声嘈杂。
起初方溪雨的哭是无声的,渐渐便有了声音,却也不是嚎啕大哭,就是呼吸急促,肩膀耸动,哀怨的像是小猫小狗。
顾迟就这么平静地在那坐了一个时辰,方溪雨也哭了一个时辰,直到她的眼泪都快要干涸了,无法再用哭泣来逃避世界,她缓缓转过头,眸子怨毒地望着那只眼睛。
像是要永永远远地将他记住,未来一日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记住了吧?”顾迟笑眯眯地看向他,“记住了,就好好睡,当心看的太久,我在你梦里出现,让你放肆的尖叫。”
…………………………
次日,正午。
方溪雨醒来很早,但醒后她一直紧闭双眼,以眼前的黑暗来逃避面前的一切,仿佛只要不看不想,就可以忘记自己的处境。
她无法忍受自己此刻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可却又无能为力。
直到正午时分,顾迟忽然开口,“你的娘亲很讲信用,灵石票已经取到了。”
方溪雨缓缓睁开眼睛,望向那双带笑的眼睛,“可以放我走了?”
“还不行。”顾迟摇头,“起码三天,我要确认我在外面接引的搭档绝对安全,不会被人尾随,被人追杀,等她用暗号告知我,她现在在绝对安全的地方以后,我才能放你离开。”
方溪雨闭上眼睛,却未曾再多说些什么,像是准备继续睡过去。
而顾迟也不再打扰。
又是一天一夜。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两人宛若两棵树一般,在山洞里独自伫立,不言不语。
直到近乎要将他发丝斩断的剑气迎面而来,顾迟才停止闭目养神,睁开双眸。
迎面而来的是一截剑尖。
剑修掌握飞剑之术并不稀奇,这是剑修的基本功。但剑修在身上四十个窍穴都被尽数封锁,却仍旧能积攒出灵气,释放一记又快又准的飞剑偷袭这件事,比较少见。
这一剑宛若惊鸿过隙,他眼眸能捕捉到的只有一道白光,刺的眼睛生疼。
虽然少见,但也不是不可能。
顾迟侧过头来,避躲开那一记飞剑,剑锋彻底插进山中的青石里,剑柄还在嗡嗡颤动。
方溪雨眼眸里的期望尽数落空,下一刹……她的眸子变得灰白,透出认命般的恐惧来。
这一击她积攒了一天一夜,甚至不惜以伤及本源为代价,燃烧了一滴积攒的本命精血,积蓄了许久剑意,就连这一剑还带着她的愤怒与不甘,就连平日里她都未必有把握刺出这么一记飞剑。
但青面躲开的实在太过于轻描淡写,他此刻那平静的眼神,让方溪雨感到绝望。
她赌输了,自然知道应当承受什么样的代价。
人在认命的时刻,是不会再那般恐惧的,此刻她的眸子大概怨毒大过恐惧,就这么死死凝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可顾迟却只是笑。
“这一天一夜里,我只是在闭目养神,并没有睡,我能感知到,你的剑环颤动了三下。”
剑环就是修士的灵剑,平日里一般佩戴于手腕之上,在受到灵气激发后,便会变回它原初的模样。
“你……”
“虽然我不太懂剑,但我不傻。“
“十息之前你的心跳变得比先前快了些,我有所预警,所以躲开很轻易。如果你能在出剑时完美掩盖你的心跳加速,或许我就脑袋搬家了,遗憾的是,你失败了。”
顾迟看向此刻面色苍白如纸的方溪雨,即便脸上毫无血色,她的面颊却仍旧美的惊心动魄,分明眸子那么清冷,可她却有一双狭长的眼睛,仿佛总透着些欲说还休的勾人意味。
“燃烧本命精血,会让你的身体陷入虚弱,而你的身体本就缺乏灵气滋养,今夜又是月圆之夜,你就被你的残缺冰脉灵根折磨的浑身刺疼,如万锥穿心。”
“所以,我就不报复你了,只要你自己愿意承受赌输了的代价就好。”
顾迟说罢,便再度靠在了青石上,继续闭目养神。
……………………………………
月圆之夜。
顾迟睁开双眸时,他耳边传来了极力压抑,可已然像是快要撕裂了的呻.吟声。
那自然是方溪雨发出的声音,她的残缺冰脉灵根本就会让她在月圆之夜尤其痛苦,更何况她身体内此刻灵气无法运转,且精血亏空,恐怕此刻她的身躯正宛若快要被寒冷撕裂开来一般,这滋味恐怕比一千根寒针同时刺进她的肌肤更为可怖。
她痛的涕泪恒流,在青石上打滚颤抖,可越是挣扎,她身上的绳索便束缚她越紧。她的浑身近乎紧绷在了一起,纤细足踝下的足弓紧绷着,浑身上下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又很快凝结为透明的冰晶。
整个山洞里此刻都因为她的残缺冰脉灵根,而变得刺骨冰寒。
顾迟搓了搓手,无奈地轻叹一声,“吵死了。”
方溪雨此刻哪听得进去他的话,那些疼痛已经让她快要失去理智,平日里这个时候,她都泡在铺满炽火暖玉的灵泉里,才能缓解一半,此刻她快要失去神智,意识迷乱不清,已然开始含糊不清地喊着,“娘亲……好疼……救我……娘亲……”
在最为无助痛苦的时刻,所能想起的自然只有最为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