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山洞内,清幽月光倾落而下。
顾迟站在潭水之上,一动未动。
面前的青面人已然击碎了他的龟甲球,但却并未急着实施新的手段,而是不解地问询道,“你是何人?”
“问这个有意义吗?”顾迟忽然笑了。
“你给我的感觉,比凤汐芷更强。按理来说,你应当抢走她的太虚玺离开,这样我便可以好好品鉴火凰圣女凤汐芷的血肉了。”
“不怕报复?”顾迟笑道。
“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已蛊虫入脑,没几年活头,临死前若是不放肆些,就没放肆的机会了。我已被月轮宗列入必杀名单,正准备采完这株黑池幽莲,便去中州遨游的。”青面人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千疮百孔,看上去宛若八旬老人的脸。
邪修之路就是这样,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路。蛊虫会赋予宿主更强的力量,同时蛊虫也会变得越来越贪吃,宿主越强,蛊虫便要吃的越多,一旦无法满足蛊虫,就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一点点失去神智。
“我有个问题想问,前辈。”此刻顾迟非但没有愤怒,反倒脸上竟透出几分诚恳。
“你问。”面前的苍老邪修好奇的开口。
“当邪修这些年,会有一瞬间心软与愧疚吗?”
“当然会。”苍老邪修轻声回答,“可当感受到身体里的灵气一点点充盈,蛊虫一点点成长,那饱腹之感,千金不换。那些愧疚与怜悯,自责与忏悔,便在那时烟消云散了,那饱腹的滋味……你们这些正道修士不会懂的,如踏上云端一般美妙,哪怕是世间最美的女子此刻脱光站在自己面前,也懒得理睬。”
“其实我懂的。”顾迟轻声回答,手中祭出的气剑,同时斑驳着青与蓝两种颜色。
看到他手中的气剑,苍老邪修脸上忽然浮现出笑容来,“像你这样双灵根的天才,我年轻时曾吃过一个,那滋味让我许久都难以忘怀。”
“是吗?”顾迟淡淡回答着,他的眼睛缓缓泛起深红,额头生出一对墨黑的龙角,身躯缓缓浮现出龙鳞,就连身后,都多了一只黝黑粗壮的龙尾。
“可每次吃你们这些邪修的时候……我都恶心的想吐。”
他淡淡说着,魔龙蛊的气息出现的一刹那,苍老邪修身上的蛊虫便因恐惧而发狂不止,苍老邪修刚瞪大眼瞳,顾迟手中的气剑便已由上而下,将他斩成两半。
既然他已经问完了想问的问题,那自然没必要和一个要死的人再说太多。
蛊虫从他的尸身之中爬出,试图逃窜,却被顾迟喉咙中爬出的魔龙蛊顷刻捕捉,一口吃掉,很快魔龙蛊便开始钻入这地面的一具具妖蟒尸体内,将这些妖蟒的精粹尽数吸收,最终化作细小的蛇,从他的胸前又钻了回去。
魔龙蛊的在吃东西的时候,会将感知传递给他,魔龙蛊饥渴时大快朵颐,吃饱后又嫌弃油腻恶心。
顾迟解散气剑,望向潭水里自己的倒影,忍不住咒骂道,“真恶心。”
他取出一颗火灵玉,将其捏爆,释放出一片火焰,将这些已然干枯的尸体尽数焚烧。
20 食人花
顾迟坐在了潭水中,开始炼化那两朵黑池幽莲。
这两朵黑池幽莲都是罕见的大宝贝,若是拿到灵韵阁售卖,估摸着能卖到近乎两千五百上品灵石,而他进入这秘境才不过缴纳了十颗灵石,算下来已经是一笔尤其划算的大买卖。
魔龙蛊在吞食邪修蛊虫,亦或是妖兽以后,又会变得活力满满,而这些天地灵药之中的至纯精气,恰好又可以让魔龙蛊重新变得困倦安稳。
虽然脑袋里有个系统,但那没存在感的系统从来不是他的底牌,魔龙蛊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压箱之宝,它的妙用实在太多,单单只是这个隐藏修为的功效,便已经尤其好用。
他可以自行通过控制魔龙蛊的气息,来隐藏自己的修为,九境以下的修士都看不出来。故此他平日里都将修为气息隐藏成筑基后期,而青面展露出来的修为则是结丹初期亦或是结丹中期,所以它才得以戴着青面在各大秘境横行无忌,从不担忧被人抓到。
魔龙蛊还对道法印记之类的手段,有着天然的克制能力,这也是他能在当初杀死那个飞雪宗少主以后,却能轻易抹除身上的飞雪宗少主护身法宝灵印的原因。
先前他吃下了那片雪绒灯芯花,如今又吃了那么多凶兽,以及一头结丹大圆满的邪修,他的修为已经来到了结丹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结婴。
实际上他的破境灵气,所需要的是寻常修士的七倍不止,这也是他的实力能够碾压同级的原因。但魔龙蛊每成长一个小境界,便会更为疯狂,在找齐合适的灵药来压制魔龙蛊之前,他不会轻易尝试破境。
他开始闭目养神,一个时辰以后,再睁眼之时,他的气息已然完完全全稳固在结丹圆满,体内灵丹本能地想开始试图化婴,却被他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很快,他便将气息压制回了结丹初期,还是刚刚突破的结丹初期。
扮猪吃虎固然没什么乐趣,但若是一开始便让对方知晓了自身修为,那便更容易落人算计。行走江湖这些年,顾迟也算是从各个阴险狡诈的散修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和恶龙待久了身上会长出鳞片,这句话并非没有道理,但似乎认真想想,他身负魔龙蛊,他才该是那个最坏最坏的恶龙。
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顾迟微微皱眉,起身,从山洞的另一出口离开山洞,绕了一圈以后,他隐没在人群里,看到了此刻被人群簇拥着的凤汐芷。
凤汐芷此刻一袭白裙,神情娇弱,任谁来看仿佛都只是个不谙世事的清纯仙子,是她释放了火凰宗的求援烟火,此刻聚集了一派修士,正去往那个山洞。
当然,最终她在山洞里肯定什么都找不到,或许只会在池水里找到些被炽火烧出的灰烬。
顾迟可没有上前和她相认的欲望,而是默默隐没在树的阴影里,与人群背道而驰。
………………………………
一天以后。
顾迟从树上醒来,他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估摸着还有一天,天行秘境就会驱逐所有外来者,这一天里,他没打算再去探索了,此行已经收获颇丰,而他一向小富即安,得过且过,极少考虑未来。
昨夜他做了个梦,又梦见裴宁雪的脸,分明才分别几日,他竟已然开始在梦里想念,他说不清这是好是坏在,只是醒来时,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魔龙蛊的具体炼成方法他不清楚,但魔龙蛊似乎会让他有比常人更多的欲念,先前固守元阳,自然还可克制,可偏偏因为与裴宁雪修行了一整夜,此刻似乎有些燥热不安。
好在很快他便将那些杂念驱散。
面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天行秘境似乎就是这么一个奇妙的自成生态循环的小世界,苍雪大陆上许多秘境都是这样的小世界,有自己的奇妙规则,原理至今不明,也没人去探寻。
海里似乎有鱼,顾迟取出钓竿,准备在这里垂钓一会儿。他喜欢垂钓,且喜欢吃鱼,鱼肉鲜甜,不管怎么做都好吃。
他刚取出钓竿,却见远处一道火凰虚影逼近,他撒腿想跑,可既然已落入对方视线,自然便再闪躲不及。一袭白裙的凤汐芷站定在他身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到顾迟像个没事人一样摆弄着他的钓竿,她气的近乎发狂,“你既然还活着,用我给你的红绳告知我一声会死?!”
“谁知道你聚集那么多正道修士,是不是想趁我病要我命,把我抓回火凰宗的?”顾迟丝毫没有愧疚感,回答的理直气壮。
“姑奶奶那是喊人来救你个死鬼!”
“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顾迟耸了耸肩,将鱼钩抛入海中,凤汐芷却不依不饶,他刚坐到青石上,凤汐芷却轻轻一跃,一下子跳到他脖颈上,用白嫩修长的大腿紧紧夹住他的脖颈,顾迟的后脑也被迫紧贴着她的小腹,她大腿内侧的肌肤好烫,烫的顾迟脸颊暖暖的。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秘境里找了你一天一夜?”
“不想知道。”顾迟想摇头,却发觉刚侧过脑袋,她细嫩雪白的大腿就在嘴边,他忽然恶作剧般的低头,在她的晶莹腿肉上轻轻咬了一下。凤汐芷吃痛,却不肯松开,反倒夹的更紧了些,嘴里还念念有词,“夹死你!”
“怎么跟个螃蟹似的……”顾迟随口吐槽了一句,望向被风吹拂起波浪的海面,“记得你现在欠我三千灵石。”
“哼……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把那个邪修一剑杀了。”顾迟轻描淡写地回答。
“不信。”凤汐芷微微撅起嘴唇,“说实话。”
“我与他缠斗了一炷香时间,道法齐出,最终燃烧本命精血,而他也血气迸发,气息紊乱,导致他身体里的蛊虫找到机会,吃掉了他的脑子,我得以侥幸逃离。”
凤汐芷眼眸里的狐疑这才缓缓消融几分。
明明顾迟和她说的第一句就是真相,可那实在是太过天方夜谭,她没法说服自己相信,人果然还是更倾向于相信自己认知内的事物。
“三千灵石我会给你的。”凤汐芷忽然轻笑起来,“连同我的心一起给你。”
“你的心值几个钱?”顾迟嗤笑一声,终究是反手抓住她后背,把她从自己身上揪下来,要她安分地在身边坐好。凤汐芷和他一同坐在了青石上,这一路她匆匆忙忙,在密林里穿行找寻他的踪迹,就连灵气护罩都顾不得开,身上的衣裙挂了些草木的汁水,显得有些花花绿绿的,白嫩小脚上也有了些泥水。
她跳下青石,来到海边,将白嫩小脚上的污浊洗净,这才重新撑开她的灵气护罩,使得肌肤不染纤尘,重新回到顾迟的身边。
她有一双很娇柔小巧的嫩足,此刻还挂着水珠,她抬起雪白小腿,弯腰拿起手帕耐心将水珠擦拭干净,过了好一会儿以后,又挪了挪身子,用白嫩小脚在他的腰上蹭了蹭,像是只等待挨打的键帽。
可惜顾迟懒得搭理她,只是顺手捉住她的足踝,在她足心处狠狠一按,她便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怕痒,先前两人初识那次,就是被顾迟这么惩罚的神志不清,身子痉挛的。
“喂,我想了一天一夜都没想明白,你为什么没抢我的太虚玺?”
“因为没必要,我有五成把握把那个邪修耗死。”
顾迟只好顺着她的猜想说下去。
“那剩下五成,是因为爱上我了吗?”
“你最好不要在脑袋里脑补那些戏本子里的浪漫桥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天阶灵宝太虚玺应该是与你绑定的,就算我抢走也用不了。”
凤汐芷微微撅起嘴唇,“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装作是为了我的安危挺身而出,好让我感动的稀里哗啦吗?”
“那也显得我太蠢了。”顾迟的语气还是那么讥诮。
凤汐芷的身子朝着他稍稍贴了贴,顾迟有点嫌弃,于是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可凤汐芷却越凑越起劲,雪白大腿都贴到他腿边了。
顾迟伸出手,搭在她的裙子上,直接将她的裙摆撕坏,手毫无阻隔地搭在她细嫩柔软的大腿软肉上,触感如羊脂白玉般幼嫩细滑。
凤汐芷发出一声叮咛,雪腻大腿却乖乖分开了些,任由他的指尖触碰,小脸变得红扑扑的,小声嘟囔,“这条裙子两块灵石呢……现在我还欠你两千九百九十八颗。”
“摸腿是免费的?”
“嗯,是免费的。”凤汐芷又骄傲地仰起脸,凑到他耳边,“你想摸哪都可以……”
话是这么说,可当顾迟的指尖真的沿着她大腿内侧的软肉往上一点,凤汐芷却近乎是本能地刹那间合拢双腿,将他的手掌死死夹住,她有些羞恼地看向顾迟,“哪有趁人毫无防备,光天化日之下……就想摸人那儿的……”
“不是哪里都可以?”
凤汐芷脸颊涨红,好一会儿以后,她似乎才做下了什么决定,闭上眼睛,眼睫轻颤,“就,就隔着衣料碰一下哦……不,不准想别的……”
顾迟看着她微微发颤的眼睫,雪白泛红的脸颊,此刻娇艳的好像花丛里盛开的玫瑰。
他一时间竟分不清她是真的羞怯,还是伪装出的害羞。但他懒得去深究,想来想去太复杂,他收回了手,把目光又望向了面前水面上的浮漂。
好一会儿以后,凤汐芷才睁开双眸,看向他侧脸,“人家都做好准备了,你怎么又……欲擒故纵的……”
“你真的好烦,能不能滚?”顾迟的语气渐冷。
“就不嘛。”凤汐芷攥住他的手,牵引着她的手穿过她的裙裳,穿过贴伏着身躯的裹身小衣,搁在了她雪白光滑的小腹。
“你的手好冷呢,给你暖暖。”
她脸上的讨好不加掩饰,小心翼翼,卑贱又可怜,顾迟却总觉得像是在雾里看花。
看一朵食人花。
21 我都不喜欢
对于凤汐芷这样的女人,是不能给她太多好脸色的。
顾迟对女人一直不甚了解,女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可怕的生物。当你以为她温柔皎洁的时候,或许她的温柔底下藏着蔫坏的心,可当你真的以为她坏的没变的时候,或许她心底真的在某个时刻又有一丝一缕圣母般的慈爱。
但凤汐芷绝对是给一点阳光就会灿烂,随后得寸进尺再蹬鼻子上脸的类型。
顾迟在石壁边生起篝火,此刻凤汐芷坐在青石上,晃荡着洁白纤细的小腿,裙摆散落开曼妙的弧。此刻眸子正望着他手里的烤鱼,眼眸变得晶晶亮亮,望眼欲穿。
曾经第一次绑她那些天,因为她的撒娇讨好,并主动向她爹爹多要了两千灵石的缘故,顾迟甚至还给她做过饭吃,毕竟那时她的灵气被顾迟封锁,虽说饿不死,但一向娇生惯养的她可受不了委屈,饿的抓着顾迟闹。
顾迟钓上来的那条鱼肥美细嫩,除却大骨架以外没有小刺,鱼皮烤的酥脆焦香,油脂缓缓滴落下来,调料是顾迟秘制的,用上了许多特殊的香料,香气扑鼻,近乎要传到百米外去。
凤汐芷擦了一把口水,“什么时候烤好呀?”
“又不是给你吃的。”顾迟抬眸看她一眼。
凤汐芷微微睁大眼睛,“这么大一条鱼……不是该我们一人一半吗?”
“谁跟你一人一半?”顾迟才不是逗她,他压根就没打算和凤汐芷分享。烤鱼还差最后一点点火候,他将其翻了个面,又耐心地等待了十几秒,最终烤的酥脆金黄的烤鱼在木枝上开始滋滋冒油。他凑到嘴边,轻轻吹凉后咬了一小口,脸上露出愉悦满足的神情。
凤汐芷就这么坐在青石上望着,眼眸望穿秋水,像是块望夫石。
烧烤就要趁着烫的时候吃,反正他有修行之人的强大体魄,趁着烤鱼最为酥脆的时刻,顾迟开始大快朵颐,那条肥美的烤鱼很快就进了他的肚子,凤汐芷眼睁睁望着他吃到还剩三分之一,咽了口口水,“我就尝一口。”
“不给。”
顾迟把烤鱼全部吃光光,还舔了舔手指。
一旁的凤汐芷原本满是幽怨,随后忽然又笑起来,“你舔手指的样子怎么那么可爱?”
顾迟才懒得搭理她,他几天没吃东西了,这条烤鱼勉强吃了个半饱,他又取出一些先前带着的虾干瑶柱,再切一棵水汪汪的青菜,拿出些灵米来,架起锅炉便开始煮起了粥。
“多煮点……我也要一碗。”
顾迟抬眸,“没有。”
“你就是故意气我。”凤汐芷鼓起腮帮,“你越气我,我越想征服你,越想你对我言听计从,就越是纠缠你……你要是对我好,说不定我就觉得你是个没用的男人,渐渐就失去兴趣了。”
“我又不在乎你怎么看我。
顾迟望着锅里的粥,煮到咕噜咕噜冒了泡泡,虾干与瑶柱的鲜甜融进米粥里,点缀上一点点香油,放一点点盐就已经是最好的调味。只是这锅似乎有些大了,他一个人还真喝不完,于是拿起一个小小的瓷碗,盛了一碗给一直眼巴巴望着他,鼓着腮帮生闷气的凤汐芷,“分你一点。”
“刀子嘴豆腐心。”下一秒凤汐芷便又喜笑颜开,拿起汤勺小口小口的喝起来,很快眸子便明亮起来,一小碗喝完以后,她又眼巴巴望向顾迟那剩下的大半锅,“还想添一碗。”
“自己来盛。”顾迟却没再拒绝。
于是凤汐芷兴高采烈地凑过来,拿起大汤勺朝碗里又盛了一碗,两人舒舒服服地喝完了整锅粥,凤汐芷满足地靠在了山洞的石壁上,眸子悄悄看他的脸。
“我也想吃烤鱼,我可以自己去抓,你帮我烤呗。”凤汐芷开始撒娇。
看,女人就是这么得寸进尺的生物。
“没兴致了。”顾迟摇了摇头,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可没一会儿以后,身边却传来响动,顾迟刚睁开眼睛,凤汐芷却已然骑到了他的身上来。她的身子娇小,重倒是不重,就是裙下柔软的粉臀此刻正坐在他大腿上,腰胯贴合的太过紧密,顾迟微微皱眉,“怎么?”
“想凑近看看你。”凤汐芷的脸颊凑的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