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缀之以江离
“怎么骑到哪场大赛总是丰川古洲的马来针对我啊！”比利一边打鞭，一边在心底抱怨。
但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疯狂出逃，面对蓄势待发、体力充沛的味噌，就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堤坝，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海啸。
转入最终直道！
丘吉尔园标志性的长直道展现在了眼前。
此时此刻，赛道上仿佛只剩下了这两匹马的对决。
疯狂出逃在内，味噌在外。
两匹马的马头一度并驾齐驱！
看台上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呐喊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无数顶帽子被抛向空中。
“冲啊！味噌！”
柏多迪双手撑着栏杆，身体前倾到了极致，那张向来以冷静著称的脸上此刻青筋暴起，他嘶吼出了那个名字，“干掉它！！”
丰川古洲没有喊。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鹿色的闪电。
就在两马并排僵持了大概两秒钟后，山度士做出了全场比赛尺度最大的动作。
他右手高高扬起，那根一直未曾使用的马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啪——！！！”
清脆的鞭响声，哪怕是在数万人的喧嚣中，仿佛仍然清晰可闻。
这一鞭，不是惩罚，而是加冕前的最后一道敕令！
味噌浑身的肌肉猛地一颤，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燃料。
它的脖颈再次向前探出，四肢的步幅在这一瞬间竟然不可思议地再次拉大！
原本还能勉强抵抗的疯狂出逃，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瞬间崩溃！
就像是被按下了后退键，疯狂出逃的身影迅速向后退去，与味噌彻底拉开分明的差距。
半个马身……
一个马身……
两个马身……
“味噌超越了疯狂出逃！多么惊人的末脚！多么完美的爆发力！”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喊破了音，“味噌把不败的女王甩在了身后！将要在路易斯维尔成为今年的橡树女王！”
最后的100米，已经变成了味噌的独角戏。
它在赛道上飞驰，毛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光，宛如一团跳动的火焰，点燃了整个丘吉尔园，乃至整个路易斯维尔。
山度士甚至已经停止了推骑，他只是伏在马背上，任由这匹伟大的赛驹带着他冲向那个辉煌的终点。
三个马身！
“味噌甩开所有对手率先冲线！”
当味噌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定格。
大屏幕上的计时器停在了一个令人惊叹的数字上。
1:49.70.
“泥泞一片中，味噌完成了对疯狂出逃的复仇，赢下了自己的又一个G1头衔，成为今年的橡树女王！”
当解说员兴奋地高喊时，看台上的柏多迪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向后一瘫，随后又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了身边的丰川古洲。
“赢了！丰川先生！我们赢了！肯塔基橡树！我们拿下了！”
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练马师，此刻眼角竟然泛起了泪花。这可是他第一次赢下这场美国三岁牝马最重要的比赛。
丰川古洲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脸上的笑容也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他拍了拍柏多迪的后背，目光越过栏杆，投向赛道上那匹正在减速、接受全场欢呼的爱马。
阳光下，味噌昂着头，显得神气十足。
“是啊，赢了。”
丰川古洲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豪情。
“但这只是开始，柏多迪师。接下来就是纽约的牝马三冠了。”
而赛道上，工作人员已经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那条象征着最高荣誉的百合花毯走了过去。
洁白的百合花，在阳光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只待山度士接受完采访，就将它披在味噌的身上。
……
《肯塔基橡树：味噌三马身V！丰川氏美国G1再加一！》By Netkeiba
《味噌势不可挡！柏多迪：接下来的目标是纽约牝马三冠！》By TDN
“要是去年五月玫瑰能去肯塔基德比就好了。”——节选自川岛正行的祝贺邮件。
第38章 调侃和库摩的经理
胜利的余韵依旧在丘吉尔园上空盘旋。观众们的欢呼声让看台不住地为之晃动。
味噌在这里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又一个G1胜利，看上去它将追上阿塞拜疆的脚步，成为未来统治美国泥地牝马战线的女皇。
“真是好运啊，那个黄种人。”不少马主和育马者们看着大屏幕上的“K.Togawa”，羡慕得咬牙切齿。
对此浑然不知，但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的丰川古洲正准备和柏多迪一同前往颁奖区，享受胜利者的荣耀。
可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疯狂出逃”的马主，史密斯——顺便一提他的名字还是丰川古洲今天看丘吉尔园场刊的时候才知道的。
这个几天前在抽签晚宴上趾高气扬、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中年白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原本因为酒精和得意而泛红的脸颊，现在更像是充血过度的猪肝色，额头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羞愧。他手中的香槟杯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无处安放的双手，在昂贵的西装布料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丰川先生……”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恭喜您。味噌真是一匹厉害的马，是我之前得意忘形了。”
丰川古洲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几天前来找自己茬的男人。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却让对面的中年人感到更加无地自容。他宁肯丰川古洲直接板着脸嘲讽自己，也不想看到这种让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的笑容。
“谢谢您的夸奖，史密斯先生。”而丰川古洲礼貌地点了点头，“疯狂出逃也是一匹非常优秀的赛驹，如果没有它前半程的领放，这场比赛味噌也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史密斯的脸色涨得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史密斯低下头，避开了丰川古洲的视线：“那容我告辞了。”
看着史密斯灰溜溜逃跑的背影，柏多迪咧开了嘴：“名下就一匹G1马，也不知道他之前在丰川先生面前神气什么。真是得意就猖狂，现在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
“管他呢。”丰川古洲摆了摆手，“我们赶紧去赛道上准备拍照吧。”
……
肯塔基橡树的颁奖仪式显得很是隆重。
当丰川古洲从肯塔基州长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银质奖杯时，全场掌声雷动。闪光灯此起彼伏，争先恐后地想要将这一刻定格为永恒。闪得丰川古洲的笑容都变得僵硬了。
而味噌披着那条象征着最高荣誉的百合花毯，骄傲地昂着头，接受着万众瞩目的洗礼。
山度士骑在鞍上，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向看台和镜头挥手致意。他上一次赢下肯塔基橡树，已经是十七年前的事了。
经验老道的山度士闭着眼睛，一边灿烂的笑，一边任由眼泪溢出眼角。只是一次冒险的毛遂自荐，就带来如此丰厚的回报……实在是，有些梦幻了。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但属于核心圈层的社交并未结束。
一位身着深蓝色双排扣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绅士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丰川古洲。
“丰川先生，精彩绝伦的比赛。”
中年绅士伸出手，脸上挂着得体而热情的微笑，“我是库摩集团美国分部的经理，德莫特·瑞安/Dermot Ryan。很高兴见到您。”
库摩/Coolmore。
丰川古洲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他前段时间才和库摩的人在殷利殊拍卖上交手过。但线下这还是丰川古洲第一次和这家全球最大的纯血马育马集团的人面对面。
他们的触角遍布世界各地，手里掌握着无数顶级的种马和繁育资源。有些就算是中东的石油佬们看着都眼馋得不行。
丰川古洲欠了欠身，礼貌地握住了对方伸出的手：“幸会，瑞安先生。库摩的大名，我也是久仰了。”
“哪里哪里，和您这两年在国际赛场上的辉煌战绩相比，我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幕后工作。”瑞安谦虚地笑了笑。他只是经理而已，虽然能操控大量赛马的赛程和命运，但瑞安很清楚，自己不是它们的主人，只是管理者罢了。
哪怕库摩在赛马业的地位远远高过眼前的男人，那也不是自己的地位。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瑞安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丰川先生，实不相瞒，我这次冒昧打扰，其实是为了味噌而来。”
丰川古洲挑了挑眉，并不意外。一匹刚刚赢下肯塔基橡树的顶级牝马，自然会引来无数势力的觊觎。
“哦？瑞安先生对味噌感兴趣？”
“非常感兴趣。”瑞安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味噌今天的表现证明了它的素质，我想，无论是作为赛马继续征战，还是未来作为繁殖母马，都是值得期待的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丰川古洲的眼睛，开出了价码。
“如果丰川先生有意割爱，库摩愿意出400万美元收购味噌的所有权。”然后瑞安看向站在边上一言不发的柏多迪，“当然，我们也会把味噌继续留在柏多迪训练师的马房里。”
柏多迪的脸色这才稍缓一些。只要不把这么一匹显而易见的强马转出自己的厩舍，他的利益就不怎么受损。
400万美元。
这看上去是一个非常有诚意的报价。
要知道，当初丰川古洲买下味噌时，花费不到20万美元。短短一年时间，身价翻了20多倍，这笔投资的回报率可比他在股市那边要高多了。
一旁的柏多迪听到这个数字，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他有些紧张地看向丰川古洲，虽然这钱分不到他手上。
但丰川古洲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蹭着山度士的味噌。
阳光洒在它的毛发上，泛着温暖的光泽。味噌有着【6/10】的繁殖评价，虽然不算出彩，但要是留在手上也未尝不可。
但是……
丰川古洲的脑海中闪过另一个念头。
第39章 丰川古洲的提案
库摩。
这个庞大的育马帝国拥有着世界上最顶级的血统库。他们的种马站里，不仅有欧洲的“鞍匠井”系主流，还有美国的“风暴猫”系，以及在澳大利亚近年来炙手可热的“丹山”系。
而在他们的繁殖牧场里，更隐藏着无数“美玉”。
味噌虽好，但也只是一匹马。如果能利用这个机会，从库摩的宝库里换取更多的资源……
“难道库摩就能把所有高繁殖评价的牝马全都藏起来？”
就算北方牧场都做不到这一点。他不信家业更大的库摩就一点漏都让自己捡不到。
打定心思的丰川古洲看着瑞安，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瑞安先生，您的报价非常有诚意。400万美元，确实是一笔让人心动的巨款。”
瑞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以为交易即将达成。
然而，丰川古洲话锋一转：“但是，我对现金并不是很感兴趣。”
瑞安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丰川先生的意思是……？”
“您也知道，我正在北海道建设自己的牧场。”丰川古洲慢条斯理地说道，“对于一个新建的牧场来说，最缺的不是钱，而是优质的血统，是能够支撑起未来的基础繁殖牝马。”
他直视着瑞安的眼睛，目光灼灼：“味噌是我的非卖品，因为它是我牧场未来的希望。但如果是和库摩这样拥有深厚底蕴的伙伴合作，我也不是不能割爱。”
“我不想要那400万美元。”丰川古洲伸出两根手指，“我希望用味噌，交换从阿什福德育马场（Ashford Stud）挑选两匹繁殖牝马的权利。”
所谓阿什福德育马场，便是库摩的美国分部。
“挑选两匹？”瑞安微微皱眉，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丰川先生，您的意思是，希望能够任选？”
库摩的牧场里可是有着不少G1冠军级别的繁殖母马，如果让丰川古洲随便挑走两匹顶级的，那价值可远远超过400万美元。
“当然不是无限制的任选。”丰川古洲笑着摆了摆手，“我明白规矩。您可以列出一个‘非卖品’名单。我只在剩下的马匹中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