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人格面具使那些年 第59章

作者:安全流浪者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响起,近堂龙听到了干哑的呼喊声,他侧目望过去,却是一愣神。

  那是哭的梨花带雨的山岸风花。此刻的她正在敲打着空气墙,眼角还挂着泪痕,眼眶通红,感受到浑身无力,但却仍然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她的声音完全透不出来,如同被关在了一个隔音的玻璃监狱一样。

  “你以为你能骗到我?”近堂龙强装镇定,但是暗影却笑了:“我是你的暗影,我不会骗人,那就是山岸风花。”

  “她可是在这里看着我俩打生打死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大概是你刚开始,说了那句‘我要去找风花’吧?”

  啧。

  真是有够恶心的。

  看到近堂龙愣神的那一瞬间,暗影近堂龙笑了。

  “羁绊会带给你力量,自然也会带给你阻碍!”暗影近堂龙的嗓音如同催命的恶鬼,刚刚近堂龙说出的话在这里再一次浮现:

  “斯蒂格斯,冥界之刃,我需要你的力量!”

  火红色的长剑同样出现,发出黑红色的光芒,如同刚才一模一样的场景,只不过,这次挥剑的人是自己的敌人,而且,他的状态足以在这种情况下和自己打斗更长时间!

  但是下一秒,如同刚开始一样,暗影一瞬间消失了。

  又要和刚开始一样,寻找机会突破,趁机偷袭吗?

  近堂龙再次选择相信自己的肌肉记忆,尽管经过长时间的战斗,自己的肌肉已经有些酸胀,自己的虎口有些发麻,但是他仍然相信,自己可以反应过来。

  不对,自己的周围完全没有杀气,等会,他的目标会不会是......

  近堂龙将自己的眼神放在了场外的山岸风花上,他的脚步刚动,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却传给了自己空前的警报声,如同是在决赛圈里被十队枪线瞄准的瓦尔基里一样。

  不是她?是自己!

  “学长,后面!”

  山岸风花干涸的嗓子用尽全力喊出这句话,近堂龙感受到身后传来了强烈的恶意

  “骗到你了。”

  什么......?

  耳边传来戏谑的声音,下一刻,火红色的剑身就捅进了自己的心脏,近堂龙低头看去,笔直的利剑已经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自己。

  而那个站在场外的山岸风花,不论真假,都是为了迷惑自己而展现出的工具。

  “我说了,羁绊会让你软弱。”边说着,暗影将长剑又更加没入近堂龙的胸口几分,近堂龙挣扎着想要将剑抵住,不让他更加深入,但是显而易见,这绝对做不到。

  “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你,为什么你会有我会去杀山岸风花的错觉?”

  “可悲!”

  感到长剑在自己的胸口处划动,血肉、五脏随着暗影拧着的长剑乱搅,近堂龙知道,他要死了。

  他输了,败给了自己的暗影。

  是的,我清楚的知道,我其实是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逼人就范的,但是......

  但我还是放心不下。

  “简直就是堪比五条悟一样的死法啊。”暗影喃喃自语,将冥界之刃从近堂龙的胸口拔出,看着远处哭喊着跑过来的山岸风花,毫不顾忌的踢了近堂龙的身体两脚,朝着她挥了挥手:“记住,是你害死他的!”

  “居然因为这样一个家伙白白丢了性命,真是滑稽。”

  真是滑稽。

  近堂龙的手上手表,时间定格在,一小时二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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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近堂龙终于送出了一血,祝贺!

  好似,开香槟咯!

  为了庆祝暴死发张图吧。

  

  

第六十三章:墨纪拉与露琪亚

  近堂龙倒在了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山岸风花眼泪明明在刚才的时候已经枯干了,可是现在却如海啸一样的滴在了近堂龙的面颊上,山岸风花只能眼看着他的呼吸逐渐微弱,瞳孔逐渐涣散下去,最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学长,学长!”山岸风花无助的摇着近堂龙死去的身躯,刚刚被贯穿了胸膛的近堂龙此刻的尸体还是温热的,伤口处溢满了往外涌出的血液,染红了整片胸膛。

  以往出战时穿的衣服此刻被血液打湿,此刻的他如同中世纪的红袍主教,倒在了地上,再也醒不过来——只不过他的红袍并不是用颜料染红的就是了。

  “学长,你不是在骗我吧?你其实没有死,对不对?”山岸风花说着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傻话,试图唤醒近堂龙死去的身体,她俯下身子,搂住近堂龙的胳膊,贴在他的耳边,沙哑而又红肿的嗓子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近堂龙的名字。

  “学长!学长!你醒一醒!”

  “龙?近堂龙!近堂学长,你其实在骗我是不是?”

  无助的少女机械一样重复着可悲的动作,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四处散播,回音充斥着整个混沌楼层,如同夜晚的鬼哭,郊外的狼嚎,心中悲戚无人聆听,最后只能转化为可怖的音浪。

  果然,果然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在令人担忧的环境当中成长,却没法保护自己;得知了自己拥有“资质”,却任性妄为,最后也没办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恋人。毶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三

  这一刻,山岸风花偏执的认为,自己的一切都是错误的,也许,也许自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会好很多?lin

  山岸风花将脸贴在了近堂龙的面颊上,感受着他逐渐失去体温。山岸风花轻轻抚着近堂龙的头发。五

  以往都是学长摸自己的头,仗着自己长得高就能肆意的揉搓自己的头发,现在自己也可以揉着学长的头发了——就是结局多少有些黑色幽默了。

  或许死亡同样也是自己的归宿?

  就像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为了对方而殉情?

  哈哈,也是不赖呢。

  山岸风花是如此的悲观,以至于想要用死亡去解脱自己痛苦的前半生——这个想法很大程度上仰仗于前半生的经历。

  山岸风花的前半生是怎么样的呢?

  山岸风花出生在一个相当典型的东亚式教育的家庭。她的家庭构成模式也是非常经典的2+1——上头老的不怎么管,纯属看家里父母的影响下成长。

  我们一提到东亚式的教育,总是会联想到一些要素:高压的原生家庭,严酷而又不留情面的父母,糟糕的师生关系,操蛋的学生相处模式,高昂的课业活动压力......

  而对于山岸风花而言——她都有。

  山岸风花的家庭构成相当的幽默,她的一大家子家族亲戚都是学医的,说句不客气的话,把她家族里的所有亲戚都拉出来,认识的人脉可以遍布整个日本,就是这么夸张。

  一大家子都在学医,门生故吏、师兄师弟、交过的朋友,共事的同事,治疗过的病患......再加上本来地方也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上个班都能遇到几年前找自己看病的大哥,人脉遍布全国了属于是。

  这本来是一件相当美好的事情,毕竟全家都学医的情况下,你如果听从家里人的安排也去学个医学院啥的,出来之后全国各地都有哥们罩着,我去,那可真是太爽了,别说主任了,放在赛里斯就是,规培阶段,院长来了都得笑着拍拍自己的肩膀说:“下班之后要不要去喝两杯。”

  还对抗什么学阀,山岸风花的家族就是学阀本身了属于是。

  然后问题就来了,你考上了医学院的确就能荣辱与共,但关键是——她爸没考上。

  山岸风花家的父母是整个家族里唯一一个没有学医的,这就导致了每次家族聚会的时候两个人脸上没什么光彩,这种情况下就非常的尴尬了。大伙肯定都多少听闻过,甚至经历过每年回家七大姑八大姨扯东扯西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很多时候其他家族成员或有心或无意的一句玩笑话都可能触动某些人的心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然后山岸风花的父母就急眼了,开始朝着东亚式父母的方向一去不复返,可以说是“走上了正轨”。

  动辄PUA是常态,小声说话的场面在这个家庭里更是不可能见到。也许是因为愤怒自己为什么学习成绩差没有做出事业,也可能是怨恨自己的家族人为什么都在医疗行业里工作,总之许许多多扯淡的原因,造就了一个经典的东亚式家庭。

  山岸风花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操蛋的环境下长大的。

  山岸风花的父母只对她提供物质上的支持,只关心你给他们带来的成绩,却忽视孩子自身的精神世界和个人成长。

  忽视到了什么程度呢?在原著里,山岸风花消失了五六天,她的家人才想起来要找她。这已经不是能用“东亚式父母”可以形容的了,这是得用“不合格”乃至“不配”来形容的为人父母。

  而你还不能拿他们有什么办法。

  而这样的家庭能孕育出的,就是儒家想要培养出的那种孩子。

  听话、温顺、内心善良,除非到达一个临界点,否则他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情。

  一只温顺的绵羊。

  不同于严户台蝙蝠侠集结点,例如伊织顺平家庭的父亲酗酒,家庭破碎的恶劣情况,山岸风花的家庭就像是一摊泥沼,没那么好,但“好像”也没那么坏,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就会带来一个问题,害怕冲突。这样的孩子害怕仅存的和谐会因为某种莫名其妙的冲突导致现在的温馨瞬间荡然无存。

  山岸风花就是在这样的泥沼之中长大的,在长大的过程当中也逐渐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讨好式的善良,去一昧的迎合别人。在这样的家庭当中,山岸风花的表现出来的善良与其说是后天培养的心性,不如说是紧急避险,没有所谓的意义或者价值作为出发点。

  而放在东亚教育的怪物房,尤其指的是日、韩、赛里斯三个国家而言,霸凌又是其中的特色,不可不品尝。

  而且三国的霸凌行业可谓是争奇斗艳、你追我赶,当一个国家嘲笑另外一个国家的霸凌行业的时候,自己国家的教育产业立马就会亮起一个大活。

  听起来满满都是黑色幽默,黑色幽默的背后全是血与泪的教训。

  被欺凌者的哭喊无人听见,霸凌者的嘲笑仿佛还回荡在耳畔之间。家长和老师成为霸凌者的一朵朵保护伞,让冤屈无法洗刷,让恶人继续快意人间。

  多操蛋的事儿,是不?

  被霸凌者被欺负的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看上去的软弱”,而山岸风花就是一个典型案例。

  山岸风花生的比较娇小,个子只有一米五三,当然了,在日本这个身高不能算过分矮——毕竟在日本那边一米七的女性都能算是巨人了,像是山岸风花的身高在许多男性眼中算是好球带了。

  对于男生而言是这么想的,但是对于性格比较恶劣的女性来说就不一样了。

  山岸风花的与世无争和对现状和平的渴求让她们认为是软弱可欺,让她们以为是不想反抗。这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遭受不公与痛苦。

  直到遇到了近堂龙。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不加掩饰的温暖与关心,第一次享受到了爱情的甜美与恋人间的小情趣,她第一次的感受到了原来人世间还有这么多美好的存在,还有这么多值得她去关注、值得她活下去去品味的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她也越发的渴望得到自己另一半的关注和重视,她不仅仅想单纯的当一个没什么作用的花瓶,她想成为可以和近堂龙站在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士,而不是在他的身后,只能看着遍体鳞伤的她躺在病床上和自己开着玩笑。

  她曾经不理解为什么近堂龙是那么的决绝,就像是近堂龙不理解她为什么心思那么迫切。当她看到近堂龙对峙的暗影的时候,一切都顺理成章的连起来了。

  山岸风花主动坠入了影时间的混沌楼层之后,自己就在这一层当中迷路,当听到暗影的徘徊与呜咽声的时候,她是惶恐的。

  那个时候,暗影还在楼层当中肆虐,自己靠着心中的那个指引,不断额的规避可能到来的危险,自己安稳的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也就在这里孤独的待了很长时间。

  她一边希望丬近堂龙会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出去,又担心因为自己的缘故学长收到伤害,在这样矛盾的想法之下,整个楼层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在那一瞬间,自己心中的那个声音同样也消失了,当她紧张的站起来的时候,她的面前的景象忽然变幻,就看到了近堂龙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学长!”当山岸风花看到近堂龙的身影的那一刻,她猛地朝前扑去,但是却意外的撞到了一面完全看不见的墙壁。

  “怎么会......?”

  山岸风花上下摸索着空无一物的墙壁,聪明如她立刻就想到,这是一睹她看不见的空气墙。

  “学长!学长!看这里!”山岸风花猛烈的拍打着墙壁:“龙哥!近堂龙!看我啊!看我!”

  虽然心中多少有点预料的到走廊里的近堂龙完全看不到自己,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是当自己做出行动对方真的没有回应的时候,自己的内心还是忍不住的咯噔了一下。

  “怎么会......”山岸风花无力的垂倒地上,只能看着近堂龙不停的前进。

  很显然,自己面前的这个东西并不是一个会跟随的摄像机传回来的影像,而更像是一面超级长的单向镜,长到覆盖了整个走廊——等等,什么时候这里变成了一串走廊?

  在不知不觉当中,山岸风花周遭的环境发生了巨变,当她跟随着近堂龙的目光向前看去的时候,发现不知何时,两人已经身处于一对平行线一样的走廊,如同一对筷子横放在地上。

  山岸风花看着远处的黑暗,又看了看一往无前的近堂龙,抹了抹未干的泪痕,同样拖着自己的身体朝前方走去。

  接着,她就看到了近堂龙和他暗影的一次又一次的打斗,这个时候,她的耳畔又能浮现出两人清晰的对话声,就好像自己正处在擂台的边角,一切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清楚的明白,这多半是那个学长的暗影搞的鬼,就是为了让自己心神不宁。

  她心中坚信自己的学长可以战胜自己的暗影,尽管知道学长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她仍然在“擂台”边声嘶力竭的喊着加油。

  直到暗影打了个响指,让自己的存在暴露在学长的面前。

  她立刻就想明白了那个暗影的计谋——他想用自己的存在扰乱学长在对打时候心神,从而找出破绽,给予致命一击。

  不可谓是不阴险的招数,但是,相当好用。

  然后学长就因为自己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当近堂龙的胸膛被洞穿的那一刻,她面前所谓的空气墙瞬间消失,自己也能活动了,她立刻跑了出去,就看到近堂龙还未死透的尸体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她跪倒在近堂龙的身边,近堂龙的手无力的抬了起来,她连忙抓起近堂龙的手,她想大声呼喊着他,可是话到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她干哑的喉咙似乎有什么东西倒涌着出来,让她的喉咙感觉有一股铁锈味。

  山岸风花泪眼婆娑的看着近堂龙的眼睛,他的眼神中满是不舍和欣慰,嘴角流着鲜红的血液,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随后,他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