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九知
两只龙娘又凑在一起讨论一些不怎么健康的话题，而也就在这时，两人忽然信念一动，齐刷刷的悄然扭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一个黑影正悄无声息的靠近这边，脚步很轻，几不可闻。但那个身影立刻就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朝两人微微点头，却并没有出声。
陈晖洁和塔露拉都有点惊讶，来人正是乌尔比安，这家伙已经在她们视野中消失好多天了，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的异常举动自然也引起了凯尔希和博士的关注，自然而然的也察觉到了乌尔比安的靠近。
博士等人坐在一个比较靠后的位置，从这里看过去，斗智场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座位周围也没那么拥挤。
众人本就身处在一片阴影之中，一身漆黑斗篷的乌尔比安悄无声息的坐在博士的身边，倒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
评议会还在进行着，偌大的环形建筑，没有人高声说话，但每个人的发言都无比清晰。歌蕾蒂娅站在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她身上。
“歌蕾蒂娅执政官，您认为问题并不在于那场战役本身？”一位军团长官正起身发言，语气严肃认真。
歌蕾蒂娅对此点了点头，再次说道：“是的。详细的作战部署此刻正投影在各位面前，如果其中存在我没能注意到的纰漏，你们每个人都有义务指出。”
“不，我对具体的作战部署没有疑问。结合当时的认知条件，那无疑是最合理的作战部署。”军官微微摇头，看着歌蕾蒂娅，“但我希望知道，现在的您会如何评判当时的认知条件？”
下方的评议会讨论的十分激烈，但出人预料的，其中却没有夹杂多少个人情感，所有的争吵都紧紧地围绕着问题本身展开，这让陈晖洁和塔露拉显得颇为惊奇。
“正常，因为那些科学家，那些军官，对我们都没有恶意，他们只是在寻求必要的事实。”乌尔比安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为几人解释道。
“寻找所有可能的缺陷，质疑所有完美的成果。然后，真实与美，还有正确的道路，将在最激烈的争论中彰显自身。”
乌尔比安的语气中充满了赞扬，微微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歌蕾蒂娅就好，她能很好的应对这样的情况。”
…………
“综上，五年前那次战争设计最大的失误，就是没能为我们的认知缺陷留出余地。”歌蕾蒂娅环视众人，“在泰拉的真相被揭开之前，我们需要承认自己对海嗣的认知总会存在缺陷，我们的战争设计必须将其考虑在内。”
歌蕾蒂娅的阐述成功说服了众人，那名提问的军官向歌蕾蒂娅微微行礼，回应道：“我同意您刚刚得出的结论，这应当被用于审视未来可能诞生的各项作战计划。”
“能与您一同反思一场已经被尘封的战役，并得出有效的结论，是我的荣幸，歌蕾蒂娅执政官。”
军方这边已经没有了问题，歌蕾蒂娅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将目光落在了科学院这边，见状，一位研究员立刻起身开始提问：“歌蕾蒂娅执政官，除了五年前的那场战役，还有更加现实的问题值得我们担心。”
那位研究员看着手中的报告，语速飞快的说道：“根据体检报告，您和劳伦缇娜，两位都发生了不容忽视的身体异变。”
“我无意质疑各位对国家的忠诚，但我需要知道海嗣基因对各位的同化，会对各位接下来的行动产生怎样的影响。”
似乎是怕对方因为这个过于直白的问题而生气，临末了那位研究员还补充了一句：“请原谅我这么发问。弥利亚留姆很快就要完成对所有巢穴的定位，在那之后，海嗣将在第Ⅳ级武器的作用下被驱离，航道正式开启。在这个时间点上，深海猎人，是否会成为阿戈尔的敌人、你们自己的敌人？”
对阿戈尔来说，失控的猎人比海嗣本身更加危险。这是乌尔比安的原话，深海猎人，就像是阿戈尔的反面。他们诞生于阿戈尔最卑劣的伤口，阿戈尔怜悯他们，也畏惧他们。
他们的恐惧让他们不惜用卑劣的手段来控制这些深海猎人，就像是斯卡蒂的亲族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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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潜于虚无的航船：第1190章 意料之外的人
斯卡蒂的亲族并不是被深海教徒所杀害，这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但这件事却只有乌尔比安知道。
纵然乌尔比安表面上看上去是一个无比冷酷的人，但他对自己的队员却无比的珍重，对待他们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人，他一个人将那些外界的恶意独自抗下。
“斯卡蒂和艾希小姐有消息了么？”乌尔比安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消息自然是没有的，博士听到乌尔比安微微叹了口气，他佩戴着艾希小姐赠与的吊坠，自然能够感受到吊坠中力量的充盈。
但他同样知道斯卡蒂的情况，深入海嗣巢穴所遇到的危险恐怕要比上次凶险百倍。但很显然，即便是他也没什么办法。
其实他在来到弥利亚留姆之前就去了一趟深海，海嗣巢穴依然被封锁着，海嗣对他并没有展露敌意，但却也没有让他通过，无奈之下才选择重新返回这里。
如今能够找到的盟友，恐怕就只有罗德岛了。阿戈尔信不过他，他也同样无法信任阿戈尔。
“看样子，你返回阿戈尔，不单单是为了和我们见一面。”博士微微偏头，却只能看到对方的一袭黑袍。
“歌蕾蒂娅她们的处境不容乐观。”乌尔比安用低沉的声音轻声道，“此前我已经向她分享过许多情报，她应该有了警惕。她并非不清楚自己会遭遇多少限制，但仍然选择回到阿戈尔。”
“她太急于回到熟悉的环境，殊不知自己已经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一切可信任的和不可信任的都有十足的权力来审视她。”
“现在并不是深海猎人返乡的最好时机，这是一场豪赌。”
“那你准备做些什么？或者需要我们有什么配合？”博士继续追问，她很清楚艾希的能力，自然也会相信艾希所相信的人。
“我的情况与她们不同，她们几人虽然接受了改造，却没有参与深海猎人计划最核心的研发工作。她们很难解释清楚自己身体的异变。”
乌尔比安微微扭头，盯着面容完全被兜帽所笼罩的博士，缓缓道：“我会告诉你一些相关的信息，必要的时候，我需要你想办法为歌蕾蒂娅解围。事后，再向她传达我的提醒，至于更多的事情……”
乌尔比安的声音忽然顿住，博士察觉到了一丝不对，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发现中央广场上有一个年迈的研究员正缓缓地走上高台……
“各位，或许可以听我说两句。”年迈的研究员走上了高台，站在了歌蕾蒂娅的身边，面向周围的群众，朗声道。
“这是布兰都斯，深海猎人计划的主要负责人，没想到他也来了。”乌尔比安在旁边解释道。
歌蕾蒂娅显然也对他的到来颇感意外，布兰都斯看着面带惊诧的两人，无奈的抱怨道：“每次都是这样，以前在研究所的时候，你也好，乌尔比安也好，总是趁我打盹的时候和研究员们吵起来。”
克莱门莎自然也是认识这位资历颇深的研究员，于是上前开口，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顾问，你的意见确实会很有参考价值。”
“不胜荣幸。”布兰都斯想克莱门莎微微行礼，便站到了扩音器前，沉稳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我曾是深海猎人计划的技术顾问，负责改造实验中的基因嵌合研究。”
“换句话说，此时此刻，我是这座城市最了解深海猎人的人。”布兰都斯的声音沉着而有力，“歌蕾蒂娅、劳伦缇娜、斯卡蒂，她们在干燥的环境待了太久，其间依然频繁地进行战斗，她们的身体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各位的担心很有道理。但我的答案是，不会。她们并不会变成海嗣。”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布兰都斯故意停顿了几秒，这才继续道：“我们都知道，海嗣基因在寻常生物体内会展现出异常的性状控制力，不可逆地抹消该生物的本来属性。”
“我们在深海猎人身上尽可能地延长着这种海嗣化的过程，直到它远远长于猎人的自然寿命。”
“但后来，技术院的研究取得了关键性进展。在猎人们出发去斩杀‘初生’前，我们为他们每人都安排了一台‘自适应接点’手术。”
布兰都斯尽可能言简意赅的介绍道：“‘自适应接点’被安置在人类基因与海嗣基因的嵌合处，它能帮助深海猎人对海嗣基因保持更密切的‘监视’。”
“一旦海嗣基因表现出异常的性状控制力，“自适应接点”就会催使猎人的身体进行抵抗，防止海嗣基因夺取控制权。”
“尽管猎人们的‘自适应接点’已经在未经维护的情况下运行了几年，难免会有老化，但她们如今的异变都尚在预期范围之内。”
听了布兰都斯的阐述，众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其中有一位研究员站起来提问道：“顾问，根据深海猎人研究所当年的记录，‘自适应接点’手术曾经出现过一场手术事故。”
“是的，那场事故发生在乌尔比安的身上。”布兰都斯没有丝毫隐瞒，“但记录应该也有说明，经过多次临床验证，我们已证明那场事故没有产生任何不良影响。”
“我可以对此负责，也愿意为此接受质询。”布兰都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位深海猎人，“既然深海猎人回到了阿戈尔，那么她们的身体状况就是可控的。”
“听起来，您已经有了控制猎人身体异变的可行手段？”又有研究员提问道。
布兰都斯点头，似乎早有打算：“城内就有一间闲置已久的深海猎人研究所，可以被重新启用。之后，我可以亲自为她们进行‘自适应接点’的维护。”
“那么，乌尔比安呢？”那位研究员似乎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追问道，“那位至今不愿回归阿戈尔的深海猎人，我们该如何确保他不会堕落成海嗣？”
“还是说，我们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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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潜于虚无的航船：第1191章 希希来消息了
台上的众人默默地听着，听到那个研究员的提问，博士还看了乌尔比安一眼，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倒是乌尔比安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处的星空吊坠，低声说道：“他们的怀疑很合理。对超出掌控的事物保持十二分的警惕，是常识，也是来之不易的教训。”
“不过，有艾希小姐的礼物，我体内的异变被直接遏制了，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一种更强大的污染覆盖了原本的污染。”
“艾希小姐远比伊莎玛拉更加可怕，我起初本应该警惕，但见到艾希小姐的力量之后，我开始怀疑，在对方面前，是否警惕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博士对此不发表任何看法，因为艾希的力量早就已经‘污染’了所有与她有过亲密接触的人，她很清楚亚空间污染的诡异，哪怕艾希并非主观意愿。
不过目前看来这样的污染所带来的益处远大于所付出的代价，这是艾希小姐向凡人表达的善意，这是所有知道内幕的人一致的认为。
“其实，从刚才我就在好奇，你隐匿行迹潜入城市的原因，真的只是出于对猎人的关心？”博士看着对方那双血红的凌厉眼眸，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我恐怕带来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乌尔比安于博士对视片刻，微微叹了口气，“博士，你应该记得海嗣的‘初生’不止一个吧？”
“而此时此刻，新的‘初生’已经‘松动’，祂，或祂们，苏醒在即。”乌尔比安一字一句的说道，“不确定数量，不确定时间……但是很近。”
在场的几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哦，博士除外。
这个情报意味着什么，几人可是清楚地很，一个伊莎玛拉，而且还是意识投影，在那场战斗中就已经产生了如此恐怖的影响。
她们真的不确定一下出现四个‘初生’，到时候会是什么混乱的局面。要知道其他三个‘初生’可是没有失去‘躯体’的完全体，跟伊莎玛拉的战斗力完全不一样。
她们不怀疑艾希有能力将祂们全都干掉，但在干掉的时候，所造成的污染和波及是否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承受的呢？距离战场最近的阿戈尔，是否还有自保的能力在这场灾难中幸存呢？
“这段时间，我深入了足够多的巢穴，海嗣的反应共同传递出某种……危机感。”乌尔比安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危机感是从何而来，但它们选择向陆地迁徙……”
“这是否说明，或许连如今的海洋都不足以供养这场觉醒？新‘神’的苏醒，是另一场陆地人口中的大静谧，还是其他形式的海洋灾难？”
关于这个问题，暂时没有人能够回答，或许如今位于海嗣巢穴的艾希能够窥探一二，但至少也要等到恢复联系的时候……
广场上，讨论依然十分激烈，他们也在对‘复数初生的苏醒’这个问题在针锋相对。技术院的人认为这个消息是乌尔比安带来的，一切过于巧合，这个消息是否是被精心设计过的。
而歌蕾蒂娅却很清楚乌尔比安的可靠性和这条消息的真实性，但问题是这涉及到希希，是没办法拿到台面上说的。
这边吵的激烈，克莱门莎忍不住抬手扶额，心想歌蕾蒂娅这脾气几年没见，竟然更当年一模一样。
她只能将目光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布兰都斯，开口问道：“布兰都斯顾问，你已经沉默了许久。关于乌尔比安的情况，你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我知道你与乌尔比安师出同门，甚至你加入深海猎人计划，也是出于对乌尔比安的信任，你一开始并不赞成这项计划。但我同样信任你作为阿戈尔人的专业与德行，你不必刻意回避什么。”
“执政官阁下，我只能说，我必须对今天在这场评议会中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布兰都斯叹息一声，解释道，“乌尔比安……我不会故意进行任何有利于他的假设，也不想给出任何不利于他的猜想。”
“看来你和那位顾问的关系不错。;原来再冷酷的人也有这样的朋友。”博士听到布兰都斯的解释，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有点疑惑的扭头一看，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而此时台上的布兰都斯似乎也有所感应一般，看向了博士众人……
当然，他同样没有看到乌尔比安，倒是他的目光引起了身旁几人的注意，坐在他身侧的执政官，以及相邻的几个阿戈尔人都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异样，部分人的目光追了过来。
博士无辜的耸了耸肩，一副躺枪的模样。而克莱门莎却多看了那个兜帽人一眼，她还未来得及与那位博士真正见上一面……
眼瞅着讨论还在继续，但今天评议会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于是她站在扩音器前，清了清嗓子，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通过这场评议会，我们已经得出了充足的结论。歌蕾蒂娅、斯卡蒂、劳伦缇娜，以及其他深海猎人，为阿戈尔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也做出了伟大的贡献。”
克莱门莎的声音沉稳有力，为这次的评议会的结果定性：“时隔五年，我们仍有机会从她们的见闻与经验中生发出新的思考，这是阿戈尔的荣幸。”
“现在，她们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与安全，证明了她们在航道计划进行至此的紧要关头回归，不是威胁，而是助力。”
“然而，与此同时，无数疑点聚焦在另一位幸存的深海猎人，乌尔比安身上。出于不可知的原因隐匿踪迹，并试图影响其余的深海猎人。这些行为显著违背了他身为深海猎人的责任。”
克莱门莎看着台下各个部门的人员，缓缓说道：“根据现有的信息，我们无法确定他究竟怀着何种动机，意欲达成何种目的，甚至连他现在是否还能被称为阿戈尔人都未可知。”
“乌尔比安必须尽快被找到。即使他真如同歌蕾蒂娅所说的一样不怀恶意，也必须接受质询，以洗清自己身上的重重嫌疑。”
所有人静静地听着，但是突然……
所有人，准确的说是说有与艾希建立起联系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凭空扫过，就像是断线的终端重新恢复了网络。
所有人猛然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艾希终于恢复联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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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潜于虚无的航船：第1192章 我们担心的要死，你却在泡妹子？！
“疑惑已经得到解答的各位，你们可以离场了。尚有疑问的人，质询可以继续。”克莱门莎说完，扭头看向身旁的歌蕾蒂娅，却发现对方似乎在愣神……
“歌蕾蒂娅执政官，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克莱门莎有点疑惑，只能出声提醒道。歌蕾蒂娅猛然回神，微微摇头，但随即便将目光投向了劳伦缇娜。
鲨鱼小姐顿时了然，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朝着观众席走去。而歌蕾蒂娅则需要继续留在台上应付那些质询者的提问。
陈晖洁和塔露拉这边，在突然接收到艾希的呼叫信号的时候，激动的差点原地蹦起来，得亏周围没怎么有人，所以并没引起多少关注。
博士注意到两人的异常，而那异样的扫描感知她多少也有所察觉，立刻猜测到了什么：“陈，是不是艾希有消息了？”
陈晖洁点点头，轻声道：“和希希的通讯恢复了，不过信号似乎依然不太好，但至少能够交流，我们得找个安静的地方。”
“去先前的休息室吧。”博士看了看台下，评议会已经进入到了尾声，克莱门莎对这次的评议会进行定性，而阿戈尔选择迎接深海猎人们的归乡。
见此，众人也不再停留，快步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等几人来到了休息室，有点惊讶的发现劳伦缇娜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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