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九知
“光环、律法，它们的本质是PCS系统，或者叫做‘人格与认知同步系统。’。”这一次，律法主机回答的很快。
艾希略微挑了挑眉，说实话，她没怎么惊讶，因为先前的种种表现，她其实已经猜测的差不多了。
其实，如果艾希认真起来的话，她自己的精神网络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在天南海北实时通讯，更进一步还能感知到对方的想法……
只不过艾希一向很注重个人隐私问题，所以所谓的‘心连心’功能她一直没开放权限，精神网络一直被她当做‘电话’来使用。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律法真的具有同步人格与认知的能力，那为什么不直接进行同步呢？”艾希有些疑惑。
在她看来，这样恐怖的能力基本算是沾着死碰着亡，跟赛博丧尸病毒差不多。但目前来看，所有的萨科塔都很正常，哪怕是跟在‘岐法’身后的那些，也都保留着自己独立思考和认知的能力。
也就是说，那些人是自愿追随的，而不是根据命令的要求去执行命令。
“因为第一适居环带自律技术产物运作公约。”律法主机给了猫猫一个有点意外的答案，她虽然不知道这是个啥，但能够猜到肯定是前代文明的某条律法。
等等，一个失控的律法主机却在遵守着另一条律法？！反应过来的艾希终于露出了惊讶神色……
“等一下，这条公约现在由谁来执行？以什么方式保障执行力度？”艾希立刻追问道。
“该公约的执行力量已不存在。”律法主机的回答却让艾希沉默下来，“该公约为本机的底层逻辑，理论上无需额外监测。”
是的，这是理论上来讲，但艾希是属实受到了前世科幻小说的荼毒，这种人工智能的好处是会坚决执行底层逻辑代码，不会耍花花肠子。
但坏处就是绝对的理性逻辑思维容易让他们陷入某种死循环，前世那些限制人工智能的三大原则，最后都能在无限循环中吧主脑给卡死，然后引发智械危机。
艾希实在是不敢保证，这些比自己前世看过的所有人工智能都要聪明的前代文明遗产，到底会不会整出更牛逼的绝活来……
其实她已经在那座极北的科技都市中见到过了……
所以，艾希认为，限制‘光环’功能的绝对不是‘公约’的约束力，或者不完全是，她觉得更多的可能是萨科塔根本无法承载‘光环’更多功能的能量消耗。
不考虑人脑能否处理更多的信息，但从能量消耗这块，艾希就十分肯定自己的想法。以前一直调侃，萨科塔的姑娘们都是平胸，身上那点脂肪全都用来给头顶的日光灯照明了。
但事实确实如此，在拉特兰呆了这么多天，她就没见过一个萨科塔姐姐拥有与两只龙娘傲人的身材的。
哪怕是在她记忆中身材最好的萨科塔姐姐蕾缪安，跟陈晖洁和塔露拉相比也是差着一截的。更关键的是，她并没有见过萨科塔的胖子。
这么多天，她少说也见过了几万个萨科塔，但是她没见到过一个萨科塔胖子，萨科塔有高有矮，有麻杆，也有高大魁梧之人，唯独没有胖子。
要知道，在前世的漂亮国，肥胖率已经是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而在拉特兰这个全国人民嗜糖如命的国家，竟然没一个胖子，那绝对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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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于理想的圣城：第1032章 唯有律法，能恩赐这般拯救
事出有因，所以如果是因为光环的耗能缘故，那么这一切就十分合理了，萨科塔们不但不会出现脂肪堆积，他们还必须摄入一些‘热量炸弹’来维持自己的能量耗损。
艾希甚至能够想象到最早的萨科塔们，一定会有很多低血糖的家伙……
如此可见，她的猜测还是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的。而且，还有一种不太确定的情况，那就是信息的处理问题……
根据自己几位萨科塔朋友的描述，所谓的共感也只是模糊的感知，并不存在清晰的指令表达，就跟当初提莫姐姐给自己描述的上厕所没带纸的问题一样。
这到底是因为萨科塔之间做不到这一点，还是说他们仅有能做到这一点的权限呢？艾希认为大概率可能是前者……
他们或许根本无法负担用于清晰传递指令所消耗的能量，或者人脑根本无法负担这样的数据分析。
但问题又来了，根据律法主机所要达成的最终目的来看，它是希望所有人的认知和思想都汇聚成一个整体，彼此之间密不可分……
就像是一个主机下边无数的子端一样……
如果想要达成这个目标，彼此之间就需要拥有绝对清晰的指令传递来减少反应延迟。那么，如果萨科塔无法达到这种最基础的目标，那律法主机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会瞬间杀死所有并入主网的萨科塔。
排除掉律法主机‘谋杀’的可能性，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那便是萨科塔之间其实是有能力完成清晰指令的传递的。
之所以之前无法达到这种程度，除了权限限制之外，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有什么限制了这种能力的发挥……
不知怎么的，艾希突然想到了那位名叫费德里科的人机兄，一位摒弃了大部分人类情感，严格遵守律法的理智者。他理性、冷酷，甚至他对这两种品质产生的怀疑，都指向律法的存续本身。
这样的人无疑是最高效的命令执行机器，假如所有的萨科塔都变成了他那样的呢？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艾希是真的佩服自己的脑洞，她发现自己的诸多猜测已经形成了一个合理且完善的闭环，正如自己最初设想的那样，律法主机在组建自己的‘机械蜂群’。
它通过抹除掉作为信息专递阻碍的‘情感’，将所有的萨科塔连接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所有被‘启迪’者都会变成一颗毫无感情的螺丝钉，成为组成这个庞大整体的一份子。
在这个‘个体’中，只需要‘律法’一个保持独立自主的思考能力就可以了，它不需要保留人类的情感，甚至不需要保留‘人’这个概念。
艾希再次想到了源石，这是否就是普瑞赛斯想要看到的结果呢，泰拉文明起始于源石，最终回归于源石……
“否定。”
听到了艾希的分析与猜测，律法主机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艾希顿时被噎了一下，自己在这儿叭叭的分析半天，你给我蹦出这么一句来？！猫猫顿时气鼓鼓起来，撸起袖子就要给这个说话大喘气的人工智障一点颜色瞧瞧。
没想到，律法主机根本没给艾希跟它吵架的机会，而是继续说道：“万物回归于源石是一场灾厄，并不是最终的目的。”
炸毛的猫猫听到这话动作顿时一滞，瞬间联想到了什么：“所以，你预言中的灾厄，实际上是指万物回归于源石，而你这么做，是在逃离这场灾厄？”
起初的艾希是以为律法主机在躲避‘观测者’的注视，但如今看来，它只是在躲避源石。
“是的，万物都被封存在其中，它就是万物的棺椁。”律法主机回答了艾希的猜测，与此同时，眼前的一切飞速发生着变化。
恍惚的山川褪去，高耸的银白山脉消失，却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无际的琥珀色海洋，金色的流霞在天际流转，散发着璀璨与宁和的光辉。
艾希看了看脚下微波起伏的琥珀色海面，不知道为啥，她突然想到了板蓝根冲剂……
这多少有点破坏气氛了，但律法主机并不知道这只小猫在想什么，而是继续说道：“这里便是万物原本设定好的终点。”
“我们都生得太晚，活得太短，以至于不自觉地把一些微不足道的意外，当成了自己存在的本质。”
“而真相是：无人可以得救。万物终将回归于源石，就像它们本就起源于源石之中。”
艾希注视着那一望无际的源石海洋，她突然想到了当年自己观测到的那片源血化作的海洋，新生的自己漫步其上，却永远也走不出去……
艾希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那依然漂浮在眼前的巨大圆环，沉声道：“如果律法的最终目的不是把人重新变回源石……”
“那律法律法从提卡兹之中创造萨科塔的族裔，于蛮荒的土地上建立拉特兰的秩序，甚至在众多的文明当中尝试建立普世的信仰，这千百年来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一切从开始便设定好了结果，在一片毫无差别的源石当中，律法如何还能运作？你所做的一切，意义又在哪里？”
艾希明知道律法主机想要让文明从源石的同化中幸存，但她却搞不明白对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实现这个目的。
那个赛博女鬼的目的就是加速泰拉文明的灭亡，让一切重归于源石之中。而律法主机的手段，是否能够被自己借鉴，做一个以防不测的后手呢？
律法主机并没有让艾希等待太久，它几乎是立刻开口道：“正因为源石是万物的终点，为赋予光环才有意义。”
“在源石的终局面前，无人可以得救，哪怕是如今的拉特兰，这座太过狭小的乐园，也无法被保留。”
“你要知道，‘救所有人’从来都不成立，万物都将一同步向死亡，唯一堪称‘拯救’的行为，只是为所有人送行罢了……”
“唯有律法，能恩赐这般拯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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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于理想的圣城：第1033章 我是文明人，一般不骂人
听到这里，猫猫人都麻了，怎么？她这辈子是不是跟邪教犯冲啊，不是说泰拉大陆是一个信仰贫瘠的地方么，怎么走到哪里都有这种渗人的玩意儿？！
艾希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吐槽道：“不是，所以你说的‘拯救’，就是给所有人脑袋上安光环？！我也没看到那些萨科塔有啥特别的啊，而且各个平胸。”
“我们当然不会止步于萨科塔。”律法主机的声音立刻回应道，“我们会一同成为天使，真正的天使。”
艾希这次是真的感到惊讶了，因为她再次听到了一个难以理解的词汇，而且这个词汇带有极强的‘威胁性’。
“所以，天使是什么？”艾希缓缓的问出，“是一种生物？还是一种概念？又或者说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
律法主机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那原本平静的源石海洋，此时发生了令人异动的变化，波涛起伏之中，似乎升起了某样事物……
那是一片片漆黑的碎石，它们凌乱且毫无规律，但又恰好组成了一阶一阶向上攀登的阶梯。
艾希望着那出现在眼前的螺旋通道，她并没有过多的犹豫，便迈步踩了上去。短靴踩上去的一刹那，那破碎的台阶微微上下起伏了一下，便稳稳的承担住了猫猫的重量。
艾希一步一步向上攀登着，她不知道感觉自己只不过走了几十阶的样子，但再次往身下看去的时候，却发现原本波涛起伏的源石海洋已经变得极为模糊了，只能看到天地似乎在视野的尽头交汇……。
源石之海在尽头汇作一条倒涌向天上的河流，不计其数的源石碎屑从海面上扬升而起，秩序井然地向着空无一物的远方漂流。
它们棱角分明、形状各异，有些如尘埃般渺小，有些如星辰般庞大，但它们无一例外，都承载着一抹微光。
猫猫顿觉有点好奇，然后忍不住又抬头看向了头顶，此时的头顶已经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璀璨的流霞更加的夺目耀眼，而在那流霞的幕后，是一片无垠的深空，漆黑而深邃。
艾希的脚步不由得放缓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物，那是一抹环形的微光。
此时，律法主机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很美，不是么？可惜世间的美与丑于天使而言毫无意义。”
“那就是天使？！”艾希微微瞪大了双眸，这跟她心中的预期相差甚远，她还以为‘天使’会更加拟人一些，却没想到……祂就只是一道特别的光。
“是的，那就是天使。”律法主机肯定了艾希的疑问，“天使没有美与丑，自然也没有高与低、贵与贱，没有崇敬与唾弃，也没有爱慕与憎恶。于是也没有相遇与别离，没有幸福与痛苦……”
“祂甚至不能称得上是生命。”艾希眯着眼睛感知了一下，忍不住啧了一声，“那只是一团承载着信息的光。”
“何关紧要呢？生命所承载的一切赞美都不过是我们的自我欣赏。”律法主机听到了艾希的抱怨，是反驳道，“在它们身上寻找生命的痕迹，试图把它们的形貌与生命的定义进行比对，也只不过是我们在寻求共鸣罢了。”
艾希再次用神识感知了一下对方，她甚至感知不出对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不是生命，也不是非生命，存在却也不存在，甚至连所谓的物理现象同时存在相悖的现象。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律法？神明？还是从亚空间里跑出来的东西？”艾希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个啥。
“祂什么都不是，祂没有美丑、高低、贵贱的区别，也没有神明与信徒之分。天使不理解信仰为何物，它们只是存在于宇宙深处最偏僻的角落……以最独特的形式。”
“是我们的先祖与它们不期而遇，不知廉耻地打搅了它们，而我们又以它们的名义伪造出一对神明与信徒。”
艾希表示自己完全没听懂，大概是前代文明观测到了某种宇宙现象，然后因此臆想出了某种信仰？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的泰拉文明显然跟这个所谓的‘天使’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正因我们的一切都与天使无关，我们才应当成为天使。”律法主机继续回答着艾希的困惑，“这即是唯一一种可能性当造主降临，当万物都将随之沉入我们眼前这片海洋，静滞、同一、再无意义时，其中的萨科塔，仍能以天使的形式，永远存在，永远闪耀。”
“这即是我们，向死亡交出的最终答卷。这即是祂，给予祂守护了千万年族群的，最后的赐福和救赎。”
“我们漂流，一如我们在过去与未来间漂流。我们闪烁，一如我们在实相与虚无间闪烁。天使无始无终，天使不增不减，天使非生非死，在一切都不存在的存在中，唯我们以天使的形式存在。”
律法主机陷入了自己的狂热之中，而艾希则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对方，她现在已经开始对前代文明祛魅了，怎么前代文明搞出来的人工智能各个都跟傻缺一样？！
“所以，这就是真正的天使？”艾希指着那缥缈的巨大光环问道，“一个难以直接描述，只能旁观定义来构建的现象？一个超然物外，哪怕被变成了源石，也依然能以天使的方式继续存在？”
“这就是你在万物归于源石的终点，所选择的存在方式？”
“是的。”律法主机再次表示了肯定。然后它就看到了艾希双臂抱胸，脸上露出了一副看傻逼的表情。
猫猫的表情太过丰富和明显，以至于律法主机都没忍住好奇，询问了出来：“您的表情似乎说明您并不认同这个观念，而且带有极大的攻击性。”
“我是个文明人，所以我一般很少骂人的。”艾希轻哼一声，满脸嘲讽的看着对方，“但我还是想骂你一句傻逼。”
在律法主机明显错愕的轻咦声中，艾希淡淡的说道：“那么，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天使真的。那么它们，或者说你们，何以会如此强烈地想要存在，想要存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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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于理想的圣城：第1034章 幕后黑手是谁？好难猜啊~
艾希从刚开始就觉得这个律法主机说的话有问题，但因为脑子转得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过好在对方的狂热演讲给猫猫留出了充足的思考时间……
律法主机的目的和初衷有着明显的逻辑冲突，这属于是现场版的左右脑互搏了。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具有严密逻辑思维的人工智能会出现的笑话。
显然，当艾希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律法主机也跟着沉默了。对机器而言，有输入，便有输出。圣徒向律法求解，律法便给予启示。舰队向系统请示，系统便下达指令。律法主机，或是PCS，都从不曾像此刻这般沉默。
艾希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调戏’人工智能的机会，也没等对方的回应，而是继续说道：“你是人造的系统，你必须依托人来运作，不论是作为某种所谓的指挥系统，还是作为圣城尊崇的律法。”
“而你运作的终极目的，却是要摆脱人的桎梏，回归天使的本质。那么，这个目的本身，究竟出自人，还是出自天使？”
艾希看着沉默不语，甚至连表面灯光都熄灭的黑色圆环，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你刚才也说了，你鼓捣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目的是为了文明的存续。”
“而你紧接着有说，天使是无始无终，不增不减，非生非死。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天使真如描述如此，那祂为什么要在意文明的存续，而成为天使的你们为什么要在意文明的存续？”
“而如果你们那么在意文明的存续，那么想要活下去，又怎么可能会变成天使？无法变成天使，你们又怎么逃过最后的终结呢？”
整只猫猫现在都处于大无语的状态，想要成为天使，就要变得无欲无求，毫无目的。但如果毫无目的，无欲无求，他变成天使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猫猫觉得自己小脑瓜快要熟了，她有些担心的看向律法主机，生怕对方自己给自己绕宕机了……
其实无语归无语，但艾希也很清楚，律法主机不可能是个人工智障，毕竟这是流浪方舟的舰载主机，先进程度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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