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九知
“帕特里奇昂，将你的挚友暂时交给其他的同胞吧，我们无需为他致哀。若我们行至终点，拉特兰将复现生命的奇迹，一切奇迹。”
帕特里奇昂的瞳孔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错愕与惊喜，他能感受到共感在不断加强，这说明这场漫长的旅程越来越靠近终点。
“所以，向前走吧。”圣徒的话语让帕特里奇昂迈开了步子，而就在这时 ，身旁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站……站住！！”
帕特里奇昂被吓了一跳，不单单是因为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还有那顺着共感传来的无尽痛苦与绝望。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他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姑娘正站在几米外的地方，她有一头梦幻的白色长发，穿着一身铳械师的服装。
帕特里奇昂认得她，那是潘格尼尼收养的孩子，名叫梵里妮，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显然，小姑娘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潘格尼尼，她那蓝色的眸子剧烈的颤抖着，透露出了难以置信，惊慌与恐惧。
“老师，老师……”梵里妮自然看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老师，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到了老师的身上。
她不断的呼唤着老师的名字，不断地摇晃他，就好像记忆中对方赖在躺椅上不愿起来，自己会推着他摇来晃去。
但潘格尼尼这一次却不会醒来了，梵里妮看着被鲜血染的血红的双手，双眸似乎失去了高光，那抹鲜红是那么的刺眼，她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梵里妮蓝色的眸子空洞而绝望，她转身看向了高大的铳骑长，下意识伸手摸向了腰间，握住了自己的守护铳，缓缓对准了银白的铳骑。
“把……把我的老师……还给我！”梵妮声音颤抖着，她浑身都在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或许两者都有，但帕特里奇昂知道，恐怕更多的是绝望……
梵里妮胸口的吊坠闪烁着柔和的光辉，散发的奇异能量庇护着小女孩儿脆弱的意志，防止因为打击过于巨大而理智崩溃。
“我很抱歉，孩子，没能让你见到你老师的最后一面。”帕特里奇昂俯下身，语气同样有些悲伤。队伍从他们身侧经过，但没人往这边看一眼，仿佛两人陷入了与世隔绝一般……
梵里妮紧咬着嘴唇，尽量控制自己的手臂不要颤抖，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要扣动扳机，她很愤怒，她认为是眼前之人杀死了自己的老师，但她毕竟是制铳师，虽然是实习的，但依然能够判断老师的死因跟并不是眼前之人造成的……
“我记得你还是学徒吧，这是你为自己制作的守护铳吗。”帕特里奇昂注意到了对方手中的铳械，十分简易，甚至简易到大概就是一根能发射蚀刻子弹的枪管装了个握把。
但帕特里奇昂也知道，就是这样简单的铳械，一样能够射出子弹，它有资格成为一把守护铳。
梵里妮怔怔的点了点头，忍不住回想起了梦境崩塌前的一幕：“希希姐告诉我，外边很危险，让我躲好……但梦醒后，老师依然没有回来，我很担心他……”
“现在的你……很可怕，拉特兰很可怕，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连守护铳都还没有……”
“所以，你为自己做了这把铳，然后来阻拦我？”帕特里奇昂再次看向那柄守护铳，真的是用最简单的零件攒成的，但这同样说明，这位小学徒有多么扎实的制铳功底。
梵里妮不是不想用一些好点的零件，但是自从铳械工坊被查封后，原材料和大部分工具都被公证所的人收走了，所以她只能学着小乐姐那般，用各种简易的零件组装了一把铳防身。
她有希希姐送给她护身用的吊坠儿，她并不怕那奇异的色彩和恐怖的共感侵蚀，所以她才能顺利的来到了这支巡礼队伍的面前。
“真是个勇敢的孩子。”面对这个大胆，心细，敢于直面恐惧的孩子，帕特里奇昂并没有吝啬自己的赞叹。
“可是孩子，这并不可怕，看到这支队伍了吗？我们在孕育一个奇迹，而几乎所有的拉特兰人都参与其中……”
“这和我没关系！”梵里妮大声喊道，“老师，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全部，我，我和拉特兰唯一的联系……”
梵里妮再次变得激动起来，情绪又有要失控的征兆，胸口的吊坠闪烁的越发频繁，这并不是在安抚情绪的征兆，而是在抵御侵蚀……
圣徒的目光看向了这边，似乎是在好奇发生了什么，而随着她的注视，‘启迪’随之而来，汹涌而来的共感瞬间吞没了梵里妮。
她胸口的吊坠疯狂闪烁着，梵里妮怔怔地低下了头，她看了看身边的人流，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身处怎样的环境。
她的光环突然开始闪烁，她的眼神开始迷茫起来，愤怒、恐惧、绝望的情绪好像一下子远离了她，在心防动摇的瞬间，万千人的共感瞬间淹没这个迷茫的落单的萨科塔。
胸口的吊坠已经变成了一团炽白的光芒，心灵屏障的功率已经到了最大，但那毕竟只是个吊坠，在原本的主人暂时失联的情况下，面对‘神祇’的注视，它已经快被击穿了……
梵里妮的双眸中迷茫、痛苦，挣扎、平静，恐惧、虔诚换乱的情绪在心中交相混杂。她的脸部肌肉在微微抖动着，逐渐露出了一个诡异，扭曲，恐怖的表情，紧握的守护铳在松动，缓缓地从掌心中滑落……
胸口的星空吊坠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下一刻，骤然化成了无数的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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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于理想的圣城：第1018章 现在，这里是我说了算！
“不！孩子！握住你的守护铳！！”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帕特里奇昂明白一切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圣徒的已经注意到了她。
那一直守护她的护身符终于承受不住‘神祇’的注视，耗尽了全部的能量后轰然破碎。
帕特里奇昂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梵里妮的共感，那是痛苦与绝望，继而却是温柔却不容拒绝的抚慰，来自圣徒，来自那些蒙恩的生物，来自队伍里的同胞。
“孩子！看着我！”帕特里奇昂骤然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他紧紧地抱着梵里妮的肩膀，一边大声呼唤，一边努力与对方的共感连接。
“梵妮！听着！无论有多么迟，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你都造出了人生中第一把守护铳……好孩子，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制铳师了。”
“可这并不够，你还得学会使用它，现在，正是个很好的机会。”帕特里奇昂握着梵里妮的手，将其握着的守护铳对准了自己的脑门。
梵里妮从共感的浪涌中茫然的看向了对方，或许是场面过于有冲击力，也或许是破碎的吊坠儿在散发着最后的庇护光辉，受到‘启迪’的梵里妮竟然再次清醒了过来……
“你……我……”不善言语的小天使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帕特里奇昂却是用柔和的语气鼓励道：“对，就这样，不要抖，平复你的思绪，然后，扣动扳机。”
“我……老师他，不是你杀死的。而且，我也会堕、堕……”梵里妮的结结巴巴，但眼神中的挣扎与恐惧再次蔓延。
帕特里奇昂紧紧地握着铳管，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握着梵里妮的手臂，让她无法挣扎：“孩子，潘的事我有责任，但这并非为了给他报仇。”
“此时此刻，拉特兰正行走在新的道途上，信仰正汇入信仰，新的祈愿正融为集体的共识……”
“你离队伍太近，共感很快会将你拖入其中……唯有如此，唯有堕天，你才能从其中脱离。等你脱离之后，我再去引导其他人……这是我的责任，铳骑的责任。”
或许是潘格尼尼的死前的那一番话刺激到了他，也或许是他距离那枚星空吊坠太近，帕特里奇昂恍若大梦初醒，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一切，他决不能让这孩子受到伤害……
“我不明白，你这么做……为什么？”梵里妮蓝色的眸子中荡漾着粼粼波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般。
她终究还是个小孩子，哪怕朝着‘邪恶’的铳骑长举起了铳，但她只是想给自己一些安全感，她不想伤害谁……
“或许我自己也搞不懂，哈哈，毕竟已经是个老糊涂了。”帕特里奇昂轻笑几声，语气柔和而慈祥，“我一直坚信，如果乐园能成为真正的乐园，我们的联系就能牢不可破。”
“但是潘提醒了我，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已经失去了更多呢？”帕特里奇昂看着瞳孔微微颤抖的小天使，“会不会我们修补好了一切遗憾，但到那时，反而连圆满都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呢？”
“如果我们曾是魔鬼，如果我们曾相携着背负罪孽，那我们的联系又怎会断绝？信仰的宠儿、荣光的萨科塔啊，你到底有什么好惧怕？”
“梵里妮，好孩子，不要惧怕堕入地狱。”帕特里奇昂温和的鼓励道，“这是你应该学会的第一课……也是我的第一课。”
“啊————！”
“嘭！”
伴随着尖叫，一声铳响划破天际。
守护铳从手中滑落，耳边传来了光环如破玻璃般碎裂的声音，梵里妮惊恐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脑袋里钻出来……
但这种恐怖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因为那光环破碎之后，并没有变得暗淡，虚幻的光环燃烧起了徐徐的虚幻烈焰，梦幻缥缈……
帕特里奇昂也惊愕的看着小天使光环的变化，然后他注意到，周围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光环，都开始升腾起了虚幻的烈焰……
烈焰在人群中传递，快速的蔓延，逐渐覆盖了街道，楼房，然后是高塔，教堂，最后是整座城市。
汹涌的共感被驱散，继而带来的是强烈而古怪的共鸣，一个带着无数重叠的空灵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
律法主机的内部世界。
身形庞大的温迪戈行进于荒野之上，十几公里的距离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但对于身高只有一米五的小猫来说，那还不如杀了她……
“所以，博卓卡斯替先生，我们直接去面见教宗？”艾希坐在温迪戈的肩头，一边小心扶着着对方甲胄的护颈不让自己摔下去，一边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是的，面见教宗。”博卓卡斯替声音轰隆隆的响起，但说完便没了动静。艾希抿了抿嘴，她其实想跟这个大个子聊聊的，多了解一下这座城市。
就这样又沉默的走了片刻，艾希终于忍不住了，再次开口道：“博卓卡斯替先生，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博卓卡斯替虽然沉默，却并没有以沉默应对艾希的询问。
“呃，比如说，我的身份，或者教宗为什么要见我。”艾希想了想，一一列举道，“又或者……我为什么会认识你？”
“我能感觉到，你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博卓卡斯替沉默了片刻，就当艾希以为对方不想搭理自己的时候，却听他突然说道。
“你不属于这座城市，也不属于那个小小的游击队营地。”博卓卡斯替微微偏头，猩红的眸子看向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猫，“你是个麻烦的小家伙，但你同样是来解决麻烦的，对么？”
“呃……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跟开了挂一样，这还能不能好好当个绿色玩家了？”艾希忍不住小声吐槽，“你是怎么知道的？猜的？”
“与凯尔希勋爵相识，总能了解到一些隐秘。”这位博卓卡斯替没有矿石病的烦恼，似乎更爱说话一些，“况且，你身上的气质极为与众不同，而如今的卡兹戴尔即将面临一场灾难，你的出现或许是一个契机，也或许是一个转折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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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于理想的圣城：第1019章 圣城卡兹戴尔的危机
好吧，还有谜语人的属性，这一个个的，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艾希有点郁闷，不过好在相比于凯尔希医生来说，博卓卡斯替先生还是个年轻人，谜语人属性不那么严重。
猫猫的小手一边不老实的摩挲着甲胄上的纹理，看着一身铳骑装束的温迪戈，忽然有些好奇的问道：“博卓卡斯替先生，您口中所说的，卡兹戴尔的危机具体是指什么？”
面对小猫的提问，博卓卡斯替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艾希还以为对方不乐意说呢，正在那里思考下一个话题是什么，博卓卡斯替突然出声，把猫猫吓了一跳。
“诶，你小心些，这个高度摔下来哪怕对菲林来说同样危险。”博卓卡斯替伸手扶了一下摇摇晃晃的小猫，这才继续道。
“关于卡兹戴尔的危机，它还尚未发生，我只是有这种预感，但具体是何种我不得而知。”博卓卡斯替望着越来越近的白色城墙，“但是，最近圣城之中的各种迹象表明，如今的平静祥和，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所以，其实并不是圣城封城，您不让我进城，是您的个人行为，就像那些游击队员一样？”艾希好像想通了什么，紧跟着说道。
“那是我的下意识而为，我并不应该阻拦你进城，但我那时本能认为，你还不到踏入那座城的时候。”博卓卡斯替十分坦诚的点了点头。
猫猫一直盯着对方那宛若树杈般开枝散叶的大角，小手蠢蠢欲动，有点想摸……结果对方一点头，面积过于巨大的犄角差点把猫猫给扫下去……还好猫猫比较矮……
一提这个猫猫就想抹眼泪，所以就不提了……
博卓卡斯替并没有注意到艾希的小小郁闷，而是继续在那里解释道：“圣城最近的变化有些诡异，你应该注意到了，肆意蔓延的源石晶簇已经将这座城市包围了。”
“是的，早就注意到了。”艾希坐的高愿，手搭凉棚眺望了一圈，“按理说，地表不应该会出现如此庞大的源石晶簇群，除非是这里刚刚遭遇了一场特大规模的天灾。”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那座固定城市还好好的。那么这个现象就很古怪了，艾希起初还以为是律法主机懒得弄那么大的沙河地图才用‘空气墙’把这里围起来的呢。
不过在先前与凯尔希等人的交谈中得知，这里其实跟现实世界的泰拉大陆大同小异，离开了这片晶簇群，外边同样是国家和城市。
那这片晶簇群就很值得思考了，艾希毫不费力的将这个锅再次扔到了赛博女鬼普瑞赛斯的身上。
背锅侠就是好用……
“艾希小姐，你应当知道固定城市的禁忌。”博卓卡斯替轰隆隆的声音实在是不利于走神，呃，思考。
艾希回过神来，听对方继续道：“固定城市无法抵御天灾，所以在城市及周边地区，是不能够出现源石工业的，因为源石工业会加速天灾的形成，给城市带来毁灭性打击。”
这个艾希自然知道，她为了了解这个世界，可是恶补了好一段时间。这也是艾希好奇的一点，卡兹戴尔对这些晶簇处于不加理会的态度。
如果还没蔓延这么靠近的时候，经常性的清理并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但如今这种情况，再想清理可就清理不了了，碎裂的晶簇产生的源石粉尘会污染城市，而且如此巨大面积的源石晶簇群清理起来同样会加速天灾的形成。
所以，如今这个情况，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座城市逐渐被源石晶簇吞没……
“是的，这片丛林不是一朝一夕生成的。”博卓卡斯替肯定了艾希的猜测，“起初，我们圣卫铳骑的一向日常职责，就是清理那些露出地表的源石晶簇，用铳炮远距离轰炸。”
“但是后来，教宗叫停了这个日常任务。于是，那些野蛮生长的源石晶簇很快便占领了这片荒野，逐渐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博卓卡斯替指了指周围，叹息一声：“我并不理解教宗冕下的做法，但我并没有对此产生怀疑。直到最近……”
“教宗冕下下令开采大量的源石矿运往城市，不断地开采，不断的运输，就好像要将整座城市用源石塞满。”
“啊？教宗冕下要那么多源石矿干什么？”艾希有点懵，想了想源石矿的作用，最直接的用途就是提炼成源石锭或者至纯源石，用与工业或者硬通货交易。
但很明显，这座圣城并不具备这样的工业体系，同样也不具备发展这类工业科技树的先决条件。
“我不清楚。”博卓卡斯替摇了摇头，“我曾向教皇冕下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但他却回避了这个问题。”
“所以，你察觉到圣城可能要出事了？”艾希躲避着头顶来回扫荡的犄角，紧接着对方的话说道，“该不会是教皇想让所有人都回归源石吧？”
一提到源石，艾希首先就想到了赛博女鬼的疯狂计划。博卓卡斯替显然也被小猫的猜测惊到了：“我不清楚，但你的猜测让我感到恐惧。”
“我向教宗汇报了那日）（你的行踪，然后教宗让我过来接你，他想见你一面。”博卓卡斯替微微扭头，“我有种感觉，他好像迫切的想要见到你，你和冕下曾经相识吗？”
“呃，我不清楚。”艾希有点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猫耳朵，“我不确定我认识的那位老爷子和这座城里的这位是不是同一个人。”
“就像是你口中的博卓卡斯替先生和如今的我一样吗？”博卓卡斯替突如其来的一句让艾希一愣，但随即点了点头，“嗯，差不多，不过您显然比我印象中的那位健谈多了。”
“想听一听我记忆中的您吗？”艾希突然来了兴致，有些期待的询问道。
博卓卡斯替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颇有一段的路途，随即点了点头，“可以，就当是赶路途中的消遣了。”
……………（一）冥尹qi咝飼诌爸群·聊…
明天家里有点事儿，暂定两更，不过时间暂时不固定，得看我什么时候能碰到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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