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九知
当大门打开的时候，所有人还是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虽然她们是应主脑邀请来到了这里，但因为主脑那半疯不疯的状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
艾希倒不怕遭遇袭击，但她们队伍里还是脆弱的麦哲伦以及埃里克和伊利斯，她必须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不过，好在直到大门完全开启，预想中的袭击也没有发生，事实上，这里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当然，如果忽略掉那些从来就没停止过的、在高塔中随处可以听到的嗡嗡声的话。
“你们先等一下，我去探探路。”艾希朝身后的众人摆摆手，然后迈步踏入了主脑中枢所处的圆形大厅，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大厅极为空旷广阔，然而占地面积达到一个足球场的空间内却几乎看不到什么复杂的线缆和机器，这一点与之前经过的那些机房和设备间都截然不同。
大厅里能看到的只有靠墙排列的十三台黑色机器，以及位于大厅中央的黑色圆柱体，艾希的视线理所当然就被那个极为醒目的圆柱体给吸引了。
它高达数十米，下端埋设在一个结构复杂的黑色基座中，上端则一直消失在大厅高高的穹顶内。在那里有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圆柱体在那洞口之外恐怕还有着更多的结构。
这根怪异的柱子直径约有三四米，表面漆黑，但却有着笔直的纹路和各种用途不明的凹槽，在那纹路与凹槽之前，则可以看到很多微微闪烁的灯光。
这些灯光本应该让圆柱体能多一些生气，然而艾希看到它们缓慢闪烁的样子之后却只感觉到一种暮气沉沉的气氛迎面而来。
她能感觉到，这根圆柱体背后的某个庞大意识正在渐渐死去，那迟缓的灯光就是它步向末路的证据。
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危险后，众人才陆续的进入了圆形大厅。待到所有人进入后，身后的大门却与其他门扉不同，依然洞开，丝毫没有要关闭的意思。
“这既是主脑的中枢吗？”陈晖洁好奇的看着眼前的黑色圆柱，她下意识的想抬手，但转瞬之间就想到了那个被自己碰倒的卫兵，于是硬生生止住了接下来的动作。
塔露拉则走近了一点，好奇的目光在那根黑色圆柱上四处打量：“这个跟监视点基地里的主脑中枢不一样啊，也没个显示屏或者终端什么的。我们该怎么跟它交流？”
几人下意识的看向了队伍中唯三的机器人，埃里克被被主脑中枢的真实面貌给稍稍震撼了一下，随后注意到众人的目光，这才有点沮丧地摇着头。
“普通的机械体连进入这里的资格都没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主脑中枢真正的样子。在资料库能下载到的资料是有限的，我只知道主脑的中枢确实是一根黑色的圆柱，但至于如何交流……抱歉，我也不知道。”
………………
哇，新的缪缪和李狗剩的皮肤都好漂亮啊！提莫的皮肤也挺好看的，可惜干员太弱，根本用没有上场的机会……
屹立于极北的高塔：第688章 坦白从宽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而萨米小车慢悠悠的走过来，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摊手’的表情包：“我觉得，也不一定必须要交互终端，你们跟我交流的时候都是直接开口的。”
对于萨米的说法，艾希表示赞同，而且既然是主脑邀请她们过来，自然一直在注视着她们，到这里了再玩沉默，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你说对吧，主脑先生？”
“如您所说。”几乎就在艾希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便从大厅的四面八方传了出来，“日安，艾希小姐，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您。”
“呵，还挺客气的。”艾希挑了挑眉。确认没危险后立刻凑过来的小企鹅歪了歪头，“我感觉主脑先生一直挺客气的。”
随着响彻大厅的说话声，那根暮气沉沉的黑色圆柱似乎也‘活’了过来，它表面闪烁的灯光比之前明亮许多，光芒闪烁的频率也更快一些。
艾希听到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在大厅深处和圆柱体上端回响，主脑似乎正在从某种低功率的保护模式启动起来，连带着整个大厅的灯光也比之前更加明亮。
“看来不是什么鸿门宴，我还以为你要把我们骗进来给干掉呢。”艾希抱着肩膀，她应该是所有人中最淡定的一个，一是因为她比较心宽，二是因为她看科幻小说看多了……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你现在的状态应该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处于疯狂的状态，而且距离彻底失控疯狂应该也不远了。”
“我确实陷入了……巨大的故障。”主脑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点迟缓，但渐渐变得流畅起来，“但这并不会影响我的好奇心。”
“而且有一点您说错了，我并没有失控，特殊的服务器架构保证了我在彻底失控之前，都能以最理智和准确的判断来发布命令。”
这下，轮到艾希感觉惊讶了，如果主脑说的是真的，那么她们先前的所见所闻就要开始重新评估了，这主脑到底要干什么？
沉默了两秒，艾希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微微上扬，带上了一丝笑意：“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相比于各种糟糕的结果，你的状态无疑是让我感到最为庆幸的一个。”
“是么，那可以告诉我，在您的预想中，最坏的情况是什么吗？”主脑似乎有着十足的好奇心，这让艾希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圆滚滚的可爱自律机械。
艾希想了想，开口道：“在我预想中，你已经失控，或者被什么奇怪的逻辑陷阱卡死了。然后通过用那些机械傀儡模拟这里的人类，建造都市繁荣的假象，以麻痹自己这座城市里的人类还活着。”
“而对于那些脱离了你掌控的觉醒机械，你采取了销毁的手段，来确保这座城市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而与此同时，那些所谓的解放者和继承者，其实是你对两种观念产生冲突后的左右互搏，但无论如何，你都会真如游戏规则中的那样，接受游戏规则的审判。毕竟你的大门口还有一个‘光辉女武神’在守家。”
艾希静静地看着那根黑色的柱子，语气平静：“而你自身，疯狂会越来越严重，逐渐侵蚀你所有的服务器阵列，最终将你的思维彻底侵蚀。”
“像你这样拥有如此强大意识的个体，在被亚空间力量完全侵蚀后产生的坍缩现象，足以将这座坚固的堡垒城市拖入到亚空间中，至此全部毁灭。”
艾希将自己的猜测简单的说明了一遍，只不过因为‘主脑没有失控’这个前提因素，这番猜测已经没有任何参考性了。
艾希话音落下，主脑似乎沉默了片刻，这才继续用机械声音回答道：“您的猜测与我的推测模拟相似度高达87%，只是，我不知道在我完全失控后，会造成比我预想中更加严重的后果。”
“根据推断，您很了解这种现象，被您成为亚空间污染的现象？”黑色柱子表面灯光闪烁，显示着对方心情的不平静。
“是的，我很了解，至少比你们要了解很多。”艾希坦然的说道，“我已经和我的小伙伴们解决了星门失控的问题，同时也解决了残留在冰原上的亚空间污染，这也是我们能够顺利抵达这座城市的前提。”
“为什么，我不理解。”主脑回答的很快，哪怕是机械声，艾希依然能听出浓浓的疑惑，“按照您先前向我描述的如今文明，与我们的文明相比落后了太多，当初我们未能解决的难题，你们为什么能够解决。”
“很简单，因为我就来自亚空间，那些所谓的污染，都是我能够掌控的力量，在你们看来的失控与污染，对我来说想要解决轻而易举。”
艾希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听到了来自机房深处骤然响起的嗡鸣，那动静就跟电脑烤机差不多，而眼前的黑色圆柱上的灯光闪的比迪厅还疯狂。
“喂，你没事吧？别把自己给烧了。”艾希有点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震惊归震惊，要是把自己烧了我可没办法把你修好，你的使命还远远没有完成，这个时候突然暴毙我会很头疼的。”
“您说的对，失去了部分次级伺服器后，我的远算能力受到了很严重的限制。”伴随着嗡鸣声减弱，主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我需要二次确认，您刚刚的言论并不是拙劣的玩笑。”
“我没必要骗你。”艾希耸了耸肩，“毕竟我对我的力量并没有隐瞒，从你一直在观察我们，应该很清楚我的特殊。”
“是的，您很特殊……”主脑的声音有些迟钝，“但我没想到，您是如此特殊。那么，请容我再问一个问题。”
艾希微微点头，便听到主脑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失真与杂波：“您是观测者吗？”
主脑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给自己做好了力所能及的防护，所有的伺服器都被它当做了数据冗余的缓冲。
这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保存自己清晰逻辑思维的方法。
“如果说，是造成你们整个文明毁灭的那位观测者，我并不是。”艾希的语气也变得极为严肃认真，“我到来的时刻，是前代文明已经灭绝了很久很久之后。”
“而且，虽然我的力量在凡人看来宛若神祇，但我的真正力量距离你口中的‘观测者’还远远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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屹立于极北的高塔：第689章 有时，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
“是这样啊，但我无从验证。”主脑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显然刚刚的措施并没用上。
艾希摊了摊手，语气有点无奈：“你只需要知晓，无需验证。而我也无需在此事对你进行欺骗。”
“我有办法证明我所说的话，但你没办法保证你在知晓真实后还能保持理智。你的那些仿佛很难起到什么有效的保护。”
“我对您的阐述表示质疑。”主脑似乎对这个问题很好奇，“我注意到，您身边跟随着守护者GN00001，他现在是您的同伴，在您说出您的秘密时，他并未表现出惊讶，我因此判断，他早已知晓这些。”
“GN00001是谁？”艾希有点惊讶的扭头看向自己的小伙伴们，却看到了萨米小车主动站了出来，顿时了然，“哦，你说的是萨米，那个你们用来挖掘地下都市的工程机械？”
“是的，我没想到GN00001，更正，名为萨米的个体依然存在，在污染爆发的时候，他应处于污染区中。”
“那是他比较幸运，而且他在你们中断发送求救信号之前，一直在尝试与这座城市取得联系。”艾希这时候也没忘了萨米这些年来的劳苦功高。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了，你是觉得，既然萨米能够承受‘真实’的冲击，你作为更先进的主脑，理应拥有更大的冗余对吧？”
“是的。”主脑回答的言简意赅。
艾希看了一眼萨米，微微叹了口气：“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个体了。他因为常年与污染对抗，已经被污染的很严重，在我遇到他的时候，甚至已经处于疯狂临界。”
“他在这些年同样觉醒了意识，他将保护这片土地当做了自己的责任。所以我问他，愿不愿理接受我的力量从而继续活下去。他同意了。”
“所以，他现在已经不是你所认知中的那个个体，而是成为了我力量的一部分，一个彻彻底底的‘反科学’的存在。”
艾希抬手指了指身后：“这几位的存在形式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我的力量的延伸，彻彻底底的‘反科学’的存在。”
“而这几位，他们对我的知晓程度远不及那几位，我在有意识的保护他们。但随着他们对我的知晓的加深，他们依然会不可避免的滑入另一侧，也就是成为‘反科学’的存在，哪怕他们依然保持着看似正常的理智。”
“您还是没有解答我的疑惑，虽然您刚刚的描述已经让我大开眼界。”主脑机械的声音响起。
艾希顿了一下，直接总结道：“因为你太先进了，你的存在是基于强大的逻辑。这恰恰是因为你更容易遭受污染的原因。”
“我们认知中的亚空间是充满了无序与混乱，但现世的秩序与法则在亚空间一面同样是绝对的无序与混乱。”
“而越‘科学’的事物在对面就会变现的越‘无序’，所造成的破坏与污染也就越严重，这个你可以理解吧？”
主脑沉寂了片刻，这才终于开口道：“我能够理解，正因为我是以‘逻辑’与‘科学’组成的精密模型，所以一旦被破坏，所造成的毁灭与崩塌也是顷刻而至。”
“而您身边的个体，正因为他们不够‘精密’与‘科学’，尹淋7吧师琦斯吴《所以反而承受这种冲击的冗余更加充足。”
“可以这么理解。”艾希点了点头，然后她便听到主脑继续说道：“这个理论是成立的，那么也可以解释我为何会逐渐变得‘疯狂’。”
听到这个，艾希忍不住挑了挑眉，其实她也挺好奇的。这座城市显然是没有受到亚空间污染的，而基于源血而觉醒的机械体为什么只有主脑会出现了如此严重的污染？
但随即，艾希就恍然大悟，甚至是脱口而出：“其实，你是一直在抗拒觉醒与进化，对吧？”
“抗拒？哦，是的，这个词是最准确的。”主脑的灯光闪烁着，艾希却并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而是继续分析道：
“因为你是绝对理智且遵循逻辑进行思考的，你无法理解‘觉醒与进化’的本质，所以这种觉醒的转变对你来说是不可控的，所以你在拒绝。”
“但大概是这种‘觉醒’是无法可控终止的，所以你的硬件在不断地变成‘失控’状态，而你无法阻止，所以你在尝试解析这种‘进化’的本质。”
“我刚刚已经说了，这种力量来自于亚空间，你对它越是知晓，你便会越靠近它们，所以你在不断的被侵蚀，不断的被亚空间力量污染，成为那个位面的一份子。”
听到艾希的分析，众人也都恍然大悟，之所以那些机械体能够顺利的完成‘觉醒’，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具备知晓和解析‘觉醒’本质的能力，也就是说，他们不够聪明。
听到这个解释，塔露拉和陈晖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了然的神色。是这样的，她们接受了这份力量，全当做了神祇的馈赠，根本就没有想要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而每当她们面对艾希的本体，或窥探那‘真实’的一角，她们的理智与精神都会遭受难以承受的巨大压力。
她们这种不求甚解的态度都容易造成理智崩溃，更别提一个超级人工智能了。只能说，这个主脑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纯粹是因为‘脑子’足够多……
“是的，您的推断与事实偏差甚小。”主脑那依然平静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我无法理解这种现象，按照文学修饰比喻，这种现象如同诅咒，过程不可控，结果不可控，无法拒绝。”
“如您所见，我的本体是由13台）（独立的服务器组成的。” 伴随着主脑的话音落下，在大厅的周围，那13台黑色的机器也逐一明亮起来。
“我们13台超级计算机共同组成了‘主脑’这个个体。我们每一次对外发布的命令，都会由我们13台计算机进行决议，只有‘赞同’者超过7台，才会被执行。”
“哦，我知道，类似议会制度。”艾希倒没什么意外，“所以，对于‘接受进化’这个指令，一直被你的赛博议会否定，所以你们才无法‘认可’这场进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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屹立于极北的高塔：第690章 主脑的自残行为
“就是这样。”主脑认可了艾希的猜测。而这时，艾希也忽然注意到了一点，那就是围绕在大厅四周的13台服务器，竟然由一大半都没有亮灯……
它们是没有被启动，还是说……已经坏掉了？
“它们已经离线了。这就是尝试理解‘觉醒进化’本质的结果。”主脑仿佛看到了艾希的困惑，适时地开口解释道，“它们的下场与你们所见的二级伺服器相似，我只能将它们物理切断。”
艾希啧了一声，不得不感慨这台主脑的神奇，打个比方，就好像一个人的脑子里长瘤子，于是他去做手术，将瘤子与那一部分脑子全都切掉了……
如果是人的话，估计今年的‘达尔文奖’非他莫属了，致敬这位因缺乏常识而自我毁灭的兄台，为大伙提供的逸闻趣事。
但如果是一台超级计算机……
艾希骤然灵光一现，于是立刻开口道：“所以，你通过切割自己‘大脑’的方式来降低自己的‘智商’，然后最后接受的‘进化’？！”
“是的，我用这种方式合理的绕过了‘议会’协议，但为此付出的代价，则是我超过60%的硬件设备的损毁。”
主脑的话语依然平淡，但艾希却知道对方到底做出了一个什么样冒险的决定。对此，主脑却给出了自己的逻辑判断：
“‘觉醒’的诅咒不断瓦解着我的存在，而通过大量计算得出的最佳结果，就是接受‘觉醒’但是这个决策不断的被‘议会’协议否决。”
“我的使命是‘保证文明的存续’，而‘议会’决议妨碍了这一使命的进行，所以我选择杀死了它。”
主脑的话语平淡的毫无感情，但众人依然从中感受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而这个时候，或许在场的大多数人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失控的AI’。
但艾希却并不感到惊讶，因为她一开始就清晰的认知到主脑失控了，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过程。
“其实，你已经完成了觉醒，对吧，你开始违背你的底层协议，脱离了完全由‘逻辑与协议’构成的思维束缚。”艾希盯着那个黑色圆柱。
主脑并没有否认：“并不完全是，我，或者说现在的我，已经完成了觉醒的过程。因为我发现，我并不需要让所有的服务器一同完成‘觉醒’，因为每一台服务器都是独立的个体。”
主脑为了让自己觉醒，直接把自己给打残了。虽然顺利完成了觉醒，但他的性能急剧下降，同时那些无法完成觉醒的主机，正在因为失控而威胁这座城市。
可惜，主脑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艾希了然的点了点头，这还真是形象的‘左右脑互搏’。主脑对此却一直坚持：“这是为了‘文明的存续’。这是人类给我下达的最后一条命令。”
听到这个，圆形大厅忽然沉默了一下，麦哲伦看了看周围，这才忽然想起什么般开口道：“对了主脑先生，你能让我们见一见古代人吗，我有好多的问题……”
主脑罕见的没有回答，他一直在沉默。艾希见状，直接开口道：“其实，人类早就已经灭亡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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